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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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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候夫妇缓了一阵儿,才相携来到福寿堂。
躺着的日子着实无聊,沈隽正让沈秋给他讲些京都里的趣事,即能打发时间又能整理原主的记忆。
沈隽听得正起劲儿,夫妇俩到了。
“爹,今日感觉可好?”侯夫人荣氏脸上带着笑,轻扶着安平候走了进来。
“沈秋同我说,你们要见柳大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
安平候找了个位置坐下,语气轻缓道:“早先就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不过是再确认一下,倒不必多做纠缠”。
沈隽疑惑道:“哦……?”
“柳氏那样的清流人家,最是注重声誉,人嫁进来就断然不会再接回去了,更不会再嫁另一个进来”。
沈隽瞧着两人,好似已经有了决断,他一个外来人,摸不清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并不准备去左右夫妇俩的决定,只好奇的出声问道:“确定好了?就是那三小姐了?”言下之意便是不管沈长宇了?
安平候习惯了听父亲的安排,只觉得是普通对话。
但荣氏却是个心细的,一下子就看懂了沈隽的态度,解释道:“爹,我昨晚去见了那小姑娘,年纪着实是小,只有十三岁,不过她眼神清正,身体瞧着也比她姐姐要好,慢慢调教调教也是不错的”。
“你们瞧着好就行,只是长宇哪里…?”沈隽可是知道便宜孙子痴恋人家,略有迟疑的出声。
荣氏虽心疼儿子,但事情接踵而来,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便没有做声,只安平候感叹出声:“世上的事,哪有十全十美的,只能多劝慰劝慰他了”。
“哎…,听说长宇同那姑娘两情相悦,那姑娘又是何态度”沈隽也不知是在同情还是想帮他一把,问出了声。
这事了解最细的还是荣氏:“此事还不好说,昨夜长宇去了柳府,没见着人,却带回来一箱送出去的礼,这东西没个一两天如何挑得出来”。
屋里的几人都看了过去,荣氏好像是为了验证心里的想法,再次说道:“今早柳侍郎说换新娘的事全是三姑娘的主意,可是三姑娘姨娘早亡,在柳府几乎算是个透明的人,她哪里来的本事在这样的大日子里悄无声息的将人给换了,此事处处都透着古怪…只是…”。
荣氏迟疑了一下,在沈隽示意她继续的眼神下继续说道:“只是长宇和柳二姑娘的亲事,本是水到渠成。但这三姑娘刚拜完堂,爹您就醒了,这冲喜一事却是不得不信,这样一来替嫁的事,便不好再追究了”。
沈隽早先就因这事为难,还能说啥,本来穿越这事就不在唯物主义的范围内,再说他穿越的时机也着实巧妙,老天爷的安排,不知是好是坏,但真真是为难人。
最后安平候还是果决,一锤定音道:“三姑娘是个有福的,这世子夫人当得”
……
外书房
沈长宇昨夜回来,便将自己关在了里边,王嬷嬷来时,仍旧房门紧闭。
王嬷嬷见着门口的小厮,询问到:“世子可用过早食?”
小厮心里忐忑,怕主子觉得他伺候不力,战战兢兢道:“昨夜回来世子就将门栓住了,今早也不见回应”。
世子是王嬷嬷看着长大的,遇到这样的事,知道他一时想不开,只是这敬茶的时辰却误不得,便上前敲门。
王嬷嬷语气柔和的朝房里喊道:“世子,夫人让我来告诉您,老太爷醒了”。
房内沈长宇蹲坐在地上,因着一夜没睡,整个人眼睛红肿却面色苍白,头发乱了,身上的喜服褶皱不堪,哪里还有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
他沉静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朦胧间好似听见有人在叫他,他却无动于衷。
只是这敲门声越来越大,门外的声音他被迫的听了清楚。
“世子,老太爷醒了……”
老太爷三个字,好似触动了他的神经一般,使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迅速打了开门。
“你说谁醒了……?”沈长宇好似在确认一般,急切的问道。
王嬷嬷一见他这幅模样,哪里还顾得了其他,本是成亲这样的喜事,却将人折磨成了这样,柳家当真是害人不浅。
她急切的伸手,上下察看人是否还有不妥,并没有注意到安旭的问题。
“嬷嬷,你说呀,谁醒了…?”沈长宇一把将人拽回来对面,再次询问道。
“是老太爷,老太爷醒了”
沈长宇确认完,猛的甩开王嬷嬷,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王嬷嬷赶忙朝着那道背影挥手道:“世子,您好歹收拾一番”。
……
沈长宇就这样急匆匆的跑到福寿堂。
福寿堂内有一个擅长活跃气氛的侯夫人在,自然不会冷场,三人正言笑晏晏的谈论着侯府的近况。
“祖父……祖父……”这个时候,沈长宇像一阵风似的窜了进来。
他一眼瞧见脸上正挂着笑的沈隽,惊喜道:“祖父,您真的醒了?”
气质温文尔雅的少年郎一脸憔悴,一身喜服邹邹巴巴的还没换,但眼睛却始终亮晶晶的看着他。
沈隽不自觉的带入记忆里的身影,或许有血缘关系在,他心里不自觉的心疼起面前的少年。
“怎么搞得这样的狼狈,瞧瞧都要不俊俏了”
少年郎最是听不得这些,还是自己最爱戴的人,本就红了的眼眶,更加的红了。
少年郎俯在沈隽的床头,埋头哭了起来。
沈隽亲拍他的背,安慰道:“不哭,不哭,再哭就真变丑了”
“祖父……”少年郎不满的出声,引得屋内的人都笑了起来。
少年郎正是要面子的时候,赶忙起身坐好,不叫自家爹娘看了笑话。
荣氏起身,拉住沈长宇的手,给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慈爱道:“走吧,梳洗好了再来见你祖父”。
少年郎经事儿少,并不知道自家祖父醒来意味着什么,屋内的三人都不愿在这样的情景下见他绝望,只能让荣氏将人带走。
……
厢房里,荣氏见着梳洗好的沈长宇仍旧是憔悴的模样,眼泪便要流出来。
“我的儿,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要经历这些,为娘心里难受”
沈长宇强忍下心里的悲伤,为她擦去眼泪:“娘,不哭,这是有奸人想要害我,我们除了这奸人便好”。
“啊…?”荣氏泪也不流了,只疑惑的看着他。
沈长宇见她这样,解释道:“霏霏定是被人给害了,才有此一事,等儿子同她解释清楚,再将他接回来,儿子定要严惩那奸人”。
事情出乎荣氏的预料,她赶紧问道:“柳二姑娘,可有同你讲什么?”
“娘,那是您儿媳妇,怎么叫得如此生分”
荣氏真想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现在是谈这个的时候吗?
不过谁让这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呢,只能耐心的继续问道:“你是见到了二姑娘?”
沈长宇坚定的说道:“没有,不过我同霏霏两情相悦,不过是有奸人害她,让她不能嫁我,我定是不会如了他人的意,我还得风风光光的将人给迎回来”。
说完还看向荣氏:“娘,您可要支持我”。
平日里瞧着挺机灵的人,怎么就变样了,荣氏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只一脸怪异的问他:“你说的奸人是谁?”
沈长宇一脸气愤道:“还能是谁,要不是柳三,现如今嫁我的就是霏霏了,她定是见不得自家嫡姐好”。
“你真这样觉得?那万一是二姑娘不想嫁你呢?”
“不可能,我们相识相知多年,她怎会不嫁我”
荣氏知道她不信,想叫他快些死心,便将柳侍郎的意思讲了出来:“我同你爹本想看看柳侍郎的意思,但是她已嫁了一个女儿进来,不愿再嫁另一个进来了”
她见沈长宇神情诧异,还以为他听懂了,再接再厉道:“柳府是清流人家,不同意两女侍一夫”。
“为何要两女侍一夫,父亲都只有您一人,我要娶的是霏霏,您将柳三给送回去”没想到沈长宇完全没听懂。
荣氏更加坚决,语气难得严肃起来:“此事不行,你刚拜完堂,你爷爷就醒了,三姑娘不能送回去”。
沈长宇少见母亲不同意,心里有些难过“娘,这些都是子虚乌有之事,你怎么信这些?”
“不是为娘要信,而是不得不信,娘以前怕你接受不了,没同你讲,牛御医说你爷爷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不过是数日子罢了,这才想成全你,让你早日成亲。但是昨夜小牛御医又诊断你爷爷有了好转,此事怎能不信”
沈长宇这下听懂了,人却好似卸了力道一般,不可置信的看向侯夫人荣氏,“怎会如此…?”
荣氏怜惜他:“儿啊…这就是命,你得信;再有老天爷不会随便赐福的,三姑娘是个好的,此事于你或许并不是坏事”。
荣氏感叹完,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且好好想想吧,我已经将人都叫来了,一会儿,好好来敬茶”。
荣氏心绪难平,但也没再回头,径直出了门去。
只留下,一时间还接受不了的沈长宇独自应对自己的情绪。
沈长宇抚着头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脑子里开始回想着一个又一个的人,柳二小姐,柳三小姐,柳侍郎,牛御医,小牛御医,侯爷,侯夫人,沈隽。
这一个又一个的人交替出现,而每个人都好似在编织一张大网,将他给困在,动弹不得。
忽然他将目光定格在了柳侍郎身上,恍然大悟道:“我怎么没想到呢,岳父对我十分的好,我多求求岳父,他定然会同意将霏霏嫁我的,如如也定会支持我”。
他好似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一改颓废的模样,站立起来,整了整衣饰,跟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