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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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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晚有点突发状况被他弄了点小动作,后面一切都很正常。
不仅正常,事情发展还偏向我所希望的那样,对恭王越来越不利,看着那些匪夷所思的证据,我差点就要在李清的公堂上脱口而出:“不,不是这样的。”我自己做的我能不清楚么?随后又感慨梁真的是心思卓绝。不打紧的细节偏偏成了致命的关键。
只是我还是有点不安,相成庸安的什么怀心思,我先下还未曾知晓。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在大理寺公审了,后日就要到乾坤殿去。总觉得明天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打得梁措不及防。
果不其然,他们放大招了。
寒麓的恪亲王府的奶娘,风尘仆仆地从寒麓赶过来,不是为了救他家主子,而是去揭发他。这位奶娘年迈,一头白发,衣着打扮却不失奢华,看来梁对她不错,据说已经跟随恪王多年。放到书里说,这绝对是忠仆形象,纵使阴招不断,也只是为主子万死不辞的灰色角儿。
她扑通一下跪在李清面前,痛心疾首道:“苍天在上,老奴所言若有一句为虚,愿永堕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她先伸出四个手指,看似奋勇虔诚地发了个毒誓,随后缓缓道来,“殿下在皇城中耳目众多,府里很多人看似是医师实则是他的驿使。说是到各州采购药材,莫不就是通风报信,里应外合,危及这天下!觊觎这皇位!”
我看向梁,他脸上风轻云淡,等他说完这一段,还笑了一下。是笑此乃无稽之谈亦或者是心酸?
“虽然老奴在恪王府多年,备受照料,却是在是容忍不得如此奸佞之人,心怀不轨!老奴今日愿背小义,求——”
“说重点。”我冷冷地开口,甚至想一刀过去捅烂她的嘴。
她讪讪地看了我一眼。开口道:“恪王殿下曾让一个名为庄遥的医师一月前进京,此次所在皇城待的时日不同以往,足有半月长,去时曾半夜传唤庄遥,两人在书房内彻夜商谈。”
“你如何看见?”李清问出了我心中所想。
“老奴身体不好,常失眠,每每睡不着之时便出来晃悠,便让老奴撞上了。这件事府里的人都能作证。”
李清点了点头,在案卷上记了几笔,让她继续说下去。
“恪王很少会与部下商谈如此之久,且庄遥出发时,老奴瞧见好大一个包裹,不知里面有什么。回来时只庄遥一人。”
恪王眉梢带着笑意,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心下一揪。
“老奴觉得此事有蹊跷,便不是说这玉佩就是恪王安排人放的,只是给大人个消息。为了这个,老奴特地以探望远房亲戚为名,从寒麓赶了过来。”
“你所言亦真亦假,即是口说无凭。”我说。
“老奴所言之事句句属实,若大人不信,便不信吧。只是虽然此事无物证,别的事,老奴却又东西证明。”她卸下身后的包袱,从里面掏出一沓书信,毕恭毕敬地呈了上来,道;“此乃老奴出发之前,千辛万苦从书房里偷出来的东西。”
李清随意拿了一封阅读,而后脸色大变。
我疑惑,也随意拿了一封,不由得心下一惊。
我拿的那封是我寄给他的信,署名余音,纸上写着,皇城甚好。
我稳了稳心神,将这封信放回书案上,看似无意地拿了另外几封放在它上面,又随意抽了一封看。
其中详细地记载着恭王某年某月某事某刻在干什么。大到密会友人,小到夜上茅厕。
我手微微颤抖,颤颤巍巍地把信放了回去,不禁想扶额。
这个损噻子,信都不烧的么。光是我的那封,足以让他人头落地。
别跟我扯这个老奴肝胆心肠,见不得谋逆篡位之人,她要不是相成庸安排的人,我倒立如厕。
所幸李清看了一封之后就不看了,抬手让手下将东西收好,看好。明日由陛下亲自打开。我心想,今晚把这个东西偷出来毁掉然后偷龙换凤也不是没有可能。
谁知李清突然拍案道:“今日此处一共有五封书信,退堂后本府将会一一查看,晚上则由余将军亲自看守。”
啊?你说什么?
那个奶娘暂时被收押入狱,我大晚上地在这看着面前的一封封的信,有点不知所措。一封封都被记录好了,而且都盖上了大理寺独一无二的火漆。
身边站着噤若寒蝉的禁卫,我的内心甚是无奈。
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天亮就要上乾坤殿了。而这书信之中有与奸臣余孽勾搭的、有记录皇储日常作息的、有贿赂官员的、更甚者有与臭名昭著的土匪勾结的、还有宫里秘辛。虽然,这里面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玉佩是梁的,可是有这些东西的搅乱,加上那老奴的一派胡言,肯定会偏向恭王多一点。
我不知道梁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当初是扔在恭王那里,如果是扔到相府,怕是要跟梁同归于尽。
今日之局势,还尚可挽回。
破晓时分,李清过来,让我回去洗漱,一会儿上朝,我没推辞。
走回去的时候特意路过那个奶娘的牢房,她拿着包袱中的金钗银簪,兀自地比划着,似乎要隆重地打扮一下自己。
我心生一计。
我火急火燎地去碎梦寮,把殷漾摇醒。
“你索命鬼啊?”他头发有点凌乱,面色不善道,浑身的酒气。
“帮我个忙。”我说,“我赶不及了,不然我就自己做了,我还得回府换朝服。”
他清醒了一下,随后不耐烦道:“都说了他会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现在看着就挺有事的,你之前是不是骗我?”我把他从床上扯下来,他有起床气,对我却不会发作。我觉得他会帮我的,毕竟同一张床睡了那么多年。
“也、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欠我一个人情。”他不耐烦道。
“行。”
“成交。”他爽快道,随后打断我准备诉说我的计划“得了,你不擅长动脑子。我来吧,会让你满意的。”
我不想与他争辩,便离开了。其实他说的也没错,我的确在计谋方面不如人,但也不像他说的那样。不过他脑子确实好使,若不是他,怕是我俩那年就要成为那个屠夫儿子的刀下亡魂。
就是不知道他打算让我怎么还他,有些东西,我给不起。
乾坤殿。
奶娘看到皇上,突然两眼放光,故作娇柔道:“皇上,是我啊!是柔儿啊!”看来这中间,也是有什么宫廷秘辛了。
我瞥见相成庸悄咪咪地蹬了她一眼,她便不情不愿地把昨日在大理寺说的话添油加醋地再说一次。
皇帝的脸色迅速变黑,而后怒气冲冲地让李清把书信呈上去。
“荒唐!”皇帝把一个茶盏向梁人去,梁俊秀的鼻子上出现一道血痕,“逆子!勾结朝廷通缉犯人就算了,你还谋害尚在幼年的弟弟!”皇帝指的是楚酩。
“是不是?”皇帝突然大喘气,“是不是还要来算计朕?”
“儿臣不敢。”梁不卑不亢地说,纵使他现在跪着,却更加不可亵玩的清冷模样,“只是,父皇怎么知道这些,不是别人来算计儿臣?”
朝堂一片静默。
“就算这些东西是儿臣的,那块玉佩又如何与儿臣扯上关系了呢?仅凭一个奴婢片面之言?”
我听着朝堂上的人一唱一和,看着局势慢慢向恭王倾去,看着不断的牵连之人被传上来,毫无疑问,这些人自然是不会帮梁的。
梁开始被上刑了,一鞭一鞭地打下去。雪白的衣裳染上血痕。我不忍看,挪开了眼睛。
纷乱之中,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子跑了上来。
“酩儿,你怎么上来了?回去。”皇帝有些许担忧道。
楚酩现下精神状态不是很好,那东西会慢慢腐蚀人的神智,他是个孩子,并没有变得疯疯傻傻。只是变得更加童趣天真。
他一蹦一跳地跑到恭王身边,摇晃着他的衣袖,天真无邪道:“兄长,酩儿没有药了,很痛苦,你能不能再给酩儿一点?你已经很久没给过我药了,兄长,太医弄的都跟你的不一样。”
满堂哗然。
“你在胡说些什么?”恭王大惊失色,“这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长孙蕻走到奶娘身前,露出手腕,指着奶娘说:“你所说的,所给的,是不是真的?”长孙蕻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红色手绳,看起来不像是他这个身份的人的饰物。
奶娘像是受了巨大打击一样,半晌开口道:“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跟恪王没关系。”
......
“恭王,贬为平民,流放边疆。”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梁讽刺地笑了一声。
没人说那几封书信是假的,皇帝也没觉得那几封书信是假的,只是在一个谋算这自己性命的皇子,和一个算计着自己皇位的皇子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那玉佩究竟是何来头呢?
我看着天,注意到鲜少露面的裕王也在看着天。
苦涩,释然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