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才是爱情》寄朝云

33、第 33 章

　　一宿未眠。
　　叶君浩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不到。□□上邹文凯还没回复，索性轻声起床，打开电脑。晃了两下鼠标，又不知所措地拿起桌上的专业书，翻了两页又放下，起身走到阳台。空气里退去了校园白日里的喧闹，那种清爽就像是写满的黑板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却又时刻等待着被青春书写激活。
　　几分钟后，回房，鼠标点击着屏幕，心里点击着希望。

　　音乐，书，茶，电脑前的茹一菲平静得如同这冬季的黑夜，纵然知道这应该是个灯火闪烁，音乐不断的美丽节日，只是被这厚厚的玻璃隔开，一如两个不同的世界。屋内有茹一菲眷恋的安静与温暖，如同被守护。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丁雅然的照片，这是她强行设置的，茹一菲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国内不应该是凌晨么？
　　“一一！”电话刚接通就听见丁雅然掩盖不住的兴奋，“你猜今晚发生了什么？”
　　“嗯？发生什么了？”
　　“那谁求婚了！他送了我一个画室，很大的画室，前面还能做咖啡厅的那种！天啊！”
　　到底是画室还是咖啡听，除了求婚两个字，茹一菲听得一头雾水：“额？什么情况？”
　　丁雅然压了压自己兴奋的心情，尽量清楚、详细、详尽地描述着今晚的事情经过。于是，电话成了丁雅然一个人的独白舞台，茹一菲只是后悔没用耳机听电话。好不容易描述完整，丁雅然才发现电话那边好像没人一般。
　　“喂，一一？听得到吗？”
　　“嗯嗯，听得到。”茹一菲听得有些累了，“所以……你兴奋得一晚没睡？”
　　“这不是重点好吗？！”
　　“那重点是？求婚？还是画室？”
　　“你就不能把两个连起来嘛！今晚都是重点好吗！”
　　“好……”茹一菲轻声笑着，“那老板娘大人，你的咖啡厅什么时候营业啊？”
　　“不知道呢，我看了看里面的装修，都还不错，就差个店名了，店名想好了，门面一装，就可以开始营业了。”丁雅然忽然想到了什么：“诶？你这个文学院的优等生帮我想个名字吧？”
　　“额？咖啡厅……还在学校附近……后面还有一画室……”
　　“嗯呐，你帮我想想……我肚子饿了，去找吃的，你想好快点告诉我啊。”
　　“嗯，好。”
　　茹一菲若有所思的挂了电话，姐姐始终的幸福的，真好。一通电话，隔着千里万里，心随情动，久久不能平静，茹一菲索性合了书本，打开了游戏。
　　游戏画面还停留在落叶凉秋下线时的草坪上。
　　做主线任务？茹一菲有点犹豫。不过不能总停留在这个级别，永远等邹文凯来带她升级吧。新学的技能还没用过，还有那个有点复杂的天赋系统有待研究。犹豫之际，弹出新的对话框。
　　“没休息？”落叶凉秋。
　　茹一菲心想，这是怎么了，时区大统一了？还是这个人是邹元凯英国的朋友？“没，还早……”出于好奇，茹一菲还是问了一句：“起这么早？”
　　“睡不着，干脆起来了。”
　　“有心事？”
　　“嗯，最近遇到点事情。”
　　“累了就睡了。”
　　“你经常失眠？”叶君浩不由得皱了下眉：“看起来很有经验。”
　　“唔，以前会，现在好点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叶君浩的心揪了一下，眉蹙得更紧了些。“去玩会？”
　　“去哪？”
　　“带你去做主线？”
　　“额，那个，我不知道去哪做主线……”因为被带着忽然升了很多级，茹一菲尝试着去继续在永歌森林附近做主线，结果发现没有任务了，再往外走——路痴的世界从来没有“方向感”三个字。
　　“？？”
　　“我有点容易迷路。”
　　迷路？叶君浩顿时笑了，久违的熟悉，仿佛伸手可触及她的额发，不禁鼻根一酸，眼里竟然湿润了。叶君浩摇着头看着屏幕里陌生的人影，舒心而温柔地笑着。
　　“没事，有我。”
　　于是叶君浩一点点教她操作，陪她去NPC接任务，帮她打野怪，给她把包裹容量扩充到最大。眨眼两个小时过去，大量的游戏名词充入茹一菲的大脑。
　　“要不……休息一会吧？”茹一菲放下鼠标，双手托着俩颊，习惯性的让十指寻找一点温暖。
　　“累了？”
　　“太久没有这样玩游戏，有点跟不上节奏。”
　　“是我太着急了。”等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出现，跟你多说一句话都是美好的。
　　“啊？”茹一菲不懂：“着急什么？”
　　“额，心急吧。”叶君浩一不留神说出心里话，尴尬得自己给自己打圆场：“描述不当，就是今天一下教太多了，没顾及你……”
　　“是我太笨了……”茹一菲抿着嘴，迅速的在脑海里整理了下刚刚学到的东西。一个平时只是陪丁雅然玩连连看对对碰之类简单操作游戏的人，没有想过游戏能复杂成这样。除了这个令她觉得不友好的界面，似乎有点想好好地玩玩这个游戏了。
　　“不会。”叶君浩想了想，这丫头除了在认路方面的确欠缺了点，智商还是蛮高的，“这个游戏开得久了，你现在才开始玩的话，会比较容易懵。”叶君浩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有人带的话会好一点。”
　　“嗯……谢谢你！”
　　“那今天先到这吧，我也差不多下了。”叶君浩想让她早点休息。
　　“好的，晚安。”茹一菲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相互揉了揉自己冰凉的双手，忽然瞄到了桌角的时间，“额，好像应该说早上好。”
　　“呵呵，都一样。走，送你回新手村。”

　　画面回到温暖的落叶黄，茹一菲再次看着落叶凉秋下线。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着杯子再次回到电脑前时，脑子里依旧是满负荷的信息和略带阴冷的游戏画面。退出游戏，茹一菲瞥见丁雅然的□□头像在闪动：
　　“别忘了帮我想个店名啊，乖，我等着。”
　　果然……茹一菲闭着眼揉了揉脖子，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咖啡杯。不知怎么了，今晚总想起那双眼睛，那双把温柔都留给她的眼睛。茹一菲起身，在书架上拿起旧手机，一条一条的翻看着每一个节日祝福，满满的窒息感涌上来。点点指尖就能把压在心里的问候发出去，盯着空白的屏幕，茹一菲已经无法呼吸，只能放下手机，站起来迅速走到窗口，推开窗户，任凭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好几分钟过去了，茹一菲趴在窗边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郭文彦总说，他们之间有无法跨越的鸿沟，让她忘了在漾州的日子。其实茹一菲大概能猜到郭文彦说的鸿沟是什么，她至今无法忘却那个背影，还有那个眼神和那个决绝的回头。可就算这样，阻止了手，却控制不了心。直到英国这一年年的寒冬一次次霜冻黑夜，封存记忆，也封存了自己。

　　切出游戏的邹元凯看着叶君浩简短的留言，眉头渐紧。让叶君浩带茹一菲只是单纯的凑巧，那个点在线的“老人”，无论张三李四都会被他喊过来帮忙，何况叶君浩的操作真的是个不二人选。但这么快被叶君浩发现茹一菲，着实让他吓了一跳。他自然知道叶君浩这几年一直在找茹一菲，出于兄弟，他本该第一时间告诉叶君浩，但是这几天和茹一菲相处下来，怎么就有那么些不想让叶君浩知道呢。从屏幕上简单的那几个字来看，应该是瞒不住了。瞒不住，又不想说，好像也不能说，真是头疼。
　　“在？”邹元凯敲开梁珊的□□。
　　“呦，难得财爷找我，啥事？”
　　“额，有件事情比较……不知道怎么说……”
　　“？？什么情况？”难得见邹元凯支支吾吾，这一下激发了梁珊全身的八卦细胞。
　　“那个……你先发誓这事你不能说出去。”
　　“哎呀不说不说，肯定不说。”
　　说到这邹元凯就后悔了，以梁珊的嘴巴，不说才怪。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这都什么事呢……”邹元凯嘟囔着。
　　“快说！”梁珊扒拉两口早餐，又心急地瞄一眼手机。
　　“我遇见茹一菲了。”
　　“！！！在哪？”梁珊差点没把豆浆喷出来，见邹元凯反应这么慢，于是：“你丫给我打电话来！”
　　“……”
　　又催促了几次后，邹元凯的电话终于打进来，梁珊劈头就问：“什么情况？你在哪见着一菲了？她现在怎么样？”
　　“姐姐您别急行嘛，先说明啊，你答应我绝对不说出去的啊……”
　　“行，别磨磨唧唧的，快说！”
　　“是这样……”于是邹元凯一五一十的全交代了，从见面茹一菲的反应，到从茹一菲表姐丁雅然那得到的消息。
　　“所以……你明明让他俩遇上了，却没告诉他俩对方是谁。然后现在咱班长猜出来了，你还想继续瞒下去？”
　　“好像，瞒不下去了吧……”
　　“你也知道瞒不下去了啊，那你还瞒啥？”
　　“不是，可我总觉得这样不好……”
　　梁珊也犹豫了下：“等等，你打探过一菲自己的意思嘛？我的意思是，探探口风那种。”
　　“没……”他哪敢啊，先不说丁雅然叮嘱过不让提起叶君浩，茹一菲似乎也没给过他机会，更何况，他们之间也犯不着老提起叶君浩啊。
　　“是你怂了还是一菲不说？”
　　“都有吧……”邹元凯认真的想了想：“等等，什么叫我怂了。”
　　“你就认了吧，一菲出事之后你直到咱谢师宴上才开始搭理老班吧？”
　　“……”
　　梁珊接着说：“也就一菲傻，心里眼里都是一个人，你当我们都傻啊？”
　　“……”
　　“放心，我没劝你去给他俩牵红线，但是我觉得应该去跟老班坦白。”
　　“嗯？”
　　“首先，他已经猜出来了，你也瞒不住了。其次，你现在应该是阻止老班直接跟一菲坦白身份吧，要不然……”
　　“对哦……”梁珊话还没说完，邹元凯忽然醒悟，“行了，我知道了，谢了谢了。我赶紧去找老班，先挂了，回国请你吃饭哈，拜！”
　　“诶你！”梁珊话还没说完，就被挂了电话，只剩下一杯已经冷掉的豆浆和半根油条。于是狠狠地在□□里扔了一堆炸弹：“敢挂我电话，你给我等着！”
　　邹元凯只得发了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大姐，老班那捏着小命呢，您高抬贵手，回去一定请罪！”赶紧又打开叶君浩的对话框，敲了半天，来来回回删了几次，最后全删了，只剩下：“有空？电话？”
　　不一会，一个OK的表情。
　　邹元凯深吸一口气，感谢Skype不至于让他电话费破产。
　　“喂老班。”
　　“嗯……说吧。”
　　“那个……她是……”
　　“我知道……”
　　“不是……拜托你个事情……”
　　“什么？”
　　“别告诉她你是谁……”
　　“……”
　　“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你先别说你是谁就行了，千万别说。”
　　“好吧，我知道了。”
　　两个人前后挂了电话，一个如释重负，一个表情全是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