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茖影雪

27、选秀纳妃 祭魇如常地

　　祭魇如常地出现在南宋的皇宫里，睥睨着几近属于自己囊中之物的位置，嘴角的黠笑更加猖狂、肆无忌惮！背在身后的双拳不自主地握紧，“没有人能够改变我的计划，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的眼神似乎刻意忽略赵构的存在，纯然当他是透明的空气，直到赵构一声长叹，才将他的思绪从未来的幻想中拉回来。“爱卿，传闻岑卿和你近来来往甚密，似乎你们二人特别投机！”赵构特意在“投机”二字上拉长音，眼眸里带上一层不可捉摸的蔑视。

　　祭魇若充耳不闻，怔怔地看着坐于金灿皇椅上的赵构，半晌，缓缓开口道，“臣和岑大人近来只是在商议关于今年选妃的事宜，挑选出合适的佳人，务必使皇上满意！”

　　“佳人——”赵构若有似无地重复了一遍，脑海里自动地浮现出那日月光下漫步于红檐长廊的琟依，嘴角上扬着一个深及可见的弧度，“她真的可以成为朕后宫三千中的一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琟依，朕的心意你懂吗？”赵构暗揣着。

　　祭魇适时地捕捉到这个笑容，他又怎么不知道，这佳人就是琟依，谁让这个皇帝对琟依那般特别呢？甘于纡尊降贵，甘于忍受抢掳民女的骂名，甘于为了她的开心放弃自己的执念！呵，这就是你赵构输给我最大的地方，有弱点的人，呵！

　　一场暗潮就在祭魇的一句几字中轻易化解，甚至让祭魇获胜的筹码更多了一些，看来这场实力悬殊的战役胜负已分了吧！

　　握紧手中的舞蝶，染晴定定地看着夕阳的天空，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血雨腥风的傍晚，遍地横躺着的尸体，长长的暗红色血河，没有了一丝生气的庄园，到处溢满了血迹……顷刻之间，她的世界完全崩塌，所有记忆里美好的场景都变成眼前这幅狰狞恐怖的画面，那一夜开始，她开始为了家族的仇恨而生，她的一切只为了报仇而变得有“意义”！可是，命运偏偏捉弄人，自己怎么会对仇人的儿子产生感情，虽然那不是他的本意，可是那些丧命于屠刀下的灵魂都是由他亲手送去黄泉路的！为什么？为什么？

　　埋葬的断笛沉睡在冰冷的土壤里，随之湮没的是乔夔礼对染晴的隐爱，明知难以割舍，却硬要逼迫自己忘情，难道在仇恨、权利面前，所有的一切就真的那样不堪一击吗？他是如此，她亦如是，那他和她呢？

　　大街小巷里张贴的皇榜，悬赏缉拿“逃逸的带罪皇室宗亲”——琟依，玉玺正正地落在末端，一切都是祭魇的对策，以动治静，逼赵构出手，明知是个陷阱，却也只能选择置若罔闻，祈求席沐轩能够照顾好琟依，不让她受到一丝丝的伤害！

　　“沐轩，我得在这里待多久啊？我很闷啊！”琟依撅着嘴抱怨着，虽然这山人般的仙境生活是她曾经向往的，但若是长久，又怎是琟依忍受得了的呢？

　　沐轩没有回答，挑起身旁的一只短竹，抛至琟依手中，缓缓道：“你能胜过我，就可以出去了！要试试吗？”嘴角噙着一丝黠笑，每当琟依问起这个问题，他就以此打消琟依的念头，可是此次见效啊！

　　琟依无奈地看着手中的短竹，白了沐轩一眼，闷哼一声，继续开始自己的园丁工作，为圣地幽谷里的花草修剪施肥……

　　一颗颗的流星划过天际，变成一场带着光的雨。

　　指尖流转出的旋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乔夔礼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瑟，仿佛要将它看穿一般，定定地看着它，不知他看的是手中的瑟，还是脑海里那抹鲜艳的红色轮廓！

　　他麻木地执行着千骑的秘密任务，偷偷地架空着岑和清的权利，慢慢地将他逐出权利的集中舞台，知道朝堂之上不再出现他和与他有关的逆臣。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将所有的重心都转移到祭魇一个人的身上，取胜的赢面才会有所增加。

　　看着面前摆放着的那一叠叠的凤冠霞帔，耀目的金色印在染晴的瞳中显得那样的刺眼和峥嵘，奈何家仇的压迫，不是没有尝试过反抗，偏偏命运！呵，可笑吧，染晴自嘲地笑着，想着明日，明日自己就将成为皇帝深宫内帏中争宠族的一员。他是自己的灭族仇敌，却将成为自己宿命中的夫婿，阳奉阴违地在他的身边为他而生，多么的肮脏、可耻！

　　沐轩的心已经悸动了好久，他舍不下琟依，更不能看着青梅竹马的师妹为了仇恨葬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手中的剑紧紧的握住，抬眸望了一眼琟依，在琟依投来的目光中，他看到了支持和宽慰，深深一笑，支起身子径直向外走去，清晨的光给他镶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没有人知道，今天的纳妃大典会有什么样的变数，参与其中的人，能安然回来的，又有几何？

　　试问在这样的日子里，琟依怎么可能呆在那间屋子里静静地等待着日落？在席沐轩走后的不久，她也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一道道的黑影在她的身后萦绕不去。

　　坚固的皇城，笼罩了一层诡异的喜庆之色，锣鼓声不断，张灯结彩，纷纷扰扰的共和之声络绎不绝，有几人能看透那死寂般的气氛，何来喜！

　　整理好妆容，染晴盖上了那红色的头巾，红巾遮蔽了她的视线，同样遮挡了她的未来之路，这，究竟对吗？将手交给身旁的嬷嬷，莲步环生地走向了宏伟的大殿，也走向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赵构轻轻执起染晴的手，慢慢地向前走着，这种阵仗对他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可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潇洒，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阴霾。

　　繁琐的礼仪，进行了许久，乔夔礼的心就这样被生生的折磨着，眼看着自己倾慕的女子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这让他怎么忍受，情何以堪？奈何重重的障碍，只能让他望而却步，只要她的一眼，一眼就够，给他信心和力量，他就愿意冲破这障碍，可是没有，从始至终，她都未曾忘过自己一眼！

　　“慢着——”一声呵呖打断了进行着的一切，而这正是祭魇等着的好戏，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