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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这次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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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江南水灾,沈隽除了没有亲自前往,能做的事都做了。
心上的压力一松,这一日难得睡到自然醒。
他用完早饭,又准备去宫里看望太皇太后。
世上就这么一位疼他的人,他自然表现积极。
只是没想到正要出门,长乐公主却来了。
长乐公主脸上依旧不见丝毫血色,她由老嬷嬷搀扶着进到院里。
面对这一张同皇帝十分相像的脸,沈隽不由的想起昨日的场景,心里有些发怵。
好在他知道面前这位,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及时调整了,才道:“公主,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唤臣一声,就行”。
沈隽说话时笑容亲切,像个关心后辈的普通长辈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只有在面对帝王时才会下意识的将自己放在古代臣子的位置上,为着小命着想,他下意识的卑躬屈膝。
而对于其他人,他也守着规矩,但更多的是随性自然。
他下意识的以现代的态度来对待这个十来岁的孩子,可他却忘了,这孩子不是现代校园里纯真的学生,而是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长大的公主。
是至出生起,一举一动便被前朝后宫的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嫡公主,她不可能纯真,也没有纯真。
她自小病弱,虽然没有强健的体魄让她肆意张扬,但这份心力却没有消失,反而被她运用在了其他地方,她将目光转向周围,仔细的观察着四周每一处变化。
不知不觉间,她变得心细如发,好似周围的一切都逃不掉他的眼睛。
自然也包括沈隽那一瞬间的僵硬。
但长乐公主是个懂分寸的好孩子,她看见了,她没多问,只是将这个疑问藏在心里,等着以后慢慢解答。
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对着沈隽道:“本就要出来走走,正巧想找小叔公帮忙,便直接来了福寿堂,还请小叔公莫见怪”。
这个像林黛玉一般既懂事又乖巧,且毫无架子的嫡公主,谁能不喜欢?
反正沈隽是打心眼里觉得这孩子乖,“跟小叔公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自己家,想来便来”
沈隽本想摸摸她的头,想伸手又觉得不合时宜,缩了回去,“可是有什么事?”
长乐公主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此次江南水灾,听说小叔公出了大力,身为公主,我也想尽一份心”。
老嬷嬷适时的将一个盒子递到沈隽面前,长乐公主接着又道:“盒子里都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还请小叔公帮我交给父皇,希望能帮到江南的百姓”。
在这个尊卑有序的古代,这份心意难得,长乐公主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真真切切的将百姓的苦难看在了眼里。
沈隽将目光落在盒子上,这个盒子并不小,说是一个箱子都不为过。
他亲自接了过来,分量十足,“微臣斗胆,先替江南的百姓谢过公主,能有您这样一位公主是天下百姓的幸事”。
怎么不是幸事呢?一位公主不能影响朝局,但有一位心怀百姓的公主,便能多救一个,不,或许是两个,三个,无数个。
公主的身份总能庇护下一些人。
长乐公主并未多言,只由人搀扶着,亲自扶起沈隽,对着他微微的笑了笑,“小叔公,且去忙吧……”。
沈隽将人送回了院子,安置妥当,才离开。
长乐公主看着远去的人,盯着门外愣愣出神,好一会儿才听她轻轻的说了一句:“嬷嬷,你说有我真的是天下百姓的幸事吗?”。
长乐公主不喜人打扰,常年跟在身边的唯有老嬷嬷。
这时屋里并没有他人,老嬷嬷看着长乐公主这般模样,眼泪夺眶而出。
“嬷嬷,不哭”
长乐公主轻轻的擦去老嬷嬷脸上的眼泪,可是老嬷嬷的眼泪就是控制不住的流个不停。
就这样一个不停的哭,一个固执的擦,好一会儿才走出来。
……
有昨日的那桩事在,沈隽不想自投罗网,但是他看着一旁的盒子,摇了摇头,然后认命一般的改道,朝御书房走去。
“哟……什么风把小叔给吹来了”
皇帝语气调侃,看起来心情不错,沈隽稍稍放了心,“是股解暑的凉风,陛下可要看看”。
沈隽将盒子承了上来,“今早长乐公主让微臣带给陛下的,捐给江南百姓的”。
这事在皇帝的意料之中,他的长乐总是如此乖巧体贴,不怪他愿意宠她。
只可惜她不是皇子,要不然这太子之位,也不至于让他这么难以抉择。
沈隽不知他所想,只听见上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奇怪,这人,有人送钱来,还不高兴。
他原是想溜走的,现在却不好有动作。
他悄悄抬头,向上看了一眼,正巧对上皇帝似笑非笑的眼神。
装不下去了,沈隽索性摆烂道:“微臣的任务完成,微臣告退”说完他腿开跑,动作利索得很。
“呵……”皇帝差点被气笑了。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里,皇帝对着一旁的太监道:“朕记得,父皇给这些个勋贵都安排了职位的,你可还记得他的?”。
皇帝没指名道姓,但是这话问的是谁,不言而喻。
“回禀皇上,老奴没记错,当年太上皇将老侯爷安排在了工部,本想挂个闲散职务,太皇太后不依,换成了工部左侍郎”
“哼……”就他最得宠,想到此,皇帝都颇有些嫉妒,说来工部现在的左侍郎好像是代职。
只是这代职还是自己安排的,皇帝“”啧啧”了两下,到底没再提此事。
沈隽高高兴兴的溜出了御书房。
有沈隽的五十万两打头,款项筹备的很顺利。
皇后得了闲,在太皇太后宫中侍疾。
沈隽只陪着太皇太后吃了午饭,没有多留,早早的出了宫。
他没在外闲逛,直接回了府里。
夏日已经来了,沈隽躲进树荫里,躺在摇椅上,拿着把扇子轻轻的摇着。
“太爷,王先生和王公子来了”沈秋悄无声息的走近禀报。
沈秋的性子已定,沈隽劝不动,便由着他了。
相处日久,只当是身边跟着一个沉默可靠的影子。
有客来,沈隽不好在呆在躺椅上。
他又不愿辜负这大好时光,便让人搬来桌椅,准备在树下品茗。
“拜见太爷”
沈隽同王先生相处得久,行事一点不拘束,“这树下正好凉快,王先生来试试我这刚到的新茶”。
沈隽没那泡茶的手艺,也不想有个人在旁边伺候,平时里多是底下的人沏好端上来。
而王先生就不一样,他有一门泡茶绝活,经他之手的茶水,清冽醇香,余韵悠长。
王先生爽利的带着王清云入座,又自然的将茶具拿到自己跟儿前,行云流水的泡起茶来。
沈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老友聚会,氛围舒展。
王先生将第一杯放到他的面前,沈隽自然而然的接过,轻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感叹道:“还得是你”。
王先生爽朗的笑道:“太爷,你这么说,我可就认下了”。
沈隽也是豪爽,“这是自然,可不能自谦”。
两人你来我往,真就像多年老友相聚。
王清云,第一次来,只在旁边静坐着,并不出声,偶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没想到侯府的太爷如此平易近人,还同他父亲相处的这般好。
他心里除了感激外,还有了不同的情绪,此刻的沈隽不仅仅是救命恩人,更是他的自家长辈,心里有了几分孺慕之情。
王先生拍了拍王清云的肩膀,“多亏了太爷,我家这小子才得以痊愈,我带他来给您磕个头”。
沈隽可不兴这些,连连摆手道:“举手之劳,要说感谢,还是得感谢有你这位博学多才的父亲才是”。
没想到王先生却意外的坚持,“终归是您救了我们父子俩的命,这礼,您可千万要受”,说着他自己也跪了下去。
沈隽阻止不及,见父子俩是真心实意要跪,便没在阻止,受了这一礼。
他将两人扶起,对着王先生道:“只此一次,往后不可了”。
“太爷,要不是有您,我怕也不能独活,此恩今生今世难以忘怀”王先生像是想起从前的时,眼眶泛红。
“哎……”沈隽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一切都过去了”。
正巧沈秋将准备的东西呈了上来,沈隽将它拿起,放到王清云的手中,“清云且拿去玩”。
王清云看了看他爹,见他点头,这才接过谢道:“多谢太爷”。
沈隽点了点头道:“是个好孩子”。
沈隽同王先生相处自在,难得在院子里呆了一下午。
晚间的时候,一家人都聚在福寿堂用饭。
沈隽适时开了口:“就这两日,长宇和青青准备去吧”。
朝廷派去赈灾的人已经走了,小牛御医下午派人送了信来,只道太医院会注意,这是听进去了,沈隽心里的大石算是落了地。
他不忘嘱咐道:“赶路不必太急,跟在钦差的后头就行”。
两人早几日就有心理准备,完全没有抗拒,反倒有些跃跃欲试。
安平候和荣氏难免担忧,但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安平候府的下一代也该成长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