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养老日常》三月惊雨

6、第 6 章 正值春

　　正值春日，花园里树木刚冒出新芽，四周一片嫩绿。

　　“二小姐，府里的春色还是差一些，比不得小香山那处宅子，瞧着心旷神怡”。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叫心旷神怡”。

　　“奴婢当然不懂，不过是去年春天世子见您不开心，千方百计求着您去的，您回来就开心了，可不是心旷神怡”。

　　柳霏霏嗔怒道：“你就会胡说……”。

　　柳漫漫远远的就听到了声音，原本不想进来，但是也不知为何没有收住脚走了进去。

　　两方的人打了个照面，柳霏霏身边的丫头习惯了，并不准备行礼。

　　春雨夏蝉跟着侯夫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自然也认得她。

　　她俩都知道自己主子是谁，见着对面不动，自然不会行礼。

　　倒是柳霏霏正漫不经心的打量起来人，一个庶女而已，侯夫人倒是舍得将好东西给她。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真是臭味相投了。

　　她是清流人家的嫡女，外家更是书香门第簪缨世族，如何是一个下等的商户女和庶女可比的。

　　柳霏霏并不打算打理她们，自顾自的喝起茶来。

　　柳漫漫习惯的低着头，两个丫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无可奈何主子愿意当鸵鸟她们能怎么办：“世子夫人，那头有花开，我们去瞧瞧”。

　　柳漫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哼……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对面的丫头不屑的出声。

　　夏蝉听不过，转身骂道：“不知尊卑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欺辱世子夫人”。

　　那丫头名叫扶柳，名字虽弱，性子却不好，在柳府逞凶惯了：“世子夫人…？那都是我家小姐不要的，不然你以为能轮得上你家主子”。

　　柳漫漫听了此话，脑子一下子灵光起来，禁止夏蝉再说，自己语气哽咽道：“姐姐，扶柳说的是真的吗？”

　　柳霏霏没有要制止的意思，并不搭理她的话，仍旧自顾自的喝茶。

　　扶柳得意道“不然呢，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姐姐，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我不要听你的，我要听姐姐说”柳漫漫把这些年的心酸全都表现在了脸上，只想求一个答案。

　　柳霏霏瞧着那同记忆里完全相反的可怜模样，有些解气，突然觉得扶柳这性子也不错，更加放任不管了。

　　扶柳了解自家小姐，见她那模样胆子越发大起来，恨不得将人比到泥里去：“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如何同我家小姐比”

　　说完话，扶柳勿自笑了起来：“说起来，此事你还得感谢我，你那身喜服还是我换的呢，还不快来感谢感谢我家小姐”

　　扶柳得意极了，柳漫漫侧着头哭得更惨。

　　柳霏霏仍旧正经威坐，神情怡然自得。

　　上辈子她只能跪在下面，仰人鼻息。这辈子坐在上面的该是她了。

　　花园里乱做一团时，只有柳漫漫注意到假山后头一闪而过的一片衣角。

　　当沈长宇冲出来的时候，柳漫漫松了一口气，哭着真费劲儿，不过她终于洗去身上的嫌疑，事情分明了。

　　世子什么的，且随他去。

　　“霏霏，那丫头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沈长宇冲到柳霏霏身前，祈求般的询问。

　　这动作吓醒了扶柳，再威风不起来，只能瑟缩在一旁。

　　柳霏霏倒是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恍然记起，他们还不到上一世那样的形同陌路。

　　这个时候他还爱惨了她，可惜她已经不爱他了：“妹夫，还请自重”。

　　“自重...霏霏...你不爱我吗？”见柳霏霏毫不动容，沈长宇继续问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柳霏霏心里虽不耐烦，但也知道这不是翻脸的时候，只能装模作样的侧过头，瞧了一眼柳漫漫，不去看他：“世子，您回吧”。

　　沈长宇注意到她的动作，怒气上涌：“你…是你…要不是你，我如今娶的就是霏霏”

　　柳漫漫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这男人怕不是个聋的，连忙掩面假哭着跑了。

　　再不走，怕不得还有什么罪名要叩到她头上来。

　　春雨夏蝉赶紧行礼告退，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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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柳霏霏怎么哄的，午饭时两人都心平气和的坐着，没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倒是柳侍郎横眉冷眼的警告低着头的柳漫漫，谨言慎行，不要坠了柳府的脸面。

　　柳漫漫还是低着头，乖乖的称是。

　　这女儿算是废了，当真是上不得台面。

　　柳侍郎这些年就没见过她几面，这次还是唯一的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以前柳夫人身边的嬷嬷要求她低眉垂眼，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柳侍郎不愿多看她，自然没发现她长得有多好，好到他想要悔了这桩婚事，而不是现在的拍手称快。

　　……

　　柳漫漫是一个人回的侯府，沈长宇并没有回来。

　　跨进梅衡居，她突然有种回到了家的感觉，她摇了摇头，不过才呆几天，肯定是错觉。

　　“嬷嬷，快将我的箱子拿出来”

　　从柳府带回来的箱子被打开，柳漫漫将绣品一件一件的拿了出啦。

　　箱子里有十来件，她挑出了几副好的仔细整理好，便高高兴兴的带着人，往侯夫人的院子里去。

　　“母亲，听闻京城里的贵妇人都喜欢观音像，儿媳只有绣艺尚可，想送您”

　　柳漫漫让春雨将观音像打开，荣氏瞬间被惊艳到。

　　咦…侯夫人面上奇怪“这手法瞧着眼熟…王嬷嬷你来看…”

　　王嬷嬷凑上前来仔细瞧着：“夫人您忘了，上个月将军夫人还叫您去看过”

　　“对…对…瞧我这记性”荣氏恍然大悟而后又不确定道：“你说这是你绣的…？”

　　柳漫漫腼腆的点了点头。

　　荣氏见她点头，下意识的问道“你师傅是锦绣楼的人？”。

　　柳漫漫摇了摇头：“师傅只是府上的绣娘，不过我倒是托师傅帮我卖过几次绣品，说是卖给了锦绣楼”。

　　这时王嬷嬷出声了：“奴婢瞧着这手法真是一模一样，夫人手里这幅怕是更胜一筹”。

　　荣氏也认可道：“好孩子，没想到你过得这样的苦，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荣氏虽说家里只是商户，却也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从小没吃过苦。

　　更别说后来同安平候一见钟情，毫无阻碍的嫁进了侯府，头一年就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往前数真可谓是顺风又顺水。

　　她很是心疼柳漫漫有家却孤苦伶仃，生活上还得偷偷去卖绣品：“好孩子，终究是苦尽甘来了，只是…”

　　到底是为她考虑继续道：“只是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最要名声，你要是喜欢就在家里绣绣，不要再往外拿了”。

　　难得有人为她考虑，柳漫漫语气濡慕道：“儿媳听母亲的，记住了”。

　　“好…好…好…”娇娇俏俏的小姑娘对着自己撒娇，荣氏哪里受得住：“嫁妆是随你进来的就是你的，可要清点起来，你可是个小富婆，不用节省着，放心大胆的花用”。

　　荣氏说完，朝一旁的王嬷嬷挥手道：“去给世子夫人拿点零花钱”。

　　“不够，再来找母亲，母亲别的不多，钱管够”。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娘，什么东西管够，我也要”

　　沈青青跑了进来，身后跟着面色苍白的沈长宁。

　　“有…都有…王嬷嬷听见了没…给少爷小姐也拿一份”荣氏笑眯眯的看向一屋子的人，自豪于家有儿女初长成，娇娇俏俏，俊秀非常。

　　这下好，柳漫漫也不用一个一个送了，忙让春雨将东西拿上来，亲手送到两人手中。

　　“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捡了现成的送，你们且瞧瞧，以后有喜欢的告诉我，我给你们绣”。

　　沈青青，看着精美的百蝶图，赞叹出声：“哇……真好看，谢谢嫂嫂，我喜欢”

　　沈长宁也看到了手中的清竹，只觉得筋骨极佳，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多谢嫂嫂”。

　　门口又传家一道声音：“得了什么好东西，这般高兴？”

　　以往的初春，安平候总是半年病榻，也不知为何，至从前日府里喜事过后，他觉得身体松快了许多。

　　这不刚听说人都来了主院，他也要来凑个热闹。

　　沈青青偷偷摸摸将东西往后藏：“不给你瞧…”。

　　都不知道被他哄了多少好东西去，沈青青和沈长宁下意识的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安平候见怪不怪，也不理两人，直接朝着柳漫漫开口：“他们都有了，可有我的”

　　真是受宠若惊，在柳漫漫没反应过来时，春雨已经将东西递到了她的手边，她稍微有些拘谨的将绣品双手奉上：“父亲，您瞧瞧可还喜欢，不喜欢的话，您告诉我，我再绣”。

　　安平候接过：“都是一家人，不用紧张”

　　等真正见到东西后，也忍不住感叹：“好，栩栩如生……”。

　　“哇……爹的雪梅真好看……我也想要”沈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安平候猛的将绣品收了起来：“你不给我看，我的也不给你”

　　沈青青已经忘了这茬，让人将百蝶图拿了过来：“快看，我也要看看你的”

　　沈长宁也主动的将清竹展示出来。

　　安平候这个瞧瞧那个看看，都想要，便诱哄道：“爹同你们换，你们不是喜欢爹库房里的……”

　　安平候话没说完，就被两人直接打断：“不换……”

　　“换两件……”

　　“不要……”

　　安平候委屈的看向自家夫人，荣氏并不想做主，反而踩了一脚：“我也不换”

　　安平候瞧了一眼她的观音像，无趣的转了头。

　　荣氏瞧见了，呵了一声，好似在说，你还瞧不上，我还不想给呢。

　　柳漫漫只觉得侯府一家除了世子外都和蔼可亲，没想到自家人私下里是这样的，她没经历过，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坐在椅子上这个看看，那个瞧瞧。

　　没想到忽然和安平候对上了眼睛。

　　“漫漫呀…梅和竹有了…兰和菊是不是也有呀，能不能送给爹呀”

　　柳漫漫没想到火烧到自己身上了，忙点头：“有的有的，只要您不嫌弃，一会儿给您送来”。

　　安平候和蔼可亲的点点头，转头瞧了眼另外两人：“还是你最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