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阿福》啾啾的秋

10、第十章

　　天已经抹黑了，除了阿福她们，很多小丫鬟也是刚刚用完饭回来，院子里也不安静。

　　很多屋子也是点亮了油灯，虽说光线有点儿暗，但一起点院里还是比较亮堂的，经过一个下午的磨合，各屋里的小丫鬟也在结伴去洗簌睡觉了。

　　阿福三人也推开门。

　　屋子里还是和走的时候差不多，但还是脏乱了许多。

　　屋里接连着嗑瓜子的声儿，原本被阿福她们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上扔满了瓜子壳。

　　右边的炕上坐了两个人，炕上小桌子上还有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大盘瓜子。

　　两人都明显是府里小丫鬟打扮了，穿着一样的土黄色麻布衣服，里面塞了两件同色的里衣，两人年纪也不大，都还是十岁模样。

　　这衣服是伯府统一发放下来的，专门供她们这样刚进府的小丫鬟穿，不过阿福她们的这一批衣服府里的下人绣房还在赶着做，所以阿福她们还没有领到，先一批的却是已近做好发下来了的。

　　坐在桌边的两个小丫鬟，一个看起来要胖一点，看得出来是吃好了的，脸蛋上有肉，不过肤色却不怎么好，黑黄黑黄的，没有什么光泽，不像是被晒的，看起来倒像是天生的。脸也生得大，五官还比较平凡，眉毛稀疏，眼睛也不大，鼻梁坍塌下去了，这样的五官嵌在那张脸上，完全可以看出以后长大颜色也出彩不了到那哪儿去。甚至可以说会有一点点的不好看。

　　再看看她拉着一张脸，光着脚坐在炕上嗑瓜子，还一边吃一边扔地上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十岁小孩子的可爱。

　　坐她对面的人倒是好一些，颜色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好歹脸蛋要小一点儿，五官也是平常样子，小脸可能因为营养不好泛着黄，但皮肤也没有那么黑。

　　坐姿也是比较安分，没有小眼睛丫鬟嚣张。

　　见阿福三人进来，比较安分的那个丫鬟目光一下盯过来，看得蕙兰和阿福直发毛。

　　小眼睛丫鬟也顺着目光看过来，眼神带着股盛气凌人的味儿，把阿福三人上上下下打量的一遍，见她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乡下来的样儿，不屑得撇撇嘴，看她们的眼光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然后也没有打招呼，当没见人儿，继续
　　磕瓜子磕得响亮，在夜里听着让人格外烦。

　　她对面的丫鬟好像是准备说什么，但也只是张张嘴没有说出来。仔细看了一下小眼睛丫鬟的神色，见她不准备开口，便也停下动作没有说什么了。

　　跟着她吃瓜子。

　　瓜子声格外响亮，屋子里的气氛也有一点点的微妙了。

　　阿福也不知道她们哪里来的瓜子，下人房里可没有这些，就算有人有办法弄来了，也是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敢明目张胆的吃。

　　阿福也不怎么想知道。

　　都是些刚刚进府的十岁孩子，心思单纯，做事也谈不上什么圆滑，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别人不理你，也不想去贴冷屁股。

　　再说她们的神情可真让人讨厌透了。

　　阿福不说话，璎珞也是一样的一言不发。

　　就连热情好动的蕙兰也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安静地去收拾东西，准备去外面洗簌了回来睡觉。

　　阿福三人拿好脸盆帕子，结伴去外面洗好了。

　　屋里两个人也不动，也不出门来洗漱。

　　阿福她们回来得算迟的了，其他屋里的灯基本上都是灭掉了，她们还坐在炕上不休息。

　　阿福她们脱了衣服上了炕，把身子窝在被子里了，她们还在磕瓜子，本来屋子不怎么大，又离得近，“磕、磕、磕……”的声音像在阿福的耳朵边，阿福的瞌睡都没有了。

　　阿福感觉到旁边的兰蕙翻身的声音，也是被打扰睡不着的样子。

　　今天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儿，阿福是极累了的，好想好好睡一觉。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咯吱一声开门声，然后又门轻轻合上。

　　阿福睡的地方离门近，阿福模模糊糊睁开眼，看见一个比自己还瘦小的身影端了一大盆温水进来，人实在瘦小，走起路来还颤颤巍巍的，阿福几乎担心她要摔倒。

　　接着磕瓜子的声音也停了，阿福听见有人不满的声音:“怎么那么慢，我都要睡觉了。”

　　声音实在在过尖锐，把阿福的睡意都赶走了，阿福完全清醒了，旁边的蕙兰和璎珞也坐了起来盯着她们看。

　　一个她们没有见过的丫头低着头喏喏道:“去得晚了，人多……”

　　那个丫鬟看样子应该也是早进来的那批人，因为她穿的衣裳和那两个一样，不过看样子性格比较懦弱，受她们两个的欺负。

　　那个小眼睛丫鬟尤其凶。

　　阿福她们也看出了一点儿事情的来龙去脉，应该是这两人看她老实，叫她去给她们打热水洗脸。

　　晚上一起洗漱的人多得很，这个人身量比别人小，挤不过别人，所以只能等别人走了才打水回来。

　　就是回来得有些迟了。

　　阿福三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是一个屋里的，但毕竟和她们都不熟。

　　看那个小眼睛的态度以后也不怎么会熟了。

　　阿福她们也是刚刚才进来的，不想去，也没有能力去管她们的事。

　　指不定是去找骂呢。

　　看端水的那个人也是自己愿意去的，那么久了，自己都没有反抗一下，她自己性格就是这样吧，宁愿被别人使唤，来换取不受同屋里人的欺负。

　　小眼睛丫鬟也没有多说，可能还是比较累了，洗了脚也没管盆子里的水，掀开被子就躺进去。

　　那个人也习惯了，忙把水端出去倒掉。

　　阿福几人目瞪口呆。

　　那人回来也没有看她们，吹了灯躺床了。

　　一夜无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了，听着耳边蕙兰轻微打呼的声音，阿福却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