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养老日常》三月惊雨

36、第 36 章 赵大夫

　　赵大夫落脚的小院不大。

　　他板着脸看着两位不速之客。

　　沈长宇多少还有点羞耻心，眼神闪躲，不敢看他。

　　沈青青就不同，她不用主人邀请，已经在院子里闲逛起来。

　　“赵大夫，这地方你都能种出药材，厉害”

　　“这是什么花，开得这么漂亮，我想要，送我几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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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青一个人喋喋不休，丝毫不尴尬。

　　“想要，自己挖，种不种得活，我可不管”赵大夫到底喜欢沈青青这小姑娘，神情柔和下来。

　　只是看到沈长宇的时候仍是板着个脸。

　　沈长宇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默默降低存在感，他在心里默念，这事儿只能靠你了妹妹。

　　“小赵……谁来了……”左边的厢房里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赵大夫，你家还有人，是哪位长辈，我这样懂礼的人，该给老人家请安”沈青青不要脸的打蛇上棍。

　　赵大夫看着她斟酌了一会儿，点头了“走吧……”。

　　沈青青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脸上笑开了花，屁颠屁颠的跟了进去。

　　沈长宇没说话，默默跟在后头。

　　厢房里布置简陋，一个柜子，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脸色暗黄，唇无血色，看起来命不久矣。

　　沈青青也没想到，房间里会是这样一位老人，她连忙收起满身的不着调，规规矩矩的问安：“小女沈青青，给老爷爷问安，老爷爷安好”。

　　沈长宇也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疑惑的看了赵大夫一眼，好似在说这谁。

　　赵大夫根本不看沈长宇，对着沈青青就道：“什么老爷爷，你想偷偷涨辈分，这位是我师公”

　　“啊？”沈青青疑惑的嘟囔着，“看着也不像呀”

　　“什么像不像的……”赵大夫严厉的声音传来。

　　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虚弱的喘着气，“小赵，你终于肯收徒了，这是你弟子”。

　　沈青青一听这话，根本不给赵大夫反应的机会，利落的滑跪到床前，情真意切的点头道：“师祖，我就是师父新收的弟子，今日终于见到您了，请受青青一拜”。

　　她连忙磕了三个响头，动作干净利索，等赵大夫反应过来时，沈青青已经在床头嘤嘤的哭诉起来：“师父他觉得我笨，不愿带我来见您，要不是我机灵，他根本不让您知道您还有徒子徒孙”。

　　师祖厉眼朝赵大夫扫射过去，“小赵，你何时也学外头那些狗东西，挑三拣四了”。

　　这话题可是逆鳞，赵大夫不敢反驳立马跪下认错，“师公息怒，弟子不敢”。

　　“你当年天资并不出众，我不也教导过来了，就算青青资质差了些，你也应当耐心些才是”

　　赵大夫叹了口气，都这样了他能说什么。

　　沈青青跟了他一月，煎药就教了好久。

　　赵大夫颇有怨念的看了眼沈长宇，这厮随便指点一下都知道该怎么做。

　　沈青青却怎么都学不会，他教得还少吗？是他不想收她为徒吗？

　　罢了罢了，跪都跪了，不认也得认，赵大夫认命的对着师祖道：“是弟子的错，弟子定会好好教导青青”。

　　沈青青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成了，立马笑着凑到师祖面前，“师祖，您放心，青青努力学，肯定能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好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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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夫好不容易将两人送走，主要是沈青青，她非要留下来尽孝，沈长宇使了好大力才将人拖走。

　　赵大夫总算看他顺眼了些。

　　沈青青那小姑娘实在太闹腾了，师公他老人家可经不起折腾。

　　“可以好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了吗？”师祖躺在床上，面容平静，眼神如一潭深水。

　　赵大夫神情难得沮丧。

　　“能寻到你的，多是求医，人家出了个人，也算诚意满满，你又何必推拒”。

　　赵大夫的表情更丧了。

　　师祖似有点懂了，轻笑了一下，挑眉问道：“真有那么差？”

　　赵大夫重重的点了点头，稍稍的举了沈青青的几个例子，最后总结。

　　“朽木不可雕也”。

　　师祖这会儿也笑不出来，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不打紧，也没谁规定学医的就一定会医，尽力而为”。

　　赵大夫只能点头。

　　“看他们穿着不凡，是何来头，让你不愿去”

　　沈青青和沈长宇从未主动提过出身，但是赵大夫多少猜到了，“跟着他们的是荣家的人，还想让我去京城，而荣家的女儿嫁到了安平侯府，想来应该就是了”。

　　师祖活了许多年，早年也在京城呆过，对安平侯府稍有了解，“如果真是安平侯府的话，就不用顾虑太多，这家人少，还一屋子病号，难怪会找上你”。

　　师祖看他仍有顾忌，主动开解道：“高门大户本就复杂，你师叔就是太急功近利，才走错了路，你时刻谨记就好，无需如此抵触”

　　“你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总要找个地方安度晚年，再说珺珺一女孩儿，总不能老是跟着你天南地北的走”

　　赵大夫仍旧沉默不语。

　　师祖沉吟了一下，“我当年就是没那个命，安平侯府是个好地方，难得他们愿意用民间的大夫，只要你能守住本心，何尝不是一场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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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期朝中风声鹤唳，京中宴饮都无。

　　沈隽没有派人特意去打听，只偶尔听到消息是因为江南水灾的缘故。

　　除了当地官员外，首当其冲的便是工部，据传工部尚书和两位侍郎已经被羁押。

　　“江南是个好地方”沈隽收到消息的时候，沉默良久，只轻轻感叹了一句。

　　可不是个好地方吗，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

　　这下好了，一个都逃不掉。

　　沈隽就这么在家窝了半个多月，终于等来了结果。

　　牵连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砍的砍，罢的罢，贬的贬，下场都不好。

　　看来皇帝是下了决心要整治。

　　这不京中的高门大户没一家高兴得起来，毕竟江南这样的好地方，谁家还能没个人。

　　沈隽躲在树荫底下，整个人懒洋洋的。

　　“小秋，你说咱家在近处城池，怎的就没个亲戚，这会儿天也凉快了，正适合窜门”

　　沈秋难得坐在小马扎上，不知道怎么回便没回，只将剥好的核桃递过去，“太爷，剥好了”

　　沈隽接过小碟子，再一颗一颗扔进嘴里，“年纪大了，脑子不行，得补补”。

　　他将核桃一颗一颗吃完后，仍觉闲得慌，站起身道：“再呆下去都要发霉了，小秋走，咱们到太皇太后宫里蹭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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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隽到时，太皇太后宫中已经有人在了。

　　“微臣参加皇上”

　　沈隽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背，不是说皇帝很忙吗？这时候竟然没有在御书房。

　　“哈哈……爱卿快坐，江南的事可得多亏了你们”

　　皇帝看着沈隽笑意是一点不藏。

　　“都是微臣应该做的”沈隽以为是捐款的事，回答的规规矩矩。

　　“哈哈……皇祖母我就说他还不知道，您还不信”

　　皇帝难得高兴，太皇太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沈隽懵逼的看着太皇太后，“娘娘，我该知道什么”

　　“你怕是还不知道，你家那对双胞胎，在江南救了小钰，皇上这才能快速得到证据，将那些个贪官污吏一举铲除”

　　“啊……他们在信里也没说这事啊”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沈长宇和沈青青这是在皇帝面前挂了号了。

　　“小钰奏折里特意写了他俩的功劳，朕要想想该给什么赏赐才好”

　　江南此次大水虽然严重，但好在救治得当，恢复速度相较从前快上不少，民生安乐，百姓没有怨声载道，整个安平侯府都是功臣。

　　皇帝盯着沈隽思量许久，才道：“世子也是时候入朝为官了，等他回京，让他来见朕”

　　皇帝一锤定音，沈长宇由皇帝亲点入朝为官，那是他的福气，沈隽能怎么办，只能利索的跪下拜谢。

　　沈隽也确实这么做了。

　　不过被笑哈哈的皇帝拦住了，“小叔，别急，朕还没想好怎么赏你呢”。

　　皇帝没直接说，反倒是同太皇太后谈起了其他，“这次涉事的官员不少，江南空出来许多位置，京中大批官员要被调走”

　　“皇祖母，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只有工部着实让孙儿辗转难眠，里边每一项工程都关乎国家命脉，就如此次的江南堤坝，如若不是那些人偷工减料，怎会殃及这么多的地方。

　　皇帝说得情真意切，太皇太后难免跟着忧心，“辛苦皇帝了”。

　　大自然非人力可改，洪水在华夏的历史长河里常常出现，这是每朝每代都要面临的问题，沈隽也很愁苦，却没有办法。

　　皇帝继续开口道：“孙儿唯恐再提上来一位贪官污吏，这不是害了天下的百姓吗”

　　皇帝想起江南遭灾的百姓，面上悲切，“儿臣现在唯一信得过的就只有小叔，工部尚书的位置合该是小叔的”。

　　沈隽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他还搁这伤怀呢，没想到皇帝你竟然来这出。

　　这让他怎么拒绝？这不是要他老命吗？谁家好人都退休了还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