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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人鸡犬闹桃陵 直播杀鸡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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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岳独酌脸色铁青,忽觉身体久违的温暖起来,又是一愣,摸了摸自己唇上的血迹,顿悟。
怒气消散,盯着墨太白的眸中满是惊讶。
这补根,就是将自己的仙根与他人共享。共享方式有三种,一是两情两愿,双方各流转灵力,彼此融合。二是一厢情愿,此法对供根者的损伤极大,若受根者不知情,伤了灵体,百般苦楚悉要还到供根者身上。三就是肌肤之亲了。
“拿回去。”
“我不。”墨太白了当回绝,笑道:“我都给你补上了,哪有拿回来的道理?要仙君执意的话……再亲一下?”还根当然也需要两情相愿或者肌肤再亲了
“……”
岳独酌脸上的表情当真精彩。起身欲语,白裘从他身上滑落,他顺手抓住,看到那衣服,又抬头盯着墨太白:“你……”
墨太白歪头:“嗯?”
岳独酌最终也没组织出语言来,你了一会,披上白裘转身离开。墨太白自是跟上,不知觉地嘴角曼开一丝如孩子恶作剧成功般了的窃喜笑容。
到屋前,岳独酌停步,头微转,望他,唇张了又闭。
“不用谢。”墨太白抢先道,笑着看那张神情复杂的俊颜,他也知道,他并不是想谢自己。
岳独酌眼中尽是冰冷,进屋阖门。墨太白心中则是翻涌不止,摸了摸唇上的血,已干了。他又抿了几下,残留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他激动啊激动!!!
几乎要跳起来时,屋中的烛火即灭,瞬间周围便静了,如泻的月光让他呆了几分。
他深呼一口气:激动个鸟啊……
于是狠狠地摁下去心中的萌芽,心有余悸地又一次深呼吸,一会儿便释然了。
自己苦苦劝了自己几百年的训诫,一遇到岳独酌就全抛掷脑后了。墨太白使劲戳了戳自己的胸膛,自言自语:“你早就死了知不知道。”
几百年,足够改变了。天宫是如此,他曾经所认识的人也如此。他一个游子归来,故乡已是面目全非,无法倾诉,无法言说。此时,他只想见见一个熟悉的人,一个就好,见见就好,好歹让他知道他曾是来过这个所谓“故乡”的地方。
然而他发现,他想见的,真的只有一人而已。
管他改没改变,我就见见,一眼……一眼以后,墨太白就后悔了。
鄙视自己一番以后,墨太白还是决定随心,再多留会儿吧。上辈子死的那么惨,这辈子任点性怎么了?墨太白于是乎安慰自己。
…………
他发现岳独酌现在,简直闷得鬼哭神泣。冥炽多好的一个孩子,都要被他带出毛病来了。
不过小丫头也没有怨言,每天按时提醒岳独酌吃饭祛寒。因为怕冷,岳独酌变得有些嗜睡,所以叫他起床也成了冥炽每天的任务之一。
早上,她忽然发现岳独酌竟早早地起来晨读,眼睛一亮,脸蛋上满是惊喜。
她扑上去,摸了又摸:“仙君,你今天气色出奇的好。”
墨太白惊讶:她是怎么从这冰脸上看出气色好的?!于是不禁也歪头看了看,与岳独酌的目光遥对上。立即正襟。
冥炽道:“仙君!你好了?”
岳独酌低低道:“嗯。”
冥炽高兴得几乎要现原形了,也不去问岳独酌这难治的仙根之损是怎么好的。她的开心点只是岳独酌好了而已,小孩子,就是如此。
墨太白心喜,想去摸她的头。转目却发现岳独酌一直盯着他看。下意识的缩回手,换上一个嬉皮笑脸:“仙君,看我干嘛?”
岳独酌未语,可眸子里可没有丁点善意,冷若冰霜。
“冥炽,跟狗子一起去抓山□□,今天再给你们做顿饭。”
冥炽眼睛发亮:“这次要红烧的!!”
“你一只鸟,吃鸡不说,还这么多事事儿。”
岳独酌启唇:“……不许伤……”
“没用。”墨太白打断他。冥炽蹦蹦跳跳的出门了,墨太白笑看她走远。合上门,空气瞬间冷闷了几分。
墨太白忙开了几扇窗,透阳光进来,心嘟囔道:别冻上。
“你为何事。”冷然一句,直截了当。
“啧,你就不能当我是大发慈悲吗?”
“无事不奉勤。”岳独酌合书。
墨太白轻笑了一声,道:“那……我还真有事拜托仙君。”
岳独酌眼睫微颤,帘下却是早知如此的淡然,轻点熏香,直到烟雾渺渺,他才道:“何时?”
墨太白心里一阵啧啧啧。照他以前的性子,遇上这种先礼后兵的奉承,早就冰拒之千里之外,想必刚才熟思许久,也恶心了他许久。让堂堂“三正仙君”之一,为了自己仙根与世俗同流合污,能不恶心吗?而且这仙根补得还是不情不愿的。
墨太白却是笑道:“我想仙君与我一同下一次人间。”
熏雾轻摇,散发出一股浓厚香,有些闷人。“我爹嫌我没出息,业绩低,我就要做给他看,光有志不行,得找个好师父指导不是?你看我这不就来了么……师父,你瞧我又不是做坏事,别苦大仇深的。”墨太白无辜道。
岳独酌眸中冰意刚融下几分,眉头就被墨太白一声“师父”叫的紧锁。他缓缓道:“功成于恒,你只急于一时虚名而折仙根,因小失大,欠熟虑,姻缘仙君为你所忧是对的。”
墨太白心里憋屈:是是是,我欠熟虑,但我自折仙根是给了谁啊?换别人巴巴的感激我还来不及呐。还有,你们三正是可以相互传染的吗?刚刚那浓浓的易点尘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脸上却是笑颜未减:“所以仙君允了?”
“不。”拒绝的轻而有力。
你他妈非要闷在桃源陵长灵芝啊?!
墨太白无奈道:“那师父你说,我如何是好?”
“……不必叫师父,我可依你一点,指导你,其余凭你的造化。”
“那我还不如把仙根要回来自己修!”
“好。”岳独酌立即答应。
“……”
墨太白嘴角一抽,原字奉还:“不。”
双方达成协议失败。
寂静一会,墨太白忍不住再次开口:“那我……拿回来?”
岳独酌抬眸,紧接着双眉一锁,猛然推开贴近他的墨太白。
墨太白扶住他身后的书架,手顺势一伸,取下书格里的小熏香,笑道:“我就是取它而已,仙君方才在想什么?”
刚融开的眸子里又结了冰,冷气差点把墨太白的笑容冻住。墨太白转身把玩着手里的小壶,举在阳光下,左右翻看。
“我不同意。仙君想还回来,要么再亲一下,要么强行废了……我可是大半个仙根都补给你了。”墨太白还是要提醒岳独酌一下。
岳独酌沉默,许久没声。
墨太白将小壶置于窗边,在屋中闲步……真的是……良久,他都听到独孤饮两人和一鸡的闹腾声了。呆呆的望着窗台的香,雾气的影子若隐若现。
“香是好香,太浓太闷了点,应该点些清淡的……不,你不适合点香。”墨太白脱口而出,无人回应,像是在自言自语。
……直到烧完了,墨太白才把小壶拿回去。
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满屋子的话就太糟糕了。清响一声,墨太白又正了正壶盖。
“我随你去。”岳独酌忽然道。
墨太白一愣,惊喜道:“师父,可算是想通了。”
“回来,把仙根拿回去。”岳独酌道出了条件,倒了香灰,抬眼看他,“不必叫师父。”
“那太好了!我去做饭。”达成协议了就好,墨太白快要在屋里闷死了,释然出门。却发现厨房已被两人搞得鸡犬不宁了。
真,鸡犬不宁……
独孤饮化了原型,和那只雄赳赳的山鸡对峙着,不但没唬住,气势上还低了三分。见墨太白来,如获救了一样。墨太白淡然的伸手去捉鸡,却被那凶鸡狠啄了一口。
“你们这次怎么捉着个这么凶的?!”墨太白撸袖子。
冥炽道:“上次捉的好像是他媳妇。”
墨太白瞅了一眼案上剩的蛋……好家伙,阖家齐聚一堂了。
“你怎么知道的?”墨太白转头问冥炽。
“朱雀属禽啊!!”冥炽挡住飞来的山鸡吼道,“快抓住他啊啊!”
“你不是鸟么,跟他说话啊!”
鸡在叫嚣,人在骂,好不热闹。
岳独酌合书,揉了揉眉心,朝噪声源望去,就见一鸡拖着一狗,冥炽拽着狗,墨太白抱着冥炽,乱作一团。墨太白腾出一只手,朝鸡甩出一记灵力攻击,地上炸出了小坑,鸡毛给烧焦了几根。
“反了你了!”墨太白怒道。
冥炽道:“你烧到我了!”
“嗷!”独孤饮惨叫。
岳独酌轻叹,眸中倒映着这热闹的一幕,嘴角却是有些笑意,如雾影般若隐若现,最终还是灭了。
折腾了许久,终是把饭做了出来。墨太白将鸡端了上来,道:“阖家欢乐。”定睛一看,旁边还有俩煎蛋……
冥炽和独孤饮先动筷了。墨太白笑道:“仙君,给个面子,吃一口?”
岳独酌垂眸,未答。
……
次日清晨。冥炽依依不舍的拽着岳独酌的衣角:“仙君……”
墨太白伸手在冥炽头上乱揉一通:“没事,我会照顾好你家仙君的。”冥炽给了他一个白眼,扭过头,嘀咕道:“你要……早点带仙君回来。”
“哟,也舍不得我了?”墨太白笑道。
冥炽小脸憋得通红,不理他,跳上了棵树:“谁舍不得你!”这几日冥炽早就被墨太白的一手厨艺给收买了。她怕人间游历完,墨太白就不来桃源陵了……被墨太白识破了心思,闹了个大红脸。
两人启程。
岳独酌挥袖,手中出现了一个八卦盘,墨太白见状,立马拦住他。
“师父,能不用天梯吗?”墨太白说道,“我……算了,用吧用吧。”
墨太白抓紧岳独酌的一只手,等死般的闭目。好一会儿,都没动静,他再睁眼睛,看到岳独酌将天梯收了起来,又轻挥袖,甩开墨太白抓着他的手,道:“不用。”
墨太白欣喜,追上岳独酌,嘴又闲不住:“师父你也别怪我,这人体质有异,我晕天梯也是没办法的事,就劳烦你跑跑腿了。”
“不必叫师父。”
“好的仙君。”墨太白笑道:“不是我自夸,等到了人间,我懂得可比你多,你帮我,我帮你,咋俩是互赢……哎,仙君你怎么不走了,生气了?我就说说而已,你是师父你是师父……”
岳独酌皱眉,向身旁的树林侧目,轻比手势示意墨太白安静。目光如利剑般刺向一处,轻道:“有人。”说罢,手中灵气一转,白发飘起,一道罡气横扫四周。墨太白赶紧拦住岳独酌,道:“师父!自己人自己人!”
岳独酌皱眉:“不必叫师父。”
树林躁动,从树上跳下一人,未落地,先闻其声:“墨太白,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落地,花浅拍拍手,把肩上的包裹扔给墨太白,又道:“秋月叔每天骂你千百遍,你还不回去,打算潜逃?”
“你什么逻辑,我回去找骂?我有病?!”接住包裹,墨太白手中一沉,甸了甸,喜道:“干得漂亮,花哥!”
花浅“啧”了一声:“等你暴露了别把我供出来就行……秋月叔那儿拿的,两百天钱,给你折成人间货币了。”说罢,又添一句:“你早点儿回来,秋月叔……”
“你能别张口闭口清秋月行吗?就跟他是你亲爹似的。”
话一出口,墨太白便觉得有些不妥,但再看花浅,一脸秋月叔撑腰我骄傲的表情,没半点忧伤,墨太白就觉得他的担心多余了。和我花浅你一言我一语,自然没注意到岳独酌脸上的神情变化。他一直微微低头,神色有些忧伤。
“桃陵仙君?”花浅叫了一声,偏头看了看岳独酌的脸,道:“果然名不虚传。”岳独酌抬头,对上她一副笑颜,呆住。
花浅是偷跑出来的,还带了“赃物”,自然不能久留,吩咐几句后。一跃,没入树丛当中,因为使用天梯可以被查到行迹路线,花浅只能再徒步回去。
墨太白拽了拽岳独酌的衣袖,把他唤醒了,笑道:“你是不是想说,和她父亲长得真像?”
刚缓过神来的岳独酌又愣。
墨太白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听说的。前药珍仙君是你的好友吧,我知道,后来被冥白杀了不是……”说罢,偷瞄了一眼岳独酌。
岳独酌眸底又如九重寒冬,未语动身。墨太白追上:“哎!我说师父,你有什么话说就好,憋着难受!我……又怎么惹你了。”
岳独酌瞪了一眼嬉笑的墨太白,墨太白立即收回笑容:“知道了知道了,仙君!不叫师父行了吧?”
两人继续走着,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