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月传奇》渝美人

9、第 9 章 “沈姑

　　“沈姑娘，娘娘还在陪伴圣驾，恐怕得劳烦你在此稍事等候啦!”进了憩月宫后，一位宫女边迎上来，边解释道。
　　沈月柔略一颔首，就随着宫女来到一旁的偏厅等候着。她偷偷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从一派皇家的富贵氛围中，她似乎可以看到完颜烈对伊月的宠爱。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了一种安慰，“伊月啊，我的好妹妹，只愿你能在这憩月宫里得到真正的爱惜!”
　　这时，就听到前面一叠声地传唤：“娘娘回宫了!”沈月柔回过神来，快步走出偏厅，在院落里侍立着。不久就见到一顶华贵的肩舆抬着一位丽人缓缓而来，她的眼眶不由得慢慢地湿润了，“好久不见，伊月，你还好吗？”她在心里默默招呼着昔日的好姐妹。
　　柳伊月老远就见到了侍立一旁的月柔，她多想直接扑进月柔的怀中，跟她好好诉一下衷肠。可是宫里的规矩让她不能这样任性而为，她只能端坐着，等到一切程序都完结之后，才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先行退去。
　　等到房中只剩她们两人时，柳伊月再也顾不得礼仪，一头扎进月柔的怀里，哽咽着唤了一声：“姐姐！”
　　沈月柔的眼眶也不由得泛出点点泪光，她揽着伊月，同样哽咽着说道：“伊月，好妹妹，姐姐见你这样，真欢喜啊！”伊月从她怀中抬起头来，已是满面泪痕，“好姐姐，这几个月来真是想死我了，我一个人在这宫里，真是怕死啦！”
　　“你不是在丽贵妃那里吗？怎么她竟然肯让你见到金国的皇上！”
　　“哼，她又怎么会肯呢？”柳伊月小嘴一蹶，不屑地说：“她不过是想利用我来拉住皇上而已。”
　　“怎么说？”沈月柔这时才发现，这样的柳伊月显得多少有些陌生了。
　　“姐姐有所不知，前不久，西夏国也送来几个美人，其中有一个叫端木镜的，真是妩媚之极，把皇上一下就迷住了，丽贵妃不甘心，于是把我送给皇上，不过是想靠我制衡一下罢了。”柳伊月边说边引着沈月柔走进自己的香闺。
　　“不管如何，你现在贵为贵人，也算是得见天日了。你可得知道惜福和报恩啊！”沈月柔静静地，却包含深意地瞄了伊月一眼。
　　伊月眨了眨眼，心虚地一笑，“妹妹懂得的，姐姐放心。今天让姐姐进宫，不就是为了这事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月柔狐疑地看着一脸暧昧笑意的柳伊月。
　　“姐姐，我听说你在王爷府过得并不如意，而皇上对姐姐也是一样恋恋不忘，这几日，我一直在想，只要姐姐你也能在皇上身边，那我们姐妹联手，还怕斗不过丽贵妃和端木镜那两个贱人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沈月柔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看着正暗自得意的柳伊月。“我说的是报咱们大宋的恩，你以为我是要让你报我的恩吗？”
　　“对啊，姐姐，这事对你、对我、对咱们大宋都有利，你一向比我有谋略，有你在宫中，不是更能为大宋谋事吗？”柳伊月拉着月柔的手，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沈月柔心中一动，不由得想起自己应征前来金国的初衷，“可就算我愿意，但我现在是王爷府的人，也万万进不了宫的。”她迟疑地说。一时间完颜昊天冷硬的俊颜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临进宫前，他的喊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她的心乱了，决心也似乎动摇了。
　　柳伊月闻言心中一松，“好姐姐，这事不难办，只要咱们来个先斩后奏，让生米煮成熟饭，到时，王爷脸上挂不住，自然不会再要姐姐回府的。皇上答应事后再送他一两个美妾，他自然也就气平了。这一切皇上早就想好了。”
　　“早想好了？伊月，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金国皇帝的意思。”沈月柔突然冷静下来，直直看着柳伊月。
　　“姐姐，你别管是谁的意思，你只说这办法好不好？”
　　沈月柔冷笑一声：“哼，我的好妹妹，看来这几个月的宫中生活，你没白过，你把姐姐卖了，还想让我赞美你几句吗？”
　　柳伊月俏脸一红，急忙上前揽住月柔：“好姐姐，伊月一番好心，日月可鉴啦！”
　　沈月柔轻轻摇了摇头，“罢罢罢，看来我今天就是不允，你也不会让我回去吧！伊月，金国皇帝在哪儿？”
　　柳伊月欣喜万分：“姐姐，你答应了。皇上，皇上他早就在我宫里了。”
　　沈月柔猛一抬头，不能相信地望着她，她暗自叹气：“沈月柔啊沈月柔，看来你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只见柳伊月款款上前，径直越过沈月柔，向屋外走去，到了门口，一福身，娇呼道：“皇上大喜，姐姐同意了。”
　　“哈哈，哈哈，好，好，伊月，看来朕没白疼你。”完颜烈一路畅快笑着，走进屋来。沈月柔淡漠地望着一脸得意的柳伊月，突然就妩媚一笑，盈盈上前迎住完颜烈，“臣妾恭迎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完颜烈龙颜大悦，一把将她拉起来，握住她的一双玉手，就往怀里拉。沈月柔强忍住心中的厌恶，冷冷地望着柳伊月错愕的脸。
　　柳伊月这时才回过神来，看着偎在完颜烈怀中的沈月柔，她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股恶寒，直到此时，她才真正见识了沈月柔的能量，这决不是她所能抵御的。可是，箭已在弦，不得不发，于是，她只能强按住心中的不安，狼狈地引着一众侍女仓皇退出。
　　完颜烈一把将沈月柔打横抱起，大踏步地往炕边走去，沈月柔紧闭双目，银牙咬碎，可完颜烈却只觉她是羞怯难当，越发难以自抑了。他一伸手扯下她头上的金步摇，一头如瀑的青丝悄然垂下，沈月柔浑身发冷，不由得轻颤起来。
　　完颜烈将她轻放在炕上，低头俯视着她，见她一付我见犹怜的俏模样，不禁好生怜惜，一俯身，正欲一亲芳泽，就听见门外嘈杂声起，“王爷，王爷，这是娘娘寝宫，不能乱来——啊！”
　　随后就听见一道低沉却暗含怒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启禀皇上，臣弟有本要奏。”完颜烈还未做出反应，就见房门被人用大力推开，一道挺拔昂长的身影早已立在他的面前。
　　完颜烈赶紧起身，沈月柔一下子睁开双目，半惊半喜，几疑身在梦中，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完颜昊天犹如天神一般降临，将她从一场噩梦中唤醒。意识到他为自己冒了多大的风险，一股热潮不由得涌上她的心头。
　　可是当她一接触到完颜昊天的眼睛时，她的心又瞬间坠入了冰窟，她看到的是冷漠和愤怒，这让她立马意识到自己是怎样的衣衫不整和姿势暧昧。她赶紧起身，徒劳地想整理好自己的妆容，可是手忙脚乱间只有越忙越乱的份儿。
　　两个男人默默对峙着，空气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完颜昊天双拳紧握，冷冷看着尴尬不已的完颜烈，淡淡地说：“皇上如果真喜爱臣弟的女奴，尽管开口，臣弟不敢不从。何必多此一举呢？”沈月柔闻言心中一痛，不由得怔住了。他来了，可他又“走”了，把她一个人留下了。
　　完颜烈干咳一声，“皇弟，你别误会，都是她引诱朕，怪只怪朕定力不够，差点上了这汉女的当。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大错铸成，难免伤了我们兄弟的感情。你赶紧将她带走，朕再也不想看到她。”
　　沈月柔闻言又是一怔，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完颜烈，不相信这世间会有如此无耻的男人。一侧首，她感觉到完颜昊天鄙夷的目光，这目光好像一把刀，直要把她片片凌迟，至死方休。
　　她闭目仰首，把汹涌的泪意生生咽回去，再睁开眼时，已是心如死灰，心硬似铁。她转身直直走到完颜昊天面前，淡淡地说“月奴该死，甘愿听凭大人处置。”
　　完颜昊天狠狠地看着她，强自压抑住想把她掐死的冲动，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府！”说完伸手一拽沈月柔，力道之大，让完全不备的她直摔出去，一头磕在门栓上，顿时血流如注。
　　一直呆立在门外的伊月立马冲进来，一边使劲把月柔搀起来，一边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一颗颗直掉下来。“姐姐，都怪我——”
　　沈月柔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伊月只能赶紧让宫女拿来止血的绷带，颤颤地帮她绑起来。完颜昊天僵直着身子，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看着柳伊月忙进忙出。待她包扎停当，上前一把抓过沈月柔的手，大步出宫而去。
　　完颜烈直视着他们的背影，在大松了一口气时，眼中却渐渐浮上一层狠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