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深蓝》储光

3、第3章

　　柒小路
　　仿佛又是在做梦一般。那淡淡的清香还游荡在周围，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了那个傍晚吧？永远都会清楚地记得陆昊的温柔，会一直把它带到墓地里的吧？
　　我空白的生命里终于出现了一个温柔地等待我的人——陆昊。我不只一次对着我的黑夜和我的梦述说我们的事。不厌其烦地讲，一直讲。好象要把我一生中所有的幸福都在这里用完。
　　陆昊温暖的白衬衫，柔和的侧面，明朗的笑脸，有力的心跳，和手心纵横交错的纹络，这些杂乱无章的画面，深深刻在我风化的记忆里。
　　我知道陆昊与除了我之外的另一个女孩子走的很近。那个女孩长得很像天使，我见过她，她有一双平静深邃的黑色瞳仁，在看着陆昊时却温柔地像要溢出水来。这些我知道，但我不在乎，我只要陆昊给我的幸福。
　　我与计拂晓却成了朋友，很不可思议的。可能是因为她的坚强勇敢吧，而我或许只是外表柔弱而内心坚强，只是内心的外壳坚强，里面却脆弱地一触即碎，也只有她知道：那个称之为我父亲的男人，就要结婚了，不是复婚。
　　我没有办法用正常的眼光审视这个男人，因为我无法忘记是他逼死了我的妈妈。然而今天他却要再娶另一个与我素不相识的女人，还要带着一个所谓的“哥哥”！
　　当我与计拂晓说这件事时，她一脸沉默。“或许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但是我们要努力长大，要靠自己来生活，来脱离他们。所以，小路，你让陆昊帮帮你吧。我们都是会好的。”——拂晓的家庭，也并不完整……
　　旁白：许璎珞 Part 1
　　我一直很想到东京区。因为名字里有个“樱”字，所以特别想看东京那梦幻的樱花。那种传说的美，传说中的支离破碎，那种仿佛刀刃上的温柔一样的痛。是我内心渴望拥有的飞扬。然而很不幸地，那也同样很像我的人生。
　　从小我就是品学兼优的孩子，从没让家人操过一点的心。而我也慢慢变得温顺和妥协。
　　所以，我才会那么喜欢柒小路。喜欢到可以劝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去给她幸福。因为我知道，他们相爱。
　　其实一开始，我是很不甘心的。陆昊这个眉眼精致的男孩，这个跟我有着八年感情的男孩，会在几天内喜欢上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真的，我很难过。
　　可是，那天在帮老师整理档案的时候，无意中翻到了她在六班的档案，我几乎是震惊。我无法想象一个10岁的小女孩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望着母亲冰凉的身体和父亲无情的背影，更无法想象一个10岁的孩子竟然曾用刀割断自己的左手腕。那是个绝望而极端的孩子，漂亮悲伤的一塌糊涂。
　　昊，我也不舍，我也留恋啊！
　　是八年多的朝夕相处，让你快遗忘了我的存在吗？我记得有句话叫“你是我的天下”。昊，那么多年的出色与优秀，只是为了追逐你的步子。让我能在你的身边。哪怕是你转n次身也看不到我，我也仍然会在你触手可及的拐角处默默看着，看你微笑，看你快乐，看你的阳光洒上每一个人，看你飞扬的发和英挺的眉，看你……
　　和她的幸福。
　　栾湛 Part 2
　　我至今还对那个夏日的午后记忆犹新。
　　那天我为小路解了围。那天的阳光真的很好，很慵懒地散在小路透明的皮肤上。我明明知道她是谁，可还是和她说：“我叫栾湛，你呢？”“柒小路。”她犹豫了一下，接着轻轻地说。那一刻我却悲哀地发现，原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差那么多，她微微感激地看着我，脸上却是那么残忍的冷漠的礼貌。
　　小路，难道你真的忘了我了吗？真的忘了我了吗？“我叫栾湛”我特意又说了一遍，加重了“湛”字的读音。小路抬头，轻轻笑了笑。“哦，栾湛，名字很好听。”
　　小路，你是真的忘了啊，你忘记了这个“湛”字是你特意为我起的啊。小路，你怎么可以忘记。
　　你给我的那颗玻璃球，还被我珍藏着；你和我的合影，一直在我的钱包里；你给我写的稚拙的信，一直在我抽屉的最上层……小路，你给了我那么多啊，你都忘了吗？
　　是因为陆昊吗？那个安静温柔的男生，是吗？
　　可是，小路，我别无他求，只求你能记住我。即便只是偶尔地，不经意地，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啊！
　　我难过地看着小路，轻轻俯下身去，吻在她的额心，小路，你一定要记得我。
　　而我，将会用一生送你渐渐离开，送你到陆昊的身边……
　　陆昊
　　两个人的生活，简单而幸福。
　　我习惯了握着她小小的却冰凉的手传递我的温度；习惯了怜爱地揉揉她细软的长发然后将她拥入怀中；习惯了静静等在六班的门口直到她的出现。
　　我想我习惯了在小路身边的安稳而悠长的幸福。
　　期末考前的傍晚，当我像往常一样牵着小路的手走在那条路上时，一辆墨蓝色的名贵法拉利跑车突然停在我们旁边。随即，一个中年男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那一刻，我感觉到小路的手不安地颤抖了一下，转头，她的脸上写满了厌恶和慌张。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小路。这个人……是谁啊！
　　就在我思绪横飞的时候，眼前的中年男人开口：“小路，我回家吧。今天是你奶奶的生日，她想见你。”有一丝恳求，又有一点冷漠的语气。小路没有说话，她在沉默。那个男人也在沉默。“好，我跟你回去。”突然，她说。然后松开我的手，我望向她。她向我虚弱地一笑。“没事。我晚上再给你打电话。”小路轻声对我说。“好。我等你。”我微笑。
　　就这样小路坐进了车里，扬长而过。
　　我叹口气。那是她父亲吧，深沉而又嚣张的男人。我转身，准备向相反的方向回家，却意外地看到在我家的路上，一个女孩子蹲在一旁轻声缀泣着。“你怎么了？”我走上前去。一张眼离的脸出现在我面前，这是……小路的同桌……那个夏思窈？我有些后悔自己已经说出的关心。我有些讨厌这个伤害过小路的女孩子。
　　“我……我今天生日……可是……可是我爸妈在吵架……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她哽咽着说。“不要哭了，找个同学家住一下吧。”我竟有些可怜她。
　　忽然她猛地抓住我的袖子。“给我过一下生日，好不好？我只有这一个愿望了，真的……”十分哀求的语气。“对不起。我……”我刚要开口拒绝。她却一下子扑在我的怀里。“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关心我？我只想要一个生日啊！”我想推开她，她的手却死死地抓着我的衣服。“好吧。你松手，我给你过生日。”她一下子退后，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真的吗？谢谢！”于是我带着她走向那家常去的咖啡屋。只要一会就好了，我想。
　　可是我并不知道，这个下午，这条路。竟为我的一生写下了深深的悲伤，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