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月儿》辉映千川

14、第 14 章

　　第二十四章

　　春是雨织成的，粉粉的羞红点缀着春的脸颊，梨花袒露着纯真的向往，那接二连三冒出的新绿多像幼稚园里欢乐的孩子，他们张开喜悦的双眸，簇拥着金色温暖的阳光，奔跑在亲切的蓝天白云之下，放飞欢歌笑语，拾撷绚丽多姿的童话蘑菇园，亲手搭建自己的创意，让幸福浸透生机盎然的年少时光。
　　沛楠上学的路上，常常会在那条僻静的郊农居住的小街上，看到一个肤色苍白、瘦弱微驼的人。每天上下学就没见过他家有客人，感觉他的性格确实有点孤僻。他居住的房屋是宽大木门砖瓦房，里面陈设极其简陋，倒也十分干净。他的年龄约二十六、七岁，偏高的身材，留着一头可以扎辫子的长发，胡须弄成与众不同的造型，有点像山羊的美须。沛楠看到他在创作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画面黑白两色组成，凸显风云变幻的年代，革命形势的严峻，伟大的革命家一身长褂，疾步快走的高大形象，眉宇间折射出的是自信和英勇无畏的英雄主义气概。画面紧紧吸引着沛楠，每每路过他家门口时，沛楠都要进去站立一会，望着画卷不舍得走，心中默念：“什么时候我也能画出这么优秀的作品就好了！”
　　沛楠的爸爸走了，家里就靠妈妈带着哥哥姐姐们在农村，早出晚归，脸朝黄土背朝天。这样的日子让不甘寂寞的年轻人在心里埋下渴望的种子，他们努力在封闭的环境里寻找缝隙，寻找改变自己的机会。沛楠的哥哥当初下放到农村年龄近乎是插队知青了，怎么现在的身份是回乡知青。要想招工，就必须把自己真实身份转换过来，由回乡知青变成插队知青，这样生产大队有招工名额，哥哥就有机会走上工作岗位。全家人都盼望着哥哥这件事能办成，每到晚上围坐在煤油灯前，商量着如何解决哥哥的出路问题，应该找谁，还要去查档案，写材料报告上去。
　　小姐姐怡萍在家里书念的最多，她的性格比较豪爽，做事情从不拖泥带水，动嘴动笔是可以说是家中的能手，闺蜜给她取个绰号叫:能婆。这个家妈妈和哥哥都属于本分老实的人，沛楠年龄最小在家里只有服从的份，没有发号施令的资格。无论是生产队还是住在同一屋檐下那几户人家，他们知道姐姐怡萍是小辣椒，不怎么好惹，遇到争吵的事情，都是怡萍挺身而出，勇敢地吓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在那昏暗的年月，家庭成分不好的人，被人欺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童年时期饱受欺辱的经历对沛楠人生成长起了很大推动作用，他始终要求自己做一个有理想、有追求、正直、善良的人！
　　家的变化让沛楠觉得漆黑的老屋有一扇窗户被打开，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光明、透亮，呼吸也舒畅了，想象着外面的世界是那么令人神往。“我除了县城和乡下，哪里都没有去过。我的叔叔在吉林省四平市那么遥远的北方，爸爸临死都没能同他见上一面。“叔叔，什么时候来看看我们啊！”沛楠的心中对叔叔的思念与日俱增，这种莫名的情感源自于法国作家莫泊桑写的《我的叔叔于勒》，他也曾无数次幻想叔叔回来的情形，想象着叔叔作为一名革命军人来到家中之后，给所有人带来的荣光。叔叔啊叔叔，您来了，就不会有人欺负妈妈、姐姐和我；叔叔，您来了，我要陪着您走遍徽源县的每一个角落。沛楠无数次在梦中看见叔叔真的回来了，那个梦真的好香、好甜。
　　沛楠想着只有好好读书，才能像叔叔那样，将来到更广阔的天地去。他渐渐的对画画不怎么感兴趣了，总觉得心中压抑着什么无法表达，感觉有许多话要说出来，又不知从何说起。我的画把许多人物描绘出来，可是，我还有许多问题没人帮我解答，我的郁闷难以纾解。姐姐怡萍觉得蹊跷，于是关心地问：“沛楠，好久没看到你的新画作，怎么了？”
　　沛楠对着幽暗的煤油灯，那小范围的亮光红红的，暖暖的，照耀在沛楠的额头，那微微跳动的火苗，那双明亮的双眸，在金色光芒辉映下，让人看到了思想的灵慧在沛楠的脸上熠熠生辉。沛楠沉思半天，转过身子，语气坚定地跟姐姐说：“姐，我考虑再三决定不画画了。”
　　怡萍不可思议地大声说道：“你的画现在画的那么好，我的朋友人都问我要你的画，我都答应了。今天突然说不画画了，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怡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拍着沛楠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你小子一定要有出息，好好念书，将来为爸爸妈妈争口气！告诉我，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姐，你念过鲁迅先生的《藤野先生》吗？”
　　“不记得了，怎么啦？”姐弟俩一高一矮互相对视着，神情专注。
　　“鲁迅先生在日本留学学的是医学，后来弃医从文，对我深有启发。”
　　怡萍瞪着一双大眼，脸红红的，吃惊地叫道：“你想干嘛？”
　　沛楠站的笔直，双目炯炯有神，一脸激动的样子，大声回答：“我要写作！”
　　“啊！说说看，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喜欢上写作了？不要学小猫钓鱼哦。妈！我们家沛楠不画画，要写作了！妈，你支持吗？”怡萍扭过脸对着厨房大声喊，双手紧紧拽住沛楠，生怕沛楠像飞翔的鸟儿，眨眼远走高飞了。
　　厨房传来妈妈慈祥悦耳的声音：“你弟弟学什么，不要干涉他，喜欢学习永远是美好的。加油，沛楠！努力啊，沛楠！”
　　妈妈的声音已经在空中生根发芽，而且四季常青！妈妈走了有三十年，沛楠永远记住妈妈的鼓励，妈妈的信任。
　　早晨，阳光照耀在新安江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沛楠沿着花园一样的南滨江河畔快步慢跑。美丽的山峦，星星点点的花丛，温柔的草坪，那红色沥青铺就的路面在绿树成荫的小径间，耀眼夺目。
　　沛楠用二十分钟跑了一万多米的路程，他将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快步走向那辆SUV，打开车门，接了一个电话，笑呵呵大声说：“好的，好的，一会儿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