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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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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起身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梁不在身边,估计出去了,我整理了一下仪容,推开门,准备回府。
谁知庄荷站在门口,拿着洗漱的东西,看起来已经很久了。
“你——你在这站了多久?”我让他进来,看来梁是不打算让我走。
“不久,一点都不久。夫——”他看我脸色开始拉下来,自觉改口,“那个、公子,您先洗漱先,小的先去给你拿早膳?”
我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公子您需要人伺候吗?”
我摆摆手,道:“我自己能行,你去忙吧。”
他办事效率很快,我还没洗漱完,他就提着早膳来了。说是早膳,其实快成午膳了。
我边吃边说:“你待会儿跟他说一声,我回去了。”
“别回去别回去。”他狗腿道,“殿下说他让人帮你安排好府内了,没人知道你在这的。”
“那、那我留在这也没有衣裳换啊。”
“殿下说了,王府不至于赶不出来几件衣服,若是等不到今晚,可以先穿着他的,他荣幸至极。”
“......?”我嘴里的肉包快吐出来了,“那我能出去吗?”
“可以,不过——”
“他还说了什么,一口气吐出来?”
“殿下说了,出去是可以,不过要悄悄地莫让宫里的人瞧见,还有要属下跟着。不得去碎梦寮,反正是青楼都不能去。女儿家多的地方街道也不能去,男子多的地方也不能,最好找个人少的地方。”
“那我不能去热闹的地方了?”我内心无奈,真是个妒夫,若是被他知道殷漾,不行不行,真的没法解释。
“也不是不行,得等他回来。”
我挑了一下眉,也没反驳什么。毕竟心里有点鬼,还连带着点愧疚。虽说殷漾那件事做的也不算十分过火,但是被梁知道了,估计要跳脚了。我摩挲着我的唇,一想到梁生气的模样,头都有点大。
“那公子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唉。”我叹了一口气,“哪都不去,我睡觉去。”
其实我也不大想睡觉,每次坠入梦乡的时候,总会想起之前被抹去的那几年。一开始像梦魇般吞噬着我,醒来的时候都是一头冷汗。现在好多了,梦的次数多了,就不怕了。甚至开始无感,就是醒来之际总是恍惚的,恍若隔世。
梁把我从满是鲜血的斗场摇醒,我看着他慢慢从重影变清晰的容貌,恍惚感更甚。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他有点担心地探了探我的额头。
“哥哥怎么了?也没发热啊,怎么看起来,这么......”
“没什么,睡太多了罢了。”我无事道。
“走,我带你出去。顺便用膳。”
他把我拉起来,俯下身替我着靴。又替我弄发髻,我整个人需要做的就是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唔......被伺候的感觉,还不错。
“等一下。”我突然开口道,“我要些脂粉。”我指了指脸上的疤说道。
他笑了一下,在我疤上亲了一口,安慰道:“不要那玩意儿,我很喜欢。”
“这个有什么好喜欢的?”
“正因为别人不喜欢,而我喜欢,那么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有点无语,怎么这么幼稚......不过还是挺可爱的,“算了,走吧。”
他带着我上了一艘画舫。上面灯火通明,昏黄的烛火照着丰盛的菜肴,还是热的。画舫上只有我们两个,再有就是一个渔夫。
这片湖很大,天黑时分人迹罕至。宵禁也抓不到这里,的确是妙地。
老渔夫只管开船,沉默着。
桌子很大,椅子很多,我却是坐在梁手边。他吃饭时把“食不言”做得很好,让我不禁纳闷这个人怎么“寝不语”就做不到呢?
“这是要去哪?”吃完后我问他。
“你猜?”
“......”天太黑了,我根本认不出。
他戏谑地看着我,我舔舐了一周唇,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一下他弯起的唇。
“告诉我好不好?”
他看起来很开心,但笑着摇头,道:“不行。”
“不吃这套?”
“吃。但、不可言。”
我认输般地扯了扯嘴角,瘫在椅子上。他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碗,敲到第不知道第几下的时候突然把我拉起来走到画舫的边沿。那个渔夫已经不见了,在他拉我起来的的时候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向远处的岸边游去。
远处的花火接连爆在夜幕中,没有其他的颜色,只有黑色与金色交织在一起。很久之前看的皇城的烟火眼睛都是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这次就不一样了,烟火一捧捧地炸开,漫长持续。
真是够铺张浪费的。
“你弄这些哄小姑娘的玩意儿干嘛?”我向他大声叫喊道,他就站在我身边,可是一旦声音小点,就会被花火声掩盖。
他原本笑意满满的脸上突然皱起了眉,不解,握住我的手,道:“今日是哥哥生辰,不记得了?”
生辰?我唇齿微张,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是......是今日么?”我知道是在这个月,可是我记不得到底是几月几号了,在寒麓的时候就已经不记得了,也从来没重视过。
“是啊。”他郑重其事地点头。
“你——”我想到的却是另一方面,“你如此大张旗鼓,不会引人注目吗?我可是......”
“自是考虑周全了才如此,我晓得哥哥一直有在担心那封书信的事,其实不必。不会查到哥哥头上的。”
“是么?”我喃喃,声音小得我自己都听不见,更不必提他。
在金色烟火照耀下,他拿起船桨,向远处驶去。
上岸的时候,烟火已经停下来了,他从画舫上拿下一个灯笼,拉着我向山里走去。
“你这人,”我看到这座山,已经知晓此乃何地。
“我这人如何?”他问。
我啧了一声,半晌回道:“我心悦。”
“呵。”他轻笑一声。眼前的院子没点灯,只能借着月光推门而入。梁拿出火折子,把烛火点上,屋子里一下就亮堂了。
我一把躺在那熟悉的床上。
他也脱靴躺了上来。
“哥哥是否听说过一句话?饱暖思淫欲。”他把我头发散下,绕在手里转圈圈。
“得了吧,你先看看你身上什么样?”
“哦?”
“你这种呢、叫只能看不能摸。”我解开他的腰带把衣服脱了下来。
他也没想别的东西,乖乖让我摆弄着。而后我拿出金创药,给他涂着。
“你一天都在忙这些玩意儿?真够闲的。”
“你喜欢就成,还是你不喜欢?”
我生怕他觉得我不喜欢,过几日又弄些别的大费周章的东西,忙道:“喜欢。”
“喜欢就好,我明天继续给你放。”
“......别吧。”
“那你不喜欢?别心疼银子,不缺。”他一本正经地说。
“......没有,我这不是——”我开始胡扯,“你去忙这些东西就不能来陪我了。”
他知道我在信口雌黄,还是顺着我道:“那行吧,这两日我都是你的。我们呆在这里不出去好不好?”
“饭呢?”打仗的时候有一餐没一餐的,我深知人是铁饭是钢这个特别真的大道理。
“庄荷会送来,莫担心这些。”
“那......好啊。”我摸了摸床,挺软的,估摸着他睡得时候不会压到伤口而睡不着。
整整三日,我当了个大闲人,闲到发慌那种。夜晚相拥而眠,白日看花打猎。耳鬓厮磨的日子让人齁得紧。幸好他身上有伤,别的什么,也做不了了。
有时候我看院前的小溪,还是会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只是因为一夜的夫妻情?是否也太随便了?我想这的时候,他刚好扎着裤脚拿着叉子叉了条鱼向我走来,金色的和煦的阳光映射下,我看到他的眼睛里的我,又突然觉得管他呢?那日我亲上去的时候想的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觉得甚是惬意。
这种日子是我在寒麓的时候想也不敢想的,梦也没梦到过的。在斗场的那段时光,除了睡觉前,我也很少有时间能想起他。几百个孩子,睡在随意铺砌的稻草上,被铁门关着。
放出去时,每人选一把武器,一对一在擂台上。一方不死,永远不能停下。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就饶有兴趣地坐在台上看,身旁全是高深莫测的护卫。
这样的斗场有很多,我只是在其中一个而已。从一百个人里面杀出来后,就开始跟着教头研习,几个月后,再上去。如此反复,炼出来的都是一身血腥味的刺客。
其实我还是不同的,殷漾身体素质并非数一数二的,可是这个人有脑子,蛊惑人心挑拨离间的伎俩要多少有多少,蛊术更是一流。我跟他是在一个斗场一起活下来的,全靠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那个带面具的男人。
不知多少日夜之前的事,回忆起来,还是能感受到那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