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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我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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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追随,从开始到终点,似乎一望,便望到了尽头。
——
笔直的车灯刺破黑夜,扫向那一排错落不一的营地时,喻铮然,只看了一眼,便知,她在。
他推开车门,黑色山地靴着了地,寻着一个支撑点,轻轻跃下,他随身裹了一件大衣,寒冷可以忍受。
他静静地走着,天空是一大轮圆月,月光倾泻而下,沙地中的脚印清晰而分明。
走到离那营地十来米远,便不可向前了。
沙漠里的军队或是其他武装人员警惕性都是极高的。
离她这样近的距离,是这四年间的第一次。
他站了一个多小时,寒意入髓,无法忍受时,才转身回了车内。
他轻轻合眼休息,面对的方向不曾改变。
——
贺鸢婷醒来时,瞥见帐门边一抹高高的身影。
逆着晨光,面容平和,嘴角微动,蛊惑人心。
贺鸢婷使劲揉了揉眼,身影仍在,她也揉出了眼泪花。
这特么是哪方大罗神仙派来的妖怪啊!
贺鸢婷仔仔细细的看着这妖怪,
连日的颠簸,他衣衫有些狼狈,下巴有青灰色的胡茬,青涩褪去,他变了,又没变。
那双眼眸还是能一眼看到她的心里去,深邃无比,盛满了整个星河。
喻铮然就那样瞧着她,他们互相对立,距离不过三米。
她变黑了,更瘦了,头发也变短了,可唯独那眼里,她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
踩着她的眼睛,一路撒着欢跑着!
这可真够混蛋的!
“婷婷,”他沙哑着开口,嗓音似含了一把晨间的雾,轻极了。
贺鸢婷的眼泪就流下来了,止不住的汹涌,她双肩颤抖着,
“你为何而来”
“为你而来。”
那样认真,不带轻浮,不复轻佻。
门外军营起床的号子吹响了,一声一声,雄浑嘹亮,夹着欢快的语调,明媚轻盈。
圆日挣脱地平线,挣脱束缚,一跃而出,营地间蔓延着柔和的橘黄色的光,温暖入骨。
这是彼此梦中梦过无数次的场景:重逢,是一身风尘,是一厢初心。
而那两句对白,似乎已迟了太久太久。
贺鸢婷流着泪,笑着:“王八蛋,你特么骗人!!!”
不是都赠与她绝望了么,不是都领证结婚了么,难道他特地来请她去参加婚礼
不可再想,想了又得伤心。
喻铮然大步跨上前去,把她拥入自己怀里,抱得极紧极紧。
“笨蛋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两个人一起还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啊?”
“以前我也在想为什么呐,可是想不出来,后来才知道那大抵就是不想让你担心,不想勉强,”以及不敢确定,那是不是爱她。
“我们之间不需要勉强。”
嗯,我们之间是早已注定好的。
贺鸢婷就那样被抱着,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直直跳进她的心坎里去。
这么多天的劳累,这么些年的委屈,似乎在此刻全涌上来,可一见着他,却又似乎全都消弥了。
爱,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名词。
——
有士兵架起了几口大铁锅,锅里的水滚烫,还冒着热气。
贺鸢婷收拾好自己,走出营帐,便看见一口大锅旁的小伙子在提水:是一个伤员,左手还吊着绷带,提着水并不十分方便。
贺鸢婷忙上前去帮忙,却被身旁的人拉住了手。
喻铮然朝她点点头:“我来,”
贺鸢婷站在一旁,看着他高高的身影,修长的手提着一桶水,倒入那口沸腾的大锅,他弯着腰,就那样,没变过。
他们用的水都是从很远的地方一桶一桶提来的,用一口黄色的水缸盛着,用完了就得继续去提。
营里的人都没吃早饭,都还饥肠辘辘的。水缸里却没水了。
医疗队的人也相继出了营帐,linger朝贺鸢婷递了一个眼神,询问那个提水的人是谁。
贺鸢婷淡淡回一句:“we are friends.”只是嘴角却笑了,眼角却弯了。
是啊,是想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
昨天的那个军官也出来了,脸色很苍白,他是一个白种人,头发行装都一丝不苟,只是却不大有精神。
他应该经历了什么。
昨天给贺鸢婷引路的那个小伙子也过来了,对她打了打招呼。
“tikte,We need help. ”
“Speak. ”
“Tell your friend to fetch water from the eastern desert.”
“和你朋友一起去东面的沙漠帮忙提提水。”
贺鸢婷做喇叭手势:“Why don't you go yourself ”(你们怎么不去)
那人笑笑,一口白牙,用手指了指喻铮然的车。
“You have a car.”
“ Come on. ”(拜托了。)
贺鸢婷翻翻白眼,认命的去拿桶。
喻铮然听着他们的话,嘴角漫出笑意。
她还挺可爱。
看着她拉了一连串水桶向他车的那面走去,嘴角笑意更深了。
这边的水也早已倒完了,他起身,拍拍沙子,大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喻铮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笨拙费力的样子,在一旁淡淡的笑:“需要我帮忙吗,婷婷”带着玩味。
贺鸢婷拖着桶,哀哀地瞪他一眼,嘴硬道:“不需要。”咬着牙帮子,牙帮子鼓鼓的,分外滑稽。
喻铮然看了一会,终究还是认输了,主动去接过她手中的桶,三两下搬到了越野车上面去,自己坐上驾驶座,给她留了门。
他手指微曲,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方向盘,眼睛注视着她来的地方,唇边笑意明显。
时间仿佛并没有让他们走远,他们还是如此熟稔又自然,常弥要是知道了,得被气的半死吧。
想到这里,喻铮然不禁笑出声,嗯,喻少心情大好。车底盘有些高,他伸出手把婷婷拉了上来。
虽是早晨,但沙漠里的温度也挺高了,有三十几度,喻铮调了冷气,又怕她着凉,就脱了自己的外套仍给她,自己只着一件薄薄的黑色背心,手臂的肌肉线条匀称而流畅,她看了一眼,默默的吞了口口水,继续假装正经。
贺鸢婷抱着夹杂着他温度的黑色外套,轻轻开口:“我不冷。”
“穿上。”淡淡的语气夹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真…”
喻铮然扔给她一记眼刀,“别废话。”
贺鸢婷默默的闭了嘴,小心翼翼地穿上那并不合身的外套。有他的体温,也有他独有的味道,淡淡的薄荷气息,好闻极了。
喻铮然打火,踩油门,将车朝东开去,不发一语。
车内有些安静,贺鸢婷别扭的咳了几声。喻铮然故意不出声,眼睛一直盯着玻璃窗上她的倒影,暗自笑着。
安静了有十来分钟,贺鸢婷觉着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总得说点什么,恰见窗外一大轮红日。于是她清清嗓子,认真开口,
“今天天气真好。”
喻铮然挑挑眉,淡然开口:“平均华氏一百二十度,是挺好。”
贺鸢婷囧了,迷糊开口:“那个我说的好不是这个好,我指的是,你看,窗外那轮巨大的红日,不是我说吧,国内真看不见这么美的日出,你说对不对嘛。”她手指着那轮橘黄,侧脸被镀上一层橘黄色的柔辉。
喻铮然朝窗外投去淡淡一瞥:“哦,那是国内,”
贺鸢婷默默腹诽:艹,毒舌,真一点没变。
喻少不尽兴,接着补一句“这里不每天都这样,很奇怪”
贺鸢婷挤出笑:“不奇怪,不奇怪,你说的对。”得,你是大爷,你说什么都对。
喻铮然故意逗她,继续欠揍的说:“可是我觉得挺奇怪的。”
贺鸢婷:你大爷!
但面上继续堆笑:“对对对,我也这样认为,挺奇怪的挺奇怪的。”
喻铮然挑挑眉继续:“说说,”
“啊?”
“哪里奇怪”
贺鸢婷得给这大爷跪下了。
她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他,心里突生一记。
贺鸢婷呵呵的笑:“因为有你呀,大大的不一样,是不是啊,喻大男盆友!”
喻铮然听得心花怒放,却仍装高冷脸:“再说一遍。”
贺鸢婷语气婉婉转转地转了几个语调:“因为有你,所以不一样。”
“下一句。”
“喻大男盆友~”
“嗯。”
贺鸢婷:卧槽,小祖宗,忒难伺候了。
车子驶出得有十公里了,贺鸢婷往窗外一瞧,好大一块奶酪。
嗯,她顶爱吃。把沙漠看成奶酪的人除了她也没谁了。
喻铮然,调了调后视镜的角度,看了她一眼。
“没吃饭?”
贺鸢婷乖乖的:“嗯”
内心:这不废话吗,你不也没吃吗。
“闭眼。”
“干嘛”贺鸢婷很懵逼,但还是乖乖的闭了眼。
慢慢的空间有些拥挤,随即唇边一抹清凉,一秒,两秒,三秒,下一秒是一颗甜甜的巧克力糖。
贺鸢婷嚼着糖,缓慢睁开眼,唇齿间溢满巧克力的香甜。
“真甜。”贺鸢婷看着他浅浅的笑。
后知后觉,她刚刚是又被某人亲了么,而那人的位置好像没变过,这什么操作
喻铮然弯了唇角:“喜欢就好。”
求而不得的礼物,她不喜欢也得喜欢。
贺鸢婷想问一下,刚刚那个吻是他,还是错觉,可想了想,还是闭嘴了:这样太直白了,还是等等吧。
她转转眼珠:“顶喜欢。”
喻铮然:许久未见,倒是嘴甜了不少,不过,这样,很好。
“诶,那地方在哪”
“哦,一直往东,Tim说是有一片绿洲,有半小时的车程。”
喻铮然轻轻嗯了一声。
日头升得很快,贺鸢婷一碰车窗,滚烫。
许久不说话的喻铮然开口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贺鸢婷绞了绞手指:“现在是不能回去的,至少得要一年,我们是无国界医生,职责所在嘛,不着急不着急。”
喻铮然:“我急。”
贺鸢婷:=_=
“那要不你先回去结了婚再来呗,”贺鸢婷故意气他,吐吐舌头,淡然开口。
“我介意。”
“哦。”
“我等你。”
“多久”
“一年。”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贺鸢婷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弱弱提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喻铮然挑眉:“噢,你不知道的吗,分手的时候,我给你手机安了个GPS,随时随地定位。”
贺鸢婷:艹,还有这茬,回去一定得好好检查检查这手机了!
贺鸢婷:“高明,您忒高明了!”
旁边某高明的人继续开口:“所以,别想着逃。”
因为,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GPS不存在,可这颗为你跳动的心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它会寻着你的足迹,死生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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