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钻》安唯宸

55、凌超哭了

　　期中考是三个年级一起的，这时候刚刚散考，整个学校都闹哄哄的。
　　看着别的同学三五成群的结伴而行，凌超又开始想顾原了。
　　这一周来，除了上周六顾原到了地方给他发过一条信息外，两人都没联系过对方。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给彼此留下时间。
　　凌超独自背着包，慢慢往校门外走去。
　　也许是看大家这段时间都太累，这个周末一班竟然没有布置任何作业。不过下周开始，他们班周五会增加晚自习，周六也会再多上半天课。
　　不过这对凌超来说也无所谓，多上课，反而可以多点时间跟顾原在一起。
　　顾原说过今天就要回来，但直到现在，凌超也没收到他的任何信息，凌超苦笑的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子，真的不像是自己了。患得患失的，一点也不洒脱。
　　明明顾原离开前表现的是有点在意自己的不是吗？
　　或许是因为顾原就要回来了，他不知道顾原会有什么决定，所以脑子里也挺乱的，直到进了电梯一路上楼他也还没让自己平静下来。
　　所以当他看见靠在自己门口，手里还推着行李箱的顾原时，脑子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幻觉吗？
　　可顾原笑的那么真实啊！
　　但他不是说晚上才回来吗？
　　怎么现在出现在这里了？
　　还拿着行李箱，他是一回来就过来了吗？都没回家吗？
　　顾原听见电梯到达声就抬起头了，等凌超的身影一出现，他便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凌超愣在了那，两人四目相接，他看得出凌超有多惊讶。
　　说实话，这一周里，顾原特别的忙。忙着码代码，忙着试运行，忙着跟别人沟通，还忙着为凌超准备一样东西。
　　他每天最多只有五六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直到今天下午比赛结束，他连那边公司安排的晚上聚餐都推了，只想快点回来，回来见到凌超。
　　这一周，他也抽空想了很多，还查了一些资料，甚至还跟顾青青讨论过。
　　做完这一切的一切后，他也算是明白了自己对凌超的感情。虽然他现在年纪很小，可喜欢一个人没有年龄限制。
　　他想凌超，从来没有过如此想过一个人，但他同时也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态去做这次比赛的项目，所以他忍着不跟凌超联系。
　　他希望自己可以是个很优秀的人，这样才配跟凌超站在一起。
　　现在，他站在这里，等着凌超回来，他准备了很多话想说，但真正看见他的那一秒，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意思。
　　唯一留下的念头就是，他想拥抱他。
　　视线里的凌超终于动了，从电梯到门口不过几米的距离，凌超走的很慢，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顾原，眨也不眨，似乎是害怕自己一闭眼，那里的人儿就会消失一般。
　　直到他们之间只剩下几十公分时，凌超才停了下来。
　　这不是幻觉。
　　是真的顾原。
　　他回来了。
　　就站在自己面前。
　　“超哥。”顾原展开双手，微仰着头喊了他一声。
　　“啊。”凌超的声音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我回来了。”顾原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的肩上，轻轻说了句。
　　凌超想动一下，可他的双手都被禁固在顾原的拥抱里，他只能直直的站着，感受着顾原身上的温暖。
　　这个拥抱并没多长，顾原很快就放开了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凌超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刚到。”顾原说。
　　“你没回家啊？”凌超又问。
　　“嗯。”顾原停了下说：“我想先见你。”
　　“哦。”凌超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先开了门，帮顾原把行李一并提了进去。
　　屋子里有陈姨做好的饭菜香，在暖暖的房间中格外诱人。只是凌超现在满脑子都是顾原，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边就不动了，眼睛只跟着顾原动。
　　“你……”凌超顿了顿：“比赛怎么样？”
　　“结果两周后才会出来，不过我尽力了。”顾原看上去没有凌超那么紧绷。他的性格一向如此，确定的事情就会放下心来，从不纠结。
　　“我用下洗手间。”顾原换了鞋，看凌超还站着没动。
　　“嗯。”凌超点点头：“一会儿出来吃饭吧。”
　　“好。”顾原抬脚走了进去。
　　凌超也弯腰换了鞋，把棉袄脱掉，就穿着一件单校服外套，去了餐厅等顾原。
　　顾原出来后就过来了，他转了一圈，又自顾自的去厨房煮了碗面条。
　　两人没说话，安静的吃着饭。直到顾原把碗筷洗完。
　　“我有个东西送给你。”顾原抽了纸巾把手擦干，去门边把箱子打开。
　　凌超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直到顾原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估计有半米长，上面布满棕色的暗纹。
　　“给。”顾原把盒子递给他。
　　凌超接过来，盒子手感挺沉的，古色古香，像是收纳画卷一类的。
　　顾原给自己准备了礼物，这是凌超没想到的。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也让凌超特别好奇。
　　他拿着盒子看了看，是从顶端抽拉的方式。
　　顾原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眼神示意他打开看看。
　　凌超顺着伸出的小锦条拉开，果然是一个卷铀躺在里面。
　　他轻轻的拿出来，看了眼顾原，才慢慢解开系在中间的黑色锦条。
　　凌超把它放在茶几上，一点一点的展开，印入眼睑的东西让他眼眶一酸，差一点，眼泪就要流了出来。
　　这是一张一米长的画卷，上面是用毛笔画出来的凌超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和眼镜，脸上的笑容很明艳。
　　左下方有几行字，也是用毛笔写的小楷。这是凌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见顾原的毛笔字，真的很漂亮，每个字都下笔有力，苍劲舒展。
　　只是，越往后看，凌超越是难忍，到最后，他整个头都埋进臂弯中，身体一下一下的抽咽着。
　　饮一壶酒 做最美的梦
　　眼光波澜 在慢慢的等
　　等我长大 去最远的城
　　辗转过后 愿伴你此生
　　剪裁宣纸 研磨好墨汁
　　描绘勾勒 是你的样子
　　落笔飞舞 写下了情诗
　　诗中誓言 是一生一世

　　顾原的手就搭在凌超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慌了，他不知道凌超怎么就会哭起来。
　　这是顾原第一次见凌超哭。他脾气好，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极少有人能惹怒他。除了那几次打架外，顾原甚至都很少见他生气。
　　而现在，凌超在看见自己送他的这副画面前，却哭了。虽然他极力忍着没有哭出声，但他颤动的肩膀和时不时的抽咽已经说明一切。
　　顾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现在这样也跟他想像中的情节完全不一样。这几天夜里，当他一个人回到酒店，慢慢描绘出这副画的时候，他只希望能让凌超开心。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凌超时的样子，戴着眼镜的凌超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感。以致于第二次见他时他没戴眼镜顾原都没认出来。
　　他只是想把最初的凌超画下来。这两年因为学业和编程，已经很久没有画过画了，顾原以为自己会画不出凌超的那种感觉，没想到，当一个人在自己心里印象太深的时候，笔下自然而然就会出来他的神韵。
　　那首词，完全是在画完凌超后随笔写上去的。顾原知道，在他们这个年纪说任何誓言都显得太年轻，也太草率。可当他跟青青聊过后，自己妹妹说：“哥，在我心里，喜欢一个人就是觉得他什么都好，和他在一起会开心，会想跟他一起成长，会愿意去追他的脚步，会在开心的时候想跟他一起开心，也会在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要他的陪伴。”
　　“我的身体现在越来越差。我多希望有一个人可以陪着你一起长大，直到天荒地老。而这个人不管他是谁，只要他真心对你好，你真心喜欢他就够了。更何况凌超哥哥是那样好的一个人。”
　　“男生和男生也是有爱情的。这种事情不仅仅只存在于腐女的心中，也存在于现实中。反正在我这里，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是支持的。”
　　“而且我也相信，在你心里，没有这种关于性别的界限。”
　　是的，顾原在心里默默认同顾青青的话。
　　从一开始，凌超的出现就让他不忍拒绝。这两个月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他很难解释为什么自己对凌超会那么不一样，从知道凌超喜欢自己到跟顾青青聊天这两天里，顾原的心里也想了很多。
　　他很喜欢跟凌超在一起，和他一起上课，聊天，吃饭，甚至只是默默地坐在那儿也是舒服的。
　　如果凌超消失，他肯定会恐慌。他知道自己想要和这个人在一起，一直一直。
　　确定自己的心意后，仿佛时间都变慢了许多。他想快点忙完比赛然后早早的回来。
　　他想告诉凌超自己也喜欢他。
　　给凌超画画是一时的兴起。那天忙完手里的活，从公司回酒店的路上他看见一间画室，突然就想到了这个。
　　带着买好的材料回到酒店，顾原甚至连思考都没有就决定了要画什么了。
　　只是他根本没有想到，带回这幅画，凌超看了会哭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