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顽石亦性灵

7、第七章 天色已经完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再也找不到半点夕阳的痕迹，一望无际的天空，星星愈发的闪亮，房子点着稀疏灯火，老人的眼睛像是天空中的一颗星星，黑暗中焕发着光明。
　　“先生，要不今天就到这吧，我明天再过来！”
　　老人沉吟了一会“天还是一样的天，夜是同一个一夜！”接着说道“嗯，明天再说吧！”故事和现实经常让他分不清谁是谁，尤其是到了晚年，冰凉的手指突然传来一阵温度，把他从混沌中拉了出来。妇人扶着老人走进了房间，书生自己在外面待了好久，山上清凉的风丝毫让人感受不到夏意，反倒有些冷，为了记录一些尘封事件的真相，不远万里来到这，现在看来，光是这山上的美景就值得了。
　　房屋的灯灭了，传来一阵阵鼾声，江湖上流传各种老人的传说，但是今日看来，老人跟凡人没有区别，从某一方面来说他比凡人更加凡人，从他身上他感受到一种对时间流逝的忏悔，对生活的安宁，以及对爱人相伴一生的珍惜。书生不知不觉地写了两句！
　　清风凉夏终有意，笔墨生情皆是你！
　　第二天书生刚起来，发现老人和妇人已经起床，面向绵延无际青山，手牵着手彼此站立。书生一直以为老人站不起来，连忙出门！
　　“先生，您这是？”
　　老人知道书生在惊讶什么“你不觉得晨光下的青山很美么？”
　　“是很美，但是不如您和夫人彼此相互站立美！”
　　“哈哈，一天之中最美不过是早晨和傍晚，我再也不想和她错过这些美丽的日子了！”老人的手也开始攥紧，妇人头偏靠在老人的肩上。看景不知自成景。与昨天夕阳下瘫坐的老人相比，晨光下的老人一下年轻了很多。
　　太阳逐渐爬过山峰，围绕山间的雾都散开，阳光直射山谷，整个山川的面目都显露出来，山傍水，云依烟，芳草碧连天，眼中过往皆是客，不留浮藻在人间，可谓是仙境一角。
　　俩人在晨光下携手，像是一对神仙眷侣。遨游尘世而不沾微尘。半晌
　　“孩子，跟我们一起吃个早饭吧，吃完好让老头子继续跟你讲那个故事！”妇人扶着老人像屋中走去！
　　“恭敬不如从命!”书生拜了一拜。
　　饭桌上，老人和妇人之间没有甜蜜的话语，很自然的给对方夹菜，妇人见有人反倒有些害羞，但还是会主动擦去老人嘴角的米粒。这是一种对彼此生活非常了解的状态。老人吃完妇人盛的饭便自顾自的说道“现在是白天，故事还发生在黑夜！”
　　人在睡梦中是很难时间的流逝，但是刺客可以，他们常年习惯把白天当黑夜，黑夜当白天，任何时间只要想睡就能睡，不工作就是休息。
　　天微亮，月亮还在另一头挂着，没等店小二叫他，风少羽已经起身做好了准备，将自己打扮成店小二那般模样，等店小二过来叫他的时候，他已准备好出发。
　　店小二有了昨天的教训，开始对风少羽毕恭毕敬。
　　“官爷，待会我就说您是我乡下来的小弟，我这边忙不过来，帮我送菜的。”
　　“嗯！”
　　店小二将侯家所需要的菜都搬到到车上，风少羽在后面推着车，一路上并没有太多交谈，店小二见风少羽不主动说话，也不敢擅自搭话，一路上只有车轮咯吱咯吱的响声，不过虽然和风少羽交谈不多，但是风少羽和路人可是不少说话，方圆百里的人好像他都认识，旁人问起来后面怎么多了一位，店小二到时按照之前说的回答。
　　等赶到侯家的时天已经大亮，门外士兵仍然在那严加把守，店小二像往常一样上前跟士兵交涉，并掏出一个像令牌一样的东西，士兵看了看令牌，点了点头，店小二回头跟风少羽说“二杵，赶紧的推车，给侯爷送菜。”
　　“嗯…嗯，好。”风少羽眼神交换，拉起车子，正要进门，看守的一个士兵伸手拦住了风少羽“慢着，他是什么人。”
　　店小二慌忙解释道“这是我的一个侄子，从乡下来的，我这边忙不过来，所以叫他过来帮帮忙。”
　　“平时，不都是你一个人，为什么今天多带一个人，不知道侯家是重地，不得外人前往吗？”士兵还拔起了刀，贴到店小二的面前。
　　店小二立马一脸苦相“二位爷，小的这边真是忙不过来了，一会还要给东头的李家送菜过去，一会晚了，李家该责怒小的了，刚好我这呆头呆脑的侄子在乡下没事干，这不是实在没办法才想的这个法子吗。”店小二从怀里掏出一袋碎银。“二位官爷行行好。”
　　士兵不动神色放下了刀，顺带收起了银两，看了看风少羽的打扮，上前又在风少羽的身上反复搜了搜，感觉并无异常“赶紧送菜，不得逗留，否则杀无赦。”
　　“好，好，小的一定尽快。”店小二点头哈腰，和风少羽推车进去了，果然刚进门，就有专门的人接引，风少羽推着车，四处打探。突然一个士兵怒斥道“瞎看什么。”上前揪住了风少羽的衣领。风少羽连忙面带惊恐，摇头看着店小二，手搭在士兵的手上想要挣脱。店小二看到风少羽这幅模样，内心十分想骂人，这小子装的也太像了。
　　店小二跑过去拉开了士兵“兵爷息怒，息怒，这是我侄子，来帮我送菜的，从乡下来，没见过世面。我们送完菜就走。”说完还暗地里又给了袋银两
　　“哼！”士兵松开手，风少羽连忙俯身谢过兵爷。将车推到膳房，里面的人指定地方，店小二便和风少羽卸菜。风少羽暗地观察四周，侯家比表面上看还要大得多，每个死角都有重兵把守。卸完菜后，便随店小二出门，回到柴房中 ，店小二问道“官爷，还有吩咐？”
　　“你去送菜吧，明天我还和你一起。”风少羽冷漠的说道
　　“好嘞。那官爷您休息。”
　　风少羽开始打坐冥想，最近行动是不可能的。师傅说过，刺客不会无准备的刺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风少羽决定再观察几天。距离给定的期限还有一定的时间，只能先观察一阵子。
　　等待时机是捕猎前必须经历的，深山有鸟，不鸣则已，一鸣必然响天彻地。
　　“玲儿出来吃饭了。”一名长相秀气，颇有风韵的妇女喊道。
　　“娘，玲儿不饿，你们吃吧。”
　　“都两天了，还不饿，孩他爹，你也不过来劝劝。”妇女放下手中碗筷
　　玲儿父亲夹了一口菜“随她吧，想明白就好了。”
　　“你就是心大！”妇女有些嗔怒道，但还是默认了玲父的观点。
　　玲儿倚靠在床的栏杆上，眼里的泪早已流干，嘴里喃喃道“风少羽，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为什么要离开，还说可能不回来了。为什么啊！玲儿哪点惹你不高兴了。”空荡的房间没人能回应她。耳边传来少年离去萧萧班马鸣，那是一种何等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