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谢谢你在我身边》妆匣玉珍

29、单眼乡土神 如果真的能

　　恋次不敢动，又不敢不动，露琪亚在他手上，他心里恨极了，简直想跳上去撕下那个秃头身上一块肉来。他恨别人因为自己报复露琪亚，更恨自己力量不够，连救她都做不到，只能站在这里进退两难。
　　“往后退，听不到吗？是不是要我在你的女人身上开两个口子？”秃头见恋次不动，心里着慌了，却依然色厉内荏地嚷嚷着。
　　恋次惊惧地向他挥挥手，一点点往后退去，街上到处都是看热闹的人，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露琪亚一把，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满脸横肉、面目狰狞的秃头挟持着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女孩。
　　我好恨，真的好恨这个地方。
　　恋次的嘴里充满了血腥味，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疼痛感克制自己扑上去撕了那个秃头的冲动，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露琪亚微弱的声音，“恋次，别、别向这种垃圾妥协……”
　　“你说什么？”秃头瞬间被露琪亚的话激怒了，这个女人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能一副大义凛然、无所畏惧的样子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秃头手里的短刀因为愤怒而挥落下来，恋次来不及上去夺下那把刀，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奄奄一息的露琪亚面对死亡的威胁，不知道从哪里来得力量双手握住了短刀，和秃头争抢起来。
　　秃头哪里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不管不顾一通乱刺，露琪亚握着短刀的手瞬间血红一片，吃痛间松了手，知道他的刀还会落下，就地一滚，那把刀狠狠地割裂了她的背。恋次扑开秃头，也没时间教训他，一脚把他踢远，露琪亚已经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了。
　　“怎么办？怎么办？露琪亚，露琪亚你醒醒，你不能死，别丢我一个人！”恋次绷不出哭了起来。
　　“那个、快、快救人吧？”一直躲在角落里，把露琪亚引入圈套又给恋次报信的瘦男人战战兢兢地说。
　　恋次立刻抹了把泪抱起露琪亚就走。
　　平时看起来吵闹过头的戌吊变得死寂一片，有些人早早地关门卸板、有些人躲在角落背过身去、有些人连看恋次一眼都不敢。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看起来有些可笑。
　　恋次在心中大喊着为什么？那时只有乌鸦的叫声答应着他……
　　露琪亚的生命在那砍中背部的一刀之后迅速流失，恋次找了无数流魂街上的大夫得到的回应都只有摇头，不管他怎么求、怎么给好处，他们连药都不肯用，因为大夫们明白露琪亚的伤治不好了，万一死在自己家里，恐怕这个红发的混混会杀光所有的人，惹不起只好摇头。
　　露琪亚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恋次除了把她抱在怀里，用体温来保持露琪亚那一点点生命体征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可想。瘦男人看着恋次一点点黯淡下去的眸子猜想到如果这个女人一死，戌吊上不是多一个疯狂的凶徒就是多一具男人的尸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这两个人，大概是露琪亚那时挺身而出从秃头拳头下救了自己，让他感受到了些许人性的温暖，其实在越是恶劣的环境里，人们对温暖的肝出越是深刻。
　　终于在露琪亚昏迷第三天后，这个瘦男人立了一功，他气喘吁吁地找到几乎死了大半的恋次和露琪亚，“我、我找到了……”
　　恋次似乎什么也没听见，依旧一动不动地抱着露琪亚。
　　“我找到单眼乡土神庙了，这个女孩有救了！”他接着说。
　　“真的？”恋次这才回过神来。
　　“快、快跟我走，那位乡土神的庙宇真不好找，快走，我们天黑之前要赶到。”
　　恋次抱着露琪亚一路狂奔到了所谓“单眼乡土神”米哈基大人的庙宇前，恋次觉得上当了，要说这是一座庙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这里杂草丛生，草都疯长到恋次的膝盖了，整个类似庙的建筑破破烂烂，屋顶只有零星的几块碎瓦，还有一个露出房梁的大缺口。走到庙内，地上也长满了杂草，唯一能看出是个庙宇的地方大概就是有个神龛，可是上面什么都没有供奉。
　　“有人吗？有人吗？”恋次大声叫了几声，除了被恋次的声音震动到落灰的“簌簌”声，没有其他回应。
　　“哎，别叫了，小心惊扰了米哈基大人。”瘦男人向他做了一手势，示意他把露琪亚放在地上，恋次小心地把她揽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腾出一只手，整理了一下地面，可惜也整理不干净，到处是杂草灰尘，恋次皱着眉头弄了半天才把露琪亚慢慢放在草堆上，背朝上，时刻注意着她的伤口。
　　“啊哟，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瘦男人非常不满意恋次不敬乡土神的作为，可被恋次一眼瞪了回去。
　　流魂街的历史远比瀞灵庭要久远得多，恋次向来对这种神鬼之说听过就算，要说鬼，这里生活的每一个人谁不是鬼？
　　可他们不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吗？
　　这次带着露琪亚过来就是碰碰运气，如果真有神明能够救露琪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承受，甚至用他的生命来换露琪亚的也没关系。可如果神明不愿意救露琪亚，那么哪怕毁天灭地，阿散井恋次也不会轻易收手。
　　瘦男人被恋次凶了凶也不敢多说话，跪在空空如也的神龛前，磕了几个头，双手合十祈祷道：“大慈大悲的逆骨单眼乡土神大人，请您睁开您的法眼救救我们这些无助弱小的人吧，这个女孩受了重伤已经昏迷三天了，求求您救一救她。我们愿意把她身上的一切除了眼睛之外任何东西都奉献给您！”
　　“喂，你说什么呢？”一听到瘦男人要把露琪亚献祭给什么神，恋次一下子着了，“谁同意了？”
　　他揪起瘦男人的领口想把他提起来，只听见“咚”地一声，空旷的神龛上居然落出了一块碎瓦，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男人先反应过来，又磕了几个头，捡起了碎瓦，瓦上清晰地写着：背。
　　“您的意思是说想要这个女孩的背？可是、可是人没有了背可怎么活？”男人又跪在神龛面前继续磕头，“求求您发发慈悲吧，救救这个女孩吧！”
　　忽然男人耳边轰然一声，恋次跪倒在旁边，“神明在上，求你让露琪亚活着，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从我身上拿走，背、手、脚、头，把我五马分尸都可以，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
　　恋次咚咚咚地磕着头，整个神庙都被他磕头时的响动震得摇摇欲坠。
　　“咚！”又有一片碎瓦掉在空荡荡的神龛上，恋次冲过去拿来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