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养老日常》三月惊雨

30、第 30 章 “娘娘

　　“娘娘，我现在就很好，这日子再舒坦不过”
　　“你就是太实诚了”太皇太后一脸心疼的看着他，接着又小声的呢喃着，“也不知皇帝中意谁当太子……”。

　　这话像是在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

　　不论是什么，都把沈隽吓得一激灵。

　　“娘娘……”他下意识，阻止太皇太后继续往下说。

　　太皇太后岁数大了，虽然谈不上老态龙钟，但是脸上已经布满了褶皱。

　　他不明白一个不问世事的人，为什么会在他面前提，这样敏感的话题。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心中豁然开朗。

　　太皇太后之前的行为，竟是在试探自己在三位皇子心中的地位。

　　他被这个想法给惊到了，他不敢相信，却找不到借口反驳。

　　他最初亲近太皇太后，不过是为了模仿原主。

　　而后更是因为太皇太后地位超然，想要牢牢抓住这座靠山。

　　然而越相处，他越发现，太皇太后对他的爱是无条件的，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

　　他明白时，既欣喜，又害怕。

　　他欣喜于这座大山比想象中牢靠，又怕皇家无情，不敢逾矩，紧守本分。

　　到现在，他已经分辨不清，自己对太皇太后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想应该是两者皆有的。

　　一时间他羞于面对，这个从头到尾都在为他打算的人。

　　他羞愧的低下头，试图遮住自己微红的眼眶。

　　没想到太皇太后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在害怕。

　　太皇太后忧虑的看着他，而后示意宫人们出去，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我儿，别怕，你终归要为侯府多打算打算才是”。

　　沈隽头埋得更低，眼泪没憋不住，径直落到了地上。

　　看着他这般不争气的模样，太皇太后虽然不忍逼他，却不得不开口，“小钰，生死不知，我就剩下你了，我怕我走后，那些人欺你背后无人”。

　　沈隽一听就知道太皇太后误会了，他不敢将刚才的心事讲出来。

　　只好回答，太皇太后提出的问题，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缓慢道：“我懂娘娘的意思，可是皇上如日中天，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

　　他将声音压低，慢慢解释，“更何况，从龙之功并不好得，一个不好便是万劫不复，倒不如保持中立，安安稳稳，最差也不过做个富家翁，一家子和乐才是长久之道”。

　　“哎……”太皇太后也知道这个理，但是她终究是想让沈隽能过得更好。

　　这才想要替他谋算。

　　她或许也知道，这才是对安平候府最好的结果。

　　不过一想到几位皇子的资质，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终归是差了一些”。

　　沈隽只以为太皇太后在为他惋惜，便出言安慰道：“娘娘，我这辈子，已经好过世上许多的人，尽够了”。

　　鸡同鸭讲，却对上了。

　　这让太皇太后笑出了声，“你呀你，真是乖巧得让人心疼”。

　　沈隽摸了摸鼻头，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不过这话题总算是过了。

　　正在这时，廖嬷嬷走了进来，“皇后娘娘求见”

　　太皇太后正了正神色，很快恢复往日慈祥的模样。

　　沈隽也赶紧擦了擦眼角，顺带理了理衣襟，站了起来。

　　皇后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她敏锐的察觉出不对。

　　但是没人提，她也就当做不知道。

　　她先是给太皇太后行礼。

　　而后主动走到沈隽前方，将他按到椅子上，“小叔，快坐，都是一家人，不用拘理”。

　　皇后脸上笑盈盈的，一看就是有好事发生。

　　之前给太皇太后侍疾，沈隽同她相处了几日，知道她不是在客气，便自然的坐了下来。

　　太皇太后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想皇后是个好的，要是大皇子还在，就好了。

　　太皇太后还记得，那孩子三四岁就聪明极了，若是长成，太子之位，皇帝也不必过多纠结。

　　皇后见太皇太后盯着她看，笑盈盈的问道：“娘娘，臣妾可是有什么不妥？”

　　皇后的笑脸实在晃眼，太皇太后回过神来，没有回她，反倒问了其他的问题，“不是说你病了，怎么还跑到哀家这里来了”。

　　又不是给自己挑儿媳妇，皇后才不愿去管这闲事。

　　被太皇太后揭了老底，她也不恼，反而对着太皇太后讨好的笑道：“托您的福，昨晚就大好了，这不想您了，想来看看您。您猜猜，臣妾在来得路上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哦……”太皇太后兴致寥寥，还是顺着她的话，问了出来，“有什么事？”

　　“还得向您道喜”皇后卖了个关子，笑盈盈的说道：“皇子妃定下来了，您马上又要娶重孙媳妇了”。

　　两人被这消息给弄懵了，根本没空计较皇后此时的表情。

　　“这么快就选好了？”沈隽太惊奇了，率先问了出来。

　　他进宫才多久，那边人到齐了吗，就选出来了？

　　太皇太后也想到了这茬儿，好奇的看向皇后。

　　往后这宫里可有热闹瞧了，皇后憋住表情，想笑又不敢笑，怕笑声太过，让人觉得她在幸灾乐祸。

　　“臣妾，刚才经过御花园，正巧看了个现场，也不知怎么的，柳二小姐和唐大姑娘先后掉湖里去了”

　　皇后说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看沈隽。

　　沈隽莫名其妙，太皇太后先反应过来。

　　她根本不给皇后看热闹的机会，直接道：“那柳霏霏没嫁进侯府，真是谢天谢地”。

　　真是托了沈隽的福，要不然太皇太后怎么会记得柳霏霏的名字。

　　反倒是沈隽，一点没搞懂皇后的意思，他根本不在意什么柳霏霏，只催着皇后继续说。

　　柳霏霏是没嫁进侯府，这不是要嫁进皇家了。

　　皇后能怎么办，难道还赞成太皇太后的话。

　　无奈只能继续往下说，“五皇子和六皇子立马跳下去救人，只是……”

　　她看了看听的认真的两人，又卖起关子来。

　　这是无声的抗议，太皇太后不接茬儿，一点不急的端坐着没有表态。

　　沈隽就随意多了，“皇后娘娘，您继续……”

　　看好戏的目的没达到，皇后扯了扯嗓子，压下眼里的幸灾乐祸，继续道：“柳二小姐和唐大姑娘，挨得近却没在一处，两位皇子都朝着唐大姑娘的方向去了，谁知让六皇子抢了先，五皇子这才掉头去救了柳二小姐，这会儿怕不是都传开了”。

　　皇后最后还总结道：“这可真是天定的缘分”。

　　“呵呵……”什么玩意都敢在宫里搞这出，太皇太后气得想翻个白眼，又觉得有失体面。

　　这群人真是把她恶心坏了。

　　太皇太后撇了一眼正咧着嘴笑的皇后，将矛头直接对了过去，“皇后，你看看你管的后宫”。

　　皇后一点不恼，老老实实的跪下认错，“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回去就罚她们”。

　　言语间带着几分雀跃，太皇太后听得无语。

　　“哼……”

　　至从长乐公主出宫之后，皇后就越发不着调了，不拱火都是好的，哪里有一点正宫娘娘的意识。

　　太皇太后到底是个慈爱的老太太，她想着皇后也不容易，略叹了口气，只劝道：“不管怎样，你始终是一国之母，万事当以大局为重”。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这话皇后认认真真的听了，还郑重其事的对着太皇太后行了一礼。

　　沈隽懵逼的看着两人，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儿卡住了。

　　这剧情节奏，他怎么一点没跟上，皇后怎么就跪下了，太皇太后怎么又不计较了。

　　他不过是挑了个好天气出门，怎么就遇到了一堆的事儿。

　　直到皇后离开，他都还懵着。

　　“你看看咱们侯爷，还搁这懵着呢？”

　　他懵懂的眼神，看乐了太皇太后。

　　最后还是廖嬷嬷看不过眼，主动为他解释起来，“侯爷，不要觉得奇怪，皇后娘娘也是可怜人，娘娘最是怜惜她”。

　　“哎……”廖嬷嬷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才继续道：“皇后娘娘的父亲，早年为国捐躯，也没留下个子嗣。现在的嗣子，还是过继了唐二老爷襁褓中的儿子，皇后的母亲一门心思用在新儿子上”

　　廖嬷嬷又沉默了片刻，“大皇子死后，唐国公明里暗里逼着皇后过继，还将主意打到了长乐公主身上，想要亲上加亲，皇后忍不下，两方早已闹僵，要不是娘娘出面，皇后怕是难了”。

　　沈隽这下总算明白，皇后为什么要将长乐公主送到侯府去了。

　　早知道当初唐二老爷来，他应该直接将人给打出去。

　　沈隽将此事记下了，准备下次遇到唐二老爷再找回来。

　　这时，太皇太后开了口，“我儿，你可知我当初答应让长乐去侯府，是有条件的”。

　　“不是皇后娘娘一时兴起吗？”沈隽疑惑的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没有解释，只抛了一句话来，“皇后答应，让长乐公主下嫁安平候府”

　　太皇太后扔下这个重磅炸弹，炸得沈隽不知所措。

　　“娘娘，这不合适，长宁年纪还小”

　　太皇太后轻轻的笑了一下，“差个三四岁又有什么关系，等一等不要紧”

　　这是年纪的事儿吗？沈隽想反驳，一时间竟找不到借口。

　　还是廖嬷嬷出来缓解了气氛，“侯爷，不必忧心，公主总归是要出嫁的，小公子有驸马的名头在，终归是好事，娘娘也是为您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