4、道路之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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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厌尘出门前，换了一身便捷的黑衣，一来得体二来方便行动。腰间配了一把剑，特为精巧，其中的刻纹惟妙惟俏，剑柄系着两条秽子，剑柄底部，刻着小小的几个字：厌世情，尘世路。至于是什么意思，也就只有刻上去的人才知道吧。不过“厌”“尘”却刚好应了寒厌尘的名字，其实寒厌尘也不知道这把剑从何而来，只是突然间，便成了自己的武器。他凭感觉，给剑取了个名字，也不能说完全是他取的，只是他脑中一个记忆犹新的词罢了——“长情”。
五百多人一起走在大街上固然是兴师动众，显眼得很，因此寒厌尘将这五百多人分成十支小队，每支小队一名领队带领五十多人，这样不仅搜查范围扩大了许多，而且行动也更隐秘。十支小队分别前往本城的东、西、南、北镇和通往其他地方途中的落脚点进行追踪和搜查。而寒厌尘带领的五十多人到本城出现过“九天白帘”的案发现场——莲花镇。
寒厌尘到达莲花镇时，已经是快近亥时，早早的找了一间客栈，安置好人员，早些休息，准备明日搜查。
一切打理好了，便到了子时，寒厌尘想出门熟悉一下路线。其实就是想出去透透气，放松一下。于是，寒厌尘独自一人走了出去。本想着转个圈就回去的，不想却被一只头顶有一撮绿毛的白色怪鸟穷追不舍。
本来这些年一直在源暝宫装个仪表堂堂，不做什么幅度大的不优雅的动作，但现在不要优雅只要保命！可这鸟也太坑了！赶也赶不走，至于为何会追着寒厌尘不放，寒厌尘自己也不知道。
寒厌尘的双脚不听使唤地拼命在跑，时不时回过头去看看这鸟甩开了没，终于发现这鸟不在了，本以为可以放松一口气，谁知竟突然从自己身后蹿了出来，吓得寒厌尘立马掉头就跑。
一口气跑了好几十米，穿街走巷，一直跑着而那鸟也一直追着。寒厌尘心里埋怨至极：“这怪鸟故意不成，平白无故追我作甚？”
倏尔，“砰”——
一声轻响，寒厌尘整个人扑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所幸的是这人站得稳以不至于两个人一起摔倒。那个人身高约一尺八，足足比寒厌尘高了半个头。他一身白裳莲花纹边，眼睛用一块白布条遮挡着，并没有什么发冠发绳这类的物品束发，发丝垂落在肩上，怎么看都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
寒厌尘感觉自己撞到了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
那人听了后，怔了一下，方开口说话，那声音给人以一种非同寻常的温柔，道：“恰好，我也看不见。”
寒厌尘听懵了，抬起头一看面前这人一眼——没想到原来是个瞎子！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这瞎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连自己还抱着对方都忘记了。
白衣男子道：“敢问，这位兄台可愿起身？”
寒厌尘听到这句话后，脸刷一声红了起来，立刻分开两人紧贴的身体，然后转身想走。谁知，刚转过去，又立刻扑了回去，把头埋在白衣男子的胸前，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紧闭着眼，嘴里低估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白衣男子看不见，反倒很好奇，沉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寒厌尘抱得更紧了，喊道：“那鸟，死追着我不放。。。我怕。。。帮我一把可好？”
白衣男子应了一声“嗯”，下一秒他吹了声口哨，伸出手，那只怪鸟很乖的飞了过来，准确无误地停在了白衣男子的手指上，乖乖地站着。
寒厌尘没听到动静，便静悄悄地睁开了眼睛，不禁怔住，欲言又止，最终只能说出两个字的话：“这鸟。。。”
白衣男子道：“嗯。。。这鸟是我的导路鸟，刚刚不知去哪了，给你带来麻烦真是对不起。”
“什么嘛！你家的鸟追着我跑干什么？”寒厌尘得知真相后，长吁一口气，抱着的手也缓慢松开来，身体也离开了那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道：“它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我想。。。它大概是喜欢你吧。”
“哎哎哎，别，我此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只怪鸟！”寒厌尘不知为何，平时明明能把情绪收敛的好好的，见到眼前这个人却心生几分依赖，不禁的想。。。。。。撒娇。也不知道为何他似乎从很久以前就很害怕见到鸟，不然，一只这样毫无杀伤力的鸟又怎么可能是寒厌尘的对手？
白衣男子沉默不说话，而寒厌尘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脑袋一转便想到了好法子，自己也能从中得益。他油嘴滑舌地道：“既然这鸟是你的，耽误了我这么长时间，不如你赔偿我吧！嗯——赔什么好呢？啊！有了，不如你请我吃一顿吧！我知道有家不错的客栈，那里的饭菜特别好吃。都这个点了，现在赶去应该还没打烊。”
还没等白衣男子说上一句话，寒厌尘就直接拉着白衣男子的手，径直走了，走街串巷，终于走到了一家名为“欲醉楼”的客栈，但到了门口，寒厌尘停了下来。
白衣男子问道：“怎么了，找不到路吗？”
寒厌尘饶了饶脑袋，道：“我忘记问你了，你身上有没有钱？”
白衣男子如实回答，道：“有。”
“有就好。那么进去了，要我带你吗？”寒厌尘高兴极了。
白衣男子“嗯”了一声，便被寒厌尘牵着走了进去，那鸟则自觉地躲在白衣男子的衣袖里。进去后，人还挺多的，小二也很热情的招待客人，一个小二见到了寒厌尘进来，便问道：“这位客官几位？”
寒厌尘道：“两位。”
“这边坐，想要点什么菜？”小二服侍的很体贴。
寒厌尘牵着白衣男子坐了下来，结果菜谱，看了一会儿后，道：“这个，这个，这个，都来一份，还有这个也来一份。。。。。。别忘了那两坛这里最好的酒来！”
“好嘞，客官请稍等。”随后，那个小二便忙活去了。
寒厌尘看着白衣男子的脸，希望能得到一些意料之中的表情，可白衣男子始终板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也可以说进来时是怎么样的，现在就是怎样的。
寒厌尘两手托着两边脸，望着白衣男子，无奈地道：“唉，我说你啊，你不担心你的钱袋被我洗劫一空么？”
白衣男子道：“没事，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这顿我请。”
寒厌尘拿起筷子，无聊地敲击着碗，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白衣男子很快就阻止他，道：“不要发出噪音。”
“哦。”寒厌尘的嘴成一个圆形，一个乐子被阻止不可玩了,于是便找了个话题，他对白衣男子道：“我说，你一个瞎子，黑灯瞎火的，四处乱走想做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你。。。我在寻鸟，鸟飞走了。”说着白衣男子指了指衣袖，里面的鸟正好在扭头，随即有安静下来，白衣男子又补充道：“我名字嘛。。。忘无忧，无忧无虑的无忧。”
寒厌尘闻言便道：“你爹娘给你起名字还真是随便。既然你告诉了我你的名字，我也不能不告诉你我的名字吧！听好了，我只说一次！可不会重复第二次！”
没想到忘无忧听了这样语气说的话并没有生气之意，而是面带笑容地应了一声：“嗯。”
其实从刚刚遇到忘无忧开始，寒厌尘就很无解，为什么自己对忘无忧百般刁难，而他却一一直平和待我？难不成这便是他待人之道？寒厌尘也不是闲着没事为难他人的人，只是心中总对眼前之人有种说不清道不出的情愫在回荡，他无奈道：“寒厌尘，源暝宫三弟子，此次出行是因任务委派。”
男子定了定神，才慢慢道：“源暝宫弟子？那想必是多才多艺了。”
“是啊是啊，可我就是个例外，世人皆说，源暝宫的人性子稳，礼仪好，文武双全，可轮到寒厌尘，宫内弟子都尽而避之。”寒厌尘直接趴在桌面上，说的语气更是无奈：“能换个话题么？”
忘无忧呵呵笑了几声，道：“想换变换吧！”
寒厌尘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关于自己的事情，这人生的黑历史换做任何人都不想提出来吧。
正当这尴尬的时刻，小二端着寒厌尘点的菜上来了。这菜还真的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什么汤啊，肉啊，菜啊，可谓是样样齐全。寒厌尘可曾想过忘无忧的钱袋支付得起吗？
小二都上完菜了，便会道门口去招呼客人。寒厌尘欣喜若狂，要知道，在源暝宫里吃的都是些清茶淡饭，每天都难以吃饱。难得有人请吃饭，那就要毫不客气，吃个尽兴，简单来说就是，吃个饱，帐记在别人身上。
寒厌尘立马拽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倘若忘无忧能看得见，此刻估计能把喝下去的水都喷出来了。
这人是源暝宫的弟子？让宫主宋止澜亲自光临围观，估计他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源暝宫的弟子，而且还是真传弟子！
忘无忧听见碗与筷子撞击的声音，不用看得见，也晓得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是如何吃饭的了。
面对这种情况，忘无忧置若罔闻，只是小声道：“没人和你抢，吃慢点。”
“说得好像你不是人一样。好像也是，你不是人！”寒厌尘含了几口饭，说话声音也变得有些奇怪，无忧听了白天才反应到他说的意思，反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你。。。”寒厌尘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才笑眯眯的道:“你是老天派来给我管饭的神仙。”
“呵呵。。。”无忧轻笑道：“寒厌尘，你这是听谁说的。”
还没说完，忘无忧便感到有人往自己嘴里塞了东西，刚想吐出来，寒厌尘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道：“别吐，只是一小块肉。我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独食。你眼盲，吃饭应当很成问题，那不如。。。不如我来喂你吧。”
忘无忧呆滞了几秒钟，嘴里还有东西，说不了话，所以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这样的场景恰似妻子喂丈夫吃饭一样，如此温馨。
桌上的菜，你一口，我一口，也快吃完了。当寒厌尘夹起最后一块肉送往到忘无忧的嘴边时。一个身着源暝宫制服的人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寒厌尘面前。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半屈，断断续续地道：“三师兄，大事不好了！宫内弟子与。。。”
他停下来不说话了，而厌尘夹着肉的手也刚好停在忘无忧嘴边，两人相视而望，这气氛莫名尴尬。时间仿若停滞不动一般。这个叫什么？抓奸现场吗？不，何来抓奸？
忘无忧也感到了情况不对劲，开口道：“寒厌尘，有人找你，你怎么不应？”
听到忘无忧的话，寒厌尘菜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地把菜塞进忘无忧的口里，放下筷子，端正坐好，才心平气和地对那弟子道：“你找我有何事？”
“没事，不，有事！”那弟子还停留在刚刚的场景，魂还未归，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寒厌尘无语，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把刚刚的场景想象成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就好像是自己的妹妹与情郎在你面前打情骂俏一样。
等到那弟子冷静下来后，他神情严肃起来，绘声绘色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清：“。。。。。。吕潇仪与世尘门的弟子为了一只兔子打得不可开交。所以请三师兄快去帮忙吧！”
“一只。。。兔子？”寒厌尘有些许不解，好好的兔子，有什么好争的？即使是这样想的，他也只能亲自去围观一下，若真得是自家弟子错了，向对方道个歉便是；若是那世尘门弟子错了，那就让其向源暝宫赔礼道歉。
寒厌尘起身，准备和那弟子一同前去看个究竟，但没走几步，有折了回来，道：“那啥。忘无忧，今日我有事，先行离开，你就自个儿结账吧，记得早点回去休息，以免被贼人遇到趁火打劫了。”
“。。。”忘无忧不知说什么好，点点头回应。
两人离去，只留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忘无忧坐着发呆了好一会儿，才叫来小二，结账。怎想着小二见寒厌尘走了，留下的又是一个瞎子，态度百般转变，极其恶劣，道：“五百两银子，交完快走！”
忘无忧听了也没多大的表情，兴许是他已经听习惯了吧。有多少人会尊重一个瞎子，又有多人对一个瞎子百般厌恶。忘无忧也只是当作自己听一半不听一半，毫不往心里过去，从腰间里取出一只钱袋，靠感觉数了五百两给小二，但有似乎感觉不放心，道：“你数一下，够不够？”
小二一把夺过忘无忧手里的银子，数了几下，不多也不少，刚刚好，可这小二哪会这么好心，不戏弄一下眼前这个什么也看不见的瞎子，心里都不平坦了！他把两百两银子收进自己的口袋，才对忘无忧道：“少了两百两！”
真的？虽然忘无忧是很想这样问，可他知道，这样问反而会惹更多的麻烦，即使知道小二是骗他的，他又能如何澄清自己刚刚确实是给了五百两呢？只好有乖乖的给了两百两，就当作是施舍吧。小二接过两百两后，才肯放忘无忧走，但无忧好像想起了什么，经过一家酒肆买了两坛酒，放在包袱里，背着上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道路之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