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花》纤夜微蓝

5、五

　　五年前，十一月，碧尽山，雪，寒，惜芸。
　　这么冷，惜茹还在等我回去呢！我必须快些找点吃的，不然，不然，惜茹……我边想着，边逼自己加快步伐，耳边，似乎有狼叫声却又似模糊，突然间两束绿光朝这边飞来，我一闪，然而还是没有躲过，腿似被咬了一口，很疼，人也清醒了许多，是狼，我拖着流血的腿往后跑，我哪跑得过狼，刚走两步便被四五匹狼包围了。我很惊恐，只能抓起雪往狼群砸，边呼救边砸，不小心摔倒了，又被狼咬了几口，疼痛似乎被恐惧和寒冷麻醉了，我拼命挣扎狂呼救命，那一刻我的绝望和恐惧此生难忘，直到现在我亦会夜夜从梦中惊醒。这比千夜村的消失还可怕，是一辈子难以摆脱的梦魔而我的惜茹此时是否也遇到了狼群，我拼尽力气呼救，意识开始模糊了，一切都变的模糊，最后我还是支持不住倒了。当时我想，也许我真的快要死了，对不起惜茹姐姐失信了，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下辈子，下辈子我还做你姐姐照顾你……
　　再睁眼我已躺在一张床上，全身都包扎了，我还活着吗？我一用力想起床，身体却不听使唤而硬生生得疼，我，真的活着，这疼痛并不是假的。
　　“小姑娘醒了吧!”是个慈目的中年男子，意气风发，英气逼人却没有架子，让人有一种亲近的感觉。“这么冷的天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雪地里走动？还被狼群攻击了，还好我们听到了你的呼救，才捡回一条命，真是大幸啊！”
　　“谢谢这位大叔，你有没有看到我妹妹惜茹啊？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女孩？”我一边挣扎着起来一边急切地问。
　　“你先别急着起来，先躺着，救你时你已被狼咬了好几口，并未看到有其他人，你先休息。你也昏迷了三天了，我们已经不在碧尽山了，出了碧尽山我们要回唐门，你妹妹我会派人去找的，也不急于这一时了。”他扶我躺下。
　　“谢谢大叔。求你一定要找到我妹妹惜茹，我不可以丢下她的。”眼前这个人虽然我并不认识，但此刻他便如我的救命稻草般。除了求他帮忙，我不知道我还能如何是好。
　　“嗯。”他和蔼地笑了笑，“我也是有妻儿的，我的一双女儿也跟你差不多大。我能体会你的心情，小姑娘你叫什么？若不嫌弃，先跟我回唐门吧！”一番话语，虽是极为平凡，于我却是如此的亲切，让我不禁心中一暖。
　　“我叫程惜芸，谢谢大叔，我以后一定学武用一生来报答你的恩情。”除此之外，我不知我还能说些什么，怎样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哈哈，惜芸，好名字。”说毕笑笑，“载云，你吩咐派一队人回碧尽山寻找一个叫做程惜茹的七岁小女孩，找到后带回唐门。”旋即又转身吩咐身边的一年轻男子。
　　“是，主公。”男子应道，便推门而出，其间竟无一表情。他该是怎样的一个人？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救我的竟是名冠武林的唐门宗主唐靖风。我是幸运的吗？
　　四月后唐门
　　“参见主公,经调查,当日派回碧尽山的一队人已被寒月教所杀,至于七岁女童并未找到。”那个叫作载云的冷面男子冷话说道。
　　“什么？秦蓉这妖妇竟杀我唐门一十三条人命？”唐靖风拍案而起，转眼又看看大伤初愈的我。
　　“妹妹，我的惜茹。对不起，叔叔都是我的错，为了我妹妹居然间接害死了十三条人命。”既是因为十三条人命也是因为妹妹惜茹的杳无音讯我泪流满面。
　　“惜芸，不怨你，是秦蓉这妖妇太过恶毒了”唐靖风是仁慈的，见我哭，也就放软语气安慰道。“载云，吩咐下去，为十三位门人举行丧礼，好生安顿家眷吧！唉——”说毕转身离去。院内只留下我，载云和唐靖风的儿子唐莹。
　　“载云大哥留步。”听到我的喊声，原先准备离开的载云顿足回头，“请教我武功吧！我要学武，我不会让十三位恩人白白枉死的。我要替他们报仇，所以，求你教我武功吧！”说完我便跪了下来。我怎能让素不相识的人为我白白送命？心里不是不无愧疚的，何况唐靖风不过偶然救了我我又怎能不知进退。
　　“不要求我，你去问主公，我不教带着仇恨的人。但是，主公若是有吩咐我便教。”说完转身离去。
　　“求你教我吧，学武不只是为了报仇，也是报恩呐。我必用一生来护卫唐门以报主公大恩。”我望着载云远去的背影喊道。
　　载云怔了怔，只一瞬，他长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
　　“惜芸姐姐想学武吗？”一直在一边玩着手边的沙土的唐莹低语道，“这也不难，我可以带你去找我爹。只是你从此便要改名红尘，成为我唐门护法之一。”
　　我眼睛一亮，“好，如若可以，我便是红尘。”正是这样一个短短的对话，我的一生便不再是程惜芸了，而是后来的唐门四大护法之一的红尘，甚至因为这个名字我失去了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亲人。如果可以重头再选一次，我不会做红尘，我依旧希望我是那个柔弱的程惜芸，一辈子都是，这样即使我无法再见惜茹至少我可以一直有希望，也许会一直不失去她。也就不用面对那么多残忍的事实。可是，一切都不可能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