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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上枝头 ...

  •   晟朝最后一位君主刘戾残暴不仁,治下贪赃枉法,致使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先皇当年还只是一位闲散外姓王爷,然不知何邻国竟愿外借十万兵力拥立其建立新朝。
      王爷当年正值而立之年,毅然辞去大将军之职,投奔先皇麾下,至此出征立下显赫军功,便是扎扎实实的开国第一功臣。
      说回这这端阳王府啊,据说是花了三年才修成,占地三万多平方米。府邸建筑分东、中、西三路,每路由南到北并非传统的按照中轴线贯穿的多进院落,风格较为灵活,又非杂乱无章。
      王府建立初期多是不看好之声,最后建成一时引为奇观,且多是赞叹之声,本该自此名声大噪的八位建筑师建成之后竟不知所踪,史称世界第九大遗憾。
      端阳王府共有六大主殿,清安殿、银安殿、塍安庭、嘉乐堂、弈乐室、悦乐斋。
      殿宇分别用于举行礼节活动宴请,公子小姐所居,王妃及王爷主殿,举行萨满祭祀之地,世子所居(暂时),世子妃所居(暂时),还有其他一些用与赏景骑射等。
      在许多时候颐寒都觉得这园子是真的名副其实,饶是从前宰相府虽不见得多富丽堂皇,但胜在古色古香,名人字画不在少数,文人墨客时常拜访,也算是规模不小的府邸。
      可端王府不在其外形有多如玉楼金阁,材料多么有多矜贵,其妙处在于其全。
      一个月前他使计救了自己娶了自己,紧接着迎了容欢进门。如果说在他纳妾之前还抱有一丝的希望,那真正让幻想破灭的是之后的事。
      一个月前悦乐斋。
      “沈承颐,为什么娶她?”
      带着一贯的轻挑语气,“颐寒,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为何是容欢,若你爱慕的是她,又为何不放过我?”说话之人语气带了点急迫。
      “阿颐,你过分了。”他语气间带了些不耐,神情却未改变分毫,如往昔一般让人辨不出喜怒。
      “沈承颐,你娶她就不要娶我了。”语气中的比先前又多了几分急躁。
      “阿颐,你……不该是这般色厉内荏的模样……”
      “承颐哥哥,你看着我,害了我爹跟我全家的人不是你,对吗,或者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你救了我,是心中挂念我,你是喜欢我的...外面传的你接近我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声音带了一丝微哑的哭声。
      “不,真的。”
      对面的人眼神不同于往日的深邃幽黑,带着坚定,“只是你爹虽已身死,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难保他没有隐藏的暗势力,用你引起他们的注意是最为妥当的办法,至于你么...”秦颐寒发誓,知道他这么个人以来,从未见过他这样坚定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想如果要是他流露出一丝的犹豫,她都可以自我欺骗,可是,他依旧漫不经心,“我不曾喜欢过你,哪怕一点,一分,一毫都是没有的。”
      颐寒冷漠厌恶的看着他,“沈承颐,你休想,就算是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好,我且看着。”
      自那日起,颐寒再未见过他,但源源不断的吃穿用品被搬进来,外加一个她从前的丫鬟。
      家门被抄时星儿刚好回老家探望祖母躲过了一劫,回来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端阳王府的人招进刚好被分到悦乐斋,主仆二人这才又见了面。
      可是她知道,星儿是用来威胁她的,他用星儿做饵,告诫自己本分一点。
      清晨起床,推开窗户,湖心亭有几只白鸟飞过,旁边的海棠花开的异常繁茂,颐寒今日觉得这一觉睡得很沉。
      昨晚他没有来,不,应该说自那日之后他已经几日都未曾踏进过悦乐斋了。
      谁会喜欢一个善妒,无家族势力,且容貌一般的女子?况且他对她只有利用,甚至连陷害她全家的愧疚也无。
      远处湖心有一处小庭,小庭两边是一排排的垂柳,那枝柳垂下来宛如一个灵活的女子一般随风舞动,叶子也随着这个时机落入岸边的浅水中,鱼儿们好似才是这世外高人,在水中缓缓的游动,不知何为愁。看起来一切和谐而、自然闲适雅致。
      颐寒走到了湖心亭上。
      初见时的他,黑发束着银冠,身上月白华服,腰间佩得一枚通透黄玉,银甲护腕附于手腕,腰带上绣着鱼鲤的纹花,眉眼一派温柔,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笑意,斯文雅致的模样,真真是好看极了。
      这样的贵公子如何让女孩儿不倾心。
      那一日在容老将军班师回朝,一袭红衣白马从城中驰聘而过,亲自为父打开城门。任是见过之人,皆是道一句女郎好英姿。
      那日恰好被沈世子遇见,世子赞了一句生为女子便当如此风姿。自此盛京中便流传着世子爱慕的是容家小姐那样的飒爽女子。
      她想多年恋慕开始得那样隐晦,甚至是有些许自卑的。那一次次的坠马,相府嫡小姐何时对哪件事这样认真过,她想要的东西都得到的太过容易了。那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工女学父亲从来都不曾强迫于她,故而到今日颐寒也只是略微懂。
      她坐在亭上,是世家女子最端正最无趣的坐法,是从前从未有过的这样规规矩矩的坐着,她看见了湖中无依靠的浮萍。太仓一稊米,大海一浮萍,随水漂泊,聚散不定,如她。
      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至此也算是染了这浮草的通灵之气,来世便是做草,做花,做鱼虫鸟兽也不要做这人间众生,困于他建的冰冷牢地。
      对了,最好开始也不要遇见一个叫做沈承颐的人,遇见了,也不要相信他,不要心动,若觉得这是位好公子,便是遇见时只用说一句,世子好便够了。
      结束了。
      恍惚间,颐寒最后看见了一双惊怒的眸子,是谁的……都不重要了。
      庭院里海棠花瓣飘落,被微风卷起似惆怅似无奈,不只是花瓣勾起了微风的追逐,还是微风吸引了花瓣,那样的不得却终究是分别。
      ……

      暗宫中来了新的暗卫只是谁都没在意过,不,应该说已经麻木了。在这里过一段时间会有人消失,也就有人替补进来,没人在意人数问题,那不值得一提。
      十一只知道每日要训练,且不同等级的暗卫每天的任务不同,有出去执行刺杀任务的,当然不会是什么不重要的人物,完成了步步高升,至于升到哪里没人知道,至少暗宫中的人不知道;也有人出去当作间谍,最后死于非命的,但完成了最后也消失了,故而执行这道命令的多是在此犯了大错的;像十一这种基础员工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大事,最多吃吃老鼠练胆子。
      …

      一幕幕浮进脑海,颐寒直觉浑身透凉,眼前这个人害了哥哥,母亲,造成父亲身亡,只为了当今圣上的一句功高盖主,多么讽刺!再何等的荣耀比得上他端阳王府?不是说什么天下共主?
      刚才自己所做的不过是为了分散他的心神,什么为了他娶侧妃而胡闹?没有了,再也没有了,从昨晚跳湖便想通了,她只要报仇。
      慢慢地拿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转向他继而抬起头,眼中的柔情满溢,就像那些姑娘看他时候的样子,想必十分让他厌恶吧。朱唇微启,轻声道:“沈承颐,你去死吧。”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躲闪,他很平静的看着她。她抓着匕首,他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看着她将匕首送进了自己的心脏,血液缓缓的流了出来,浸染了他的月白衣,红色的液体通过了匕首进去了她和他的手,一开始是一点点,慢慢地越来越多,最后就好像包裹成了一个心脏,被她这样掏了出来。
      他说:“这是你想要的吗,我给你我的命,只是希望你也把我的小姑娘的心还给我好不好,就当作是可怜我吧颐寒。”
      颐寒慌了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血,他抱着她依旧是这样的姿势,她不敢睁眼,她知道他依旧微笑着隐忍着,可是这样其实是很疼的啊,他的外伤她的内伤。
      没有再忍 她号啕大哭,今日的第二次,第一次是看见了莲子粥想起了娘,第二次是因为他,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为什么不能让她安心的死去,要这样折磨着,身心俱疲,在那些不敢面对的情丝面前回天乏术,即便是苦心经营的仇恨也……
      “沈承颐,你明明说过你说你不曾喜欢我,我亦不敢玷污,那悬崖上的白雪何曾有堪与之相配的,你坚持一下不好吗,我的父亲之仇如何能够不报,哥哥呢?”
      他神色之中带了一丝忧伤,声音逐渐变得沙哑,发上耀眼的银饰光泽也暗淡了许多, “颐寒,你信我一次不好吗?我竟不知你这样固执,你我几载,何至于……”
      血液依旧缓缓的流着,等待着那有一日的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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