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明月窥人矣》祭酒鄠

2、别亦难

　　“靠近点，我告诉你。”小孩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稚嫩的魅惑，勾的空空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与他对视。
　　“啵。”小孩使出吃奶的劲，快速而又大力地在空空脸上亲了一下。
　　空空的脸真滑，好想再亲一口。
　　“你你你你？”空空吓的捂着脸，这小孩怎么偷亲他？！但又不敢把小孩扔出去，捂着悄悄红了的脸，闷生气。
　　“嘻嘻，最喜欢你了，想亲你。”小孩将空空垂下来的发丝挽起，别在他耳后，看到他红透了的耳朵，不动声色地笑着。
　　普通人被妖鬼强吻怎么办？
　　…忍……忍…还是忍。
　　“你再不走，我要走了。”空空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透过指缝看小孩，莫名害羞。
　　害羞什么啊，自己十七八岁少年郎，正是风华正茂英姿飒爽的时候，虽然被小孩亲了，还是个男的，但也不应该害羞啊？
　　“去哪？我和你一起去。”小孩又抱着空空不撒手了，还很享受地蹭蹭他胸口。
　　“我回我的道观，你回你的……妖洞。”空空忍不了了，要杀要剐随便，但别占他便宜。
　　虽然不知道为何他会觉得一个小男孩在占他便宜。
　　“不是妖怪。”声音略带委屈，嘴角却依旧咧着笑。“真的不是妖怪。”
　　哎呀哎呀，空空的胸口真软，控制不住的想要蹭蹭。
　　“管你是什么，我要回去了，师傅该担心了。”空空看着夕阳，的确，再不回去师傅要着急了，说不定大师兄还会来找他，想到大师兄，空空打了个哆嗦，比起被妖怪吃，大师兄什么的最可怕了，再加上二师兄爱扇风点火，空空觉得今天完了。第一次出道观，半天不回家，还招惹到妖怪了。
　　“师傅？师傅担心你，那你担心我吧，我当你徒弟。”小孩说着，眼睛还眨了一下，嘴唇微翘，十分可爱。
　　这小妖怪怎么这般厚颜无耻，还想和他回去？回去做什么？自己不够吃么？还是说要去蹭饭？
　　等等，要是一起回去，师傅肯定能降了他！差点忘了，师傅是专门的除妖大师。
　　这么想着，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微笑。
　　小孩看他笑了，也跟着哈哈的笑。
　　两人傻笑了一会，空空觉得不能和孩子一起笑，太傻了。
　　“笑什么笑。”空空觉得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想法，故作严肃道。
　　小孩撇撇嘴，继续将头埋在空空的胸口，蹭了蹭。
　　没关系，凶我可以，只要还抱着你就好了。
　　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孩不高兴了，空空觉得不应该这样，于是放缓了声音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师傅，徒儿唤作风尘。”风尘乖乖巧巧，真有点徒弟的样。
　　看着空空，笑出了痴汉脸。
　　（主动问他姓名，下一步，是不是要……成亲了？
　　喂？醒醒啊你！醒醒！你的追妻之路还长着呢？）
　　空空看着他，不会吧，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想要套近乎？不可能，再套近乎，师傅也是要除妖的。
　　再可爱都不行！
　　可他不知道，风尘不管怎样，都要缠定他了。
　　“师傅？师傅？师傅！”看着空空双眼无神，风尘笑着叫他。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甜。
　　风尘叫师傅，越叫越像……娘子。
　　“恩？”原来，原来被叫师傅是这种感觉啊，好像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自己每天叫师傅，师傅心里也是不是这种感觉？像一个蜜饯般甜蜜。
　　“师傅，天色已晚，回家吧？”风尘笑嘻嘻地说道。
　　同意了，虽然只是一个恩，但这说明他承认了！
　　（既然成为徒弟了，那么……
　　喂……别想了，你现在只是个孩子。）
　　“哦，对对对。”空空回过神，看到快要黑的天，赶紧站了起来。
　　但他忘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在船上。
　　第二件，他怀里还抱着很重的孩子。
　　于是他，很慌张的摔倒了。
　　……
　　一片狼藉，小舟翻了个底朝天，空空一手紧紧抓住小舟，一手紧紧抱住风尘，狼狈不堪。一掌将风尘推了上去，自己半个身子淹在水中。因为刚才动作太大，上半个身子也湿了。头发凌乱，水珠从头上滴落，里衣被浸湿，露出白嫩的脖颈。
　　风尘眸子深了深，道：“师傅，风尘会水。”
　　空空：“……”
　　空空差点没气死，对啊，他可是鱼，听过鱼淹死的吗？
　　“谢谢师傅。”看出空空的不高兴，风尘赶紧脆生生的叫了声师傅。
　　风尘伸手，将空空拉了上来，两人坐在“船底”，各有各的想法。
　　幸亏刚开始没有动手，怎么看着好小一只的小孩，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把他拉上来了？算了，自己动动手，也就只是动动手而已。
　　师傅的手真好看，真好摸！
　　两人不在同一频率上统一的沉默了一小下，空空在水中捞起漂浮在水面上的竹篙，默默向岸边划去。在小舟沉入湖底之前，有惊无险的上了岸。
　　空空看了一眼小孩，带回去，吃了！
　　不然天都黑了，这鱼也没有，小舟翻了，道袍湿了。回去不得挨打？
　　“跟紧我！”空空狠狠地说道，他要回去告状。
　　怎么吃鱼？红烧？清蒸？熬汤？
　　“好的，师傅。”风尘甜甜一笑，小跑着追上他。
　　湖面安静下来，没有一丝涟漪。
　　荷叶挺立不动，没有一丝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