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陪夜 说不上来现 ...
-
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从最开始看见那柄刺入顾原身体里的刀开始，凌超就处于浑噩之中。震怒到心痛到愧疚到自责，一路担忧没停过，直到护士告诉他顾原没有生命危险了他才慢慢恢复了一些。
可现在，担架车上的顾原紧闭着双眼，旁边还有人举着氧气，腹部盖在蓝色的无菌单下，也看不清伤口如何。
他和张云一起跟着车子往病房走去，一直到安顿好顾原躺在了病床上，凌超都站在病房的一角没敢往前。
医院的一切都以白色调为主，显得冷漠而又寡淡。
顾原现在不仅戴着呼吸器，身上还插了不少管子连着各种仪器。
护士交待说今天晚上要严格观察顾原的各项数据，他身上的麻药几小时后会逐渐消散，但人能不能醒还不一定。
不过也不用担心，这也是正常现象，明天肯定会醒一次。
他给顾原开的是单间，面积不算大，配套的设施还算齐全。有单独的卫生间，还有张专门给陪护留的床。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折折腾腾了两三个小时，凌超才想起家里还有顾青青在。
“张姨，要不您先回去吧。我在医院看着就行。”凌超依旧站在角落那，轻声而言。
张云给顾原拉了拉被角，听见凌超说话，抬手看了眼时间。之前出门的时候她们还没准备做饭，青青中间有打来电话，被她糊弄过去了，让她在家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
现在一看时间的确不早了，再不回去她也不放心青青一个人在家。
她看了看从进来就没动过位置的凌超，知道现在她呆在医院也是等，想了想，说：“那我先出去给你买点吃的送来？”
“不用了，我不饿，”凌超摇了摇头，“您快回去吧。这事儿先别忙着跟青青讲，他俩兄妹关系好，我怕青青心里担心过度，就说顾原给您打电话说今天在我那儿住了。等顾原醒了咱再跟青青讲，也好过她看见这样的顾原。”
“嗯。”张云回了声。
她心想，凌超还是个稳沉的孩子，连这都帮她想到了。之前哭成那样，估计也是太担心小原才如此。医院里交给凌超她倒是放心，以她的观察，这孩子对小原是很上心的。
“饭还是要吃，你现在这一身也挺不好受的，”张云站起来，“我先回去一趟，青青还没吃饭，我把青青安顿好了就再过来。还得给小原带换洗衣服。”
顾原现在刚手术完，之前那一身衣服已经被脱掉了，他还插着导尿管，暂时也不能穿衣服。不过过两天总是要穿的。
凌超知道张云也不能完全就这样安心回去，就默认了她的安排。
张云走了，病房里除了躺着的顾原，就只剩凌超一个人了。
这一层的住院部都是单人的，连走廊里都异常安静。除了仪器偶尔发出一的点声响，整个房间里都寂静无比。
久站在角落未动的身子有些麻木，他试着动了动，纤动身上的疼痛，这时候，凌超才有了些知觉。
他拖着步子，轻轻的慢慢的往病床挪动。每近一步，心脏上的痛楚就越深一分。等他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床边时，眼里的泪水早已模糊到他看不清顾原的脸。
他咬紧嘴唇，强忍着不让喉咙里的呜咽溢出口腔，再也忍不住的眼睑合起来时，两行泪珠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落在布满尘土的衣襟上。
转而又消失，只留下一小点沁下去的水渍。
他单膝脆地，颤抖的双手缓缓的握住顾原这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掌。抬头看去，是顾原白净绷直的下颚线。
氧气罩上白雾蒙起又消散，正好挡住了顾原的眼睛。明明前不久还对他颜笑眼开的人儿，现在却如此这般的躺在了这里。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手上的污渍，又立刻放开了顾原。还好血迹已经干固，不至于弄脏顾原干净的手指。
凌超撑着床站起来，去卫生间把自己清理了一番。洗漱台上的镜子正对着他，里面的人儿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身上的衣服更是破败不堪。
还好一会儿张姨还会再过来一趟，他是得回去换身衣服。不然等顾原醒过来看见他这个样子，又会担心。
振作起来吧，凌超，他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句。
张云来的很快，凌超没问她回去怎么跟青青讲的，青青没跟来就说明她解决好了。
张云给凌超带了份炒饭，看着他要他吃下去。
凌超无奈，只能扒拉了几口，只了三分之一就不再动了。
张云也没勉强，至少是吃了点，总好过一点不吃。
“张姨，我回去换身衣服就过来换您，晚上青青在家不能离人。”凌超把吃剩的炒饭打了包，提起来跟张云说。
“嗯，”张云点点头，“你家里有药吗？洗了澡身上的伤也要处理一下的。”
“有，”凌超说，“不碍事的，我以前训练也总受伤。”
张云不知道凌超说的什么训练，但也无心研究，招呼着让他回去吧。
出了医院，外面的路灯昏暗了不少，温度也比白天下降了许多。
凌超无察觉一般，他家离医院很近，跑起来几分钟就能到。他也顾不得身上的痛感，只是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家里跑去。
门口的保安和凌超算是熟识了，看见他的样子，有一秒钟的惊讶，正打算开口问问什么情况时，凌超已经从他身边跑了进去。
洗完澡，凌超从镜子里看清了身上的伤。几小时过去了，那些棍子打出来的地方已经变得有些发紫。
那些人是真的下了狠劲的，虽然没往头上甩，打在身上却也使出了全力。
手臂上，肋骨上，腿上，还有一动就疼的背上，无一处完好。
凌超只用喷雾在身体上喷了个遍，捏了捏也还好都只是皮肉伤，就不想多管，穿了衣服换了个包把钱包手机充电器之类的装上，就又回了医院。
夜是凌超陪的，张云最后又呆了会儿还是离开了，家里必竟还有个女儿也需要人照顾。
凌超送张云出来，换了那身脏衣服后的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了，除了还有些微肿的眼睛之外，和他平时的样子已无二样。
“凌超，那今天晚上辛苦你了。这边护士半小时会来查一次房的，你自己身上也有伤，能休息就多休息。”张云本来说还是请个护工的，被凌超强烈制止了，说是他陪护就好。
“没事，您放心，有什么事我给您打电话。您回去吧，也不早了。”凌超说。
“那行，青青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总归只能顾一头。”张云甚是无奈的说。
再次送走张云，凌超回到病房。
已经临近半夜了，再过几小时顾原的麻药就要过效了。那么深的伤口，不知道会有多疼。
顾原惯是个耐疼的人，一般的疼痛对他来说都像没事人一般。可这一次不同，是刀伤，他长这么大打过的所有架里，应该也是第一次遇到吧。
护士进来查房，看见最后留下来陪床的竟然是凌超。
她把各项数据记录完后，又调试了一下点滴的速度，对凌超说：“小帅哥，你注意着点这个，快完了，记得来叫我。”
凌超点了点头。
“你对你弟可真好，看你年纪也不大，竟然留下来陪夜。”护士笑着说。
凌超也不解释这个称呼，只说：“家里妹妹身体不太好，需要人照顾。”
“可以请护工嘛，我们医院挺多合作的老护工的。”护士知道能住单间的人家里条件肯定不差，再说凌超这身穿着气质，一看也是不差钱的人。
“我想自己照顾他。”凌超礼貌的回答说。
医院里请个护工对普通家庭来说或许是一项大负担，可这家人并不是付不起的那类。看来这对兄弟感情的确很好了。
护士也不再多说，教了一遍凌超怎么换尿袋后就出去了。
窗外已是夜深，漆黑一片，房里的灯却通明。
凌超不可能睡得着。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点滴对面，抬眼就能看见，然后就像是入定了一样，只看着顾原沉睡的容颜。
点滴再换了两回才没再继续，预留针头就别在顾原削瘦的手背上。护士说麻药应该就快失效了，即使夜里不会苏醒，他也会出现些许难受的表现。
凌超不敢挪动眼睛，生怕错过。他在心里一遍遍的祈求，希望顾原可以快点醒来。
可祈求没有得到反应，最终这一夜顾原都在沉睡。只是凌晨四五点的时候，他的眉头有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皱起。
凌超连椅子也不坐了，趴在床边，将额头抵在顾原的额头上，轻轻辗转，手在他头顶上一下又一下的抚过。
天终于亮了，主治医生过来查房，身后跟着好几个实习医生和护士。一群人围住顾原，掀开被子，检查伤口，进行处理。
这也是凌超第一次亲眼见到顾原身上的伤口。
一整夜，他都不敢自己去看一眼的。
赤裸的身体上，有着和自己身上同样的乌青。而小腹处，一大片的消毒药水中间贴了张防水贴。
医生揭开胶贴，一条三四公分长的伤口露了出来，缝合的痕迹特别显眼。
凌超看了一眼就赶紧转移了视线不敢再看。捏紧拳头里手指都开始泛白。
检查完后医生说：“情况还是很不错的，今天上午应该就能醒过来，只是还不能进食。刀子没有大伤内脏，也是蹭到了肠体的。下午再做几项检查后等晚上就可以弄点清粥给病人喝了，看反应我再决定是否加食。”
凌超记下医生的话，连连道谢。
医生刚走，凌超替换了一个尿袋，正在卫生间洗手，外面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哥哥。”这是顾青青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陪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