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秘密》若梦如雪

6、这不是真的 他看着她，

　　梦是美好的，往往现实是残酷的。转眼间，已经过了两个月，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再遇见到过他，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窗外飘着细细密密的小雨，前方不远处便是银龙广场。
　　她静静的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凝视着远处渐渐模糊的雕像出神。她是博雅医院的副主任医生，有专门独立的办公室，而位置刚刚好，从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到那尊雕像。每当她闲下来的时候，她总是喜欢站在这里眺望那里，希望能够看到他。
　　因为他没有生命，所以无论春夏秋冬，它依然顽强的矗立在那里，不会生病。因为没有梦想，所以不会失望。因为他不曾爱过，所以不会难过，也不会流泪，更不会心痛。时间在它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印记，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它还是当初的模样。
　　它还在，他却不在那里了。
　　陈佳欣微微垂下眼睑，阖上双眼，两行泪水无声无息从脸颊滑落。
　　原本平静的内心再次掀起波澜，昨晚那可怕的梦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心底隐隐泛疼。她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压抑心底涌起的一丝丝苦楚。
　　“砰砰”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用指腹轻轻的擦拭眼角的泪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然后转身。看到是薛涛，她很自然的将水杯放到办公桌上，然后朝他走去，微笑着说:“等会儿你想吃什么？”刚才情绪低落，思绪万千的人仿佛在一瞬间就已经不在了。
　　“就去那家干锅店吃吧。”
　　昨天陈佳欣为了做一个10多个小时的心脏移植手术，没有吃午饭和晚饭。换下医生袍时，她隐隐感觉胃有些不舒服。她想应该是胃病犯了，过一会儿应该就会好了，就没太在意。她去办公室找薛涛的时候，他没在，给他打电话，他没接，给他发信息，他没回。于是她就去停车场看他在不在。
　　这两个月，每次他做手术都会带着她，几乎都会让她做一助。在手术时，他会给她讲一些方法和应该注意的细节，她的技术得到了提高。有时为了检验她的成果，他会让她做主刀医生，他从旁协助。刚开始是因为要给他当司机，所以一起回家。后来他拿到驾照以后，就说：“我们家隔得那么近，排的班也是一起的，以后我给你当司机，一起回家吧！”陈佳欣想了想，他教了自己那么多，也算是自己的老师，如果拒绝他是不是会觉得自己矫情，于是她便答应了。
　　走到3楼楼梯拐角处的时候，她的肚子突然间疼得受不了，疼痛很快蔓延到五脏六腑。她的脸色瞬间失了血色，变得惨白。她捂着肚子，沿着冰凉的墙壁慢慢往下滑。当她从包里找到药，准备打开的时候，她的手一抖，药就沿着楼梯落了下去，她只能无奈的看着要往下掉。
　　恰巧，这时薛涛提着保温桶上来，正好看到她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他的脸色瞬间一变，知道她应该是胃病又犯了。他走到她身旁，放下保温桶，正准备问她药在哪里的时候，陈佳欣捂着肚子，抬起头看着他，额上布满了虚汗，声音有些颤抖，指着楼梯，艰难的开口，“药……药……”说这几个字的时候，仿佛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他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看到了药。他跑过去，捡起地上的药，喂陈佳欣服了药，然后将她打横抱起。刚开始她还有些反抗，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因为太疼了，只能任由他抱起她。她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近乎贪婪的享受着他怀里的温暖。
　　她有胃病，而且很多时候手术时间都有些长，因为怕胃病犯了，所以她的包里随时都带着药。只是她不喜欢吃药，一般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吃药的。她没想到这次痛的竟然连药都拿掉了，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真丢人！她在心里腹诽。
　　薛涛把陈佳欣放到副驾驶座上，将椅子朝后调了一些，然后拿出保温桶。里面装的是她最喜欢吃的八宝粥。回国的时候，杨兰曾给他说过陈佳欣有胃病，让他监督陈佳欣按时吃饭。只要每次手术时间稍微长一点，他都会在手术前，去“好粥道”饭馆订她最喜欢的八宝粥。手术结束后，他拿着粥去找她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发病。
　　因为楼层高，等电梯有时会等很久，而心脏外科在5楼，就算走楼梯也不用太久，所以他们平常习惯走楼梯下楼。
　　薛涛喂她喝粥的时候，她看着薛涛，心里一阵感动。
　　大学的时候，有时因为忙，忘记吃饭。有一次，被赵冰知道了，先骂了她一通，然后挂了电话，大概过了半小时，赵冰就出现在她的寝室，左手提了一大袋干货，右手提着保温桶，气呼呼的看着她。
　　因为陈佳欣有胃病，在她得知陈佳欣没吃饭的时候，她是真的很生气。气她为什么不顾惜自己的身子，但是又害怕陈佳欣胃病发了，她当即拿着保温桶到学校门口的一家中餐厅炒了她最喜欢的菜，顺便还要了一碗八宝粥。在等饭的间隙，因为知道她饿得快，她怕陈佳欣饿的时候没饭吃，就去超市买了一些干货。
　　“你怎么来了？”陈佳欣看到赵冰来了，心里特没底气，弱弱的说。
　　“你还好意思问？”赵冰有些生气，语气有些冲，“你知不知道你有胃病，不按时吃东西很容易复发。都说了学习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
　　陈佳欣垂下眼睫，看着地面，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又伤了赵冰的心了！
　　赵冰看陈佳欣哭了，有些心疼，走过去抱住陈佳欣，语气软了下来，“你要记住，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她是真的很害怕陈佳欣的胃病又犯了。
　　因为陈佳欣不听话，没有按时吃饭，为了方便监督陈佳欣，赵冰向杨兰提议，说他们一起搬出来，在学校附近祖一套的公寓。杨兰当即就决定在他们学校附近买一套公寓，让他们一起住。
　　陈佳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薛涛发了一条信息：谢谢你，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吃什么都行。
　　发完信息后，陈佳欣看着手机屏幕好一会儿，才将手机关机，放回床头柜，安心的睡觉。
　　吃完饭后，陈佳欣和薛涛一起回办公室，在回去的路上，陈佳欣突然间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来中国发展？”
　　他看着她，沉思了一会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如果说，我是为了你，你信吗？”
　　“你太幽默了！”陈佳欣只愣怔了一会儿，便笑了。在薛涛来医院以前，他们就是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她便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恰在此时，薛涛的电话铃响了。
　　“嗯，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薛涛便朝急诊室的方向跑去，陈佳欣跟在他身后。他神情凝重的说道：“刚刚有一个病人在路边突发心脏病，现在正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我们现在需要去做好术前准备。”
　　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她的心七上八下的。而且右眼总是在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陈佳欣跟随薛涛到急诊室，做好术前准备后到大门口接病人。当她看清躺在担架上的人面容以后，她的脚步一滞，死死地盯着担架上的人，眼眶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珠。
　　虽然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但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王老师也会这样躺在这里！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到了手术室门口的，到手术室门口时，她停了下来，没有进去，只是目送着王老师进手术室。
　　“你不进去吗？”薛涛进去后没有看到陈佳欣，就出来找她。
　　她摇了摇头，身体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眼角还有明显的泪痕。看到薛涛，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着哀求，“薛涛，求求你，一定要救救王老师……求求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难以言说的凄凉。
　　薛涛反握住她的手，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王老师健健康康的走出手术室的！”然后他放开她的手，走进手术室。
　　陈佳欣颓然的垂下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目光呆滞的看着手术室，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曾经也有病人的家属在他们进入手术室前这样握住他们的手，哀求她一定要救他们。当时她还不能理解，即使他们不说，她也一定会尽全力救他们。只是现在才体会到当病人是自己爱的人，是很难冷静下来的。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却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长久。
　　看到薛涛出来了，她冲上前去拽住他的胳膊，焦急的询问：“怎么样？”他微笑着看着她，“放心吧！王老师的手术很成功！”因为太兴奋了，她直接就抱住了薛涛。因为身高差，只能将头抵在她的胸前，喃喃的说道：“谢谢你……”
　　薛涛的手悬在半空中，犹疑了一会儿，然后轻抚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担心，阿姨会没事的！”
　　陈佳欣像个小孩子一样温顺的点了点头。
　　当护士过来说病人还没有缴费的时候，陈佳欣猛然清醒，离开了他的怀抱。她将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低声说道：“谢谢。”然后小跑着离开了。薛涛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脸上担忧的神色未曾淡去。
　　缴完费后，陈佳欣回到了王老师的病房。她坐在王老师床边，安静的看着王老师熟睡中的容颜。她这才注意到王老师头上的白发又多了，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了。
　　她在长大，可是王老师却在慢慢变老！
　　陈佳欣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天渐渐暗了下来。
　　陈浩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陈佳欣正趴在床边，睡着了。她身上还披着一件黑色的西服外套，他的眼神一亮。他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就好像他不曾来过。出去后，陈浩然就给赵冰回电话，让她放心，陈佳欣只是睡着了，没有接到电话，并将王老师生病的消息告诉了她。赵冰挂断电话后，就让她的助理徐薇给她订一张今晚回A市的机票。
　　“可是，你的个人时装秀后天就要开始了，你现在……”
　　赵冰知道她要说什么，抬手打断了她：“我知道，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但是我现在必须要回去。”

　　天刚刚亮，陈佳欣就感觉到王老师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陈佳欣猛地抬起头，西服也随之滑落到地上，她紧握住王老师的一只手，眼眶红红的，两行眼泪正顺着脸颊缓缓的滑落。王老师看着陈佳欣近在咫尺的面容，虚弱的抬起手替她擦眼泪，慈爱的说道：“别哭了，眼睛哭红了就不好看了。”
　　陈佳欣将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咬紧牙关，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可是眼泪还是很不争气的继续往下掉，落到棉絮上，染湿了一片。
　　“王老师，你饿没？我去给你买八宝粥。她怕她再继续待在这里，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大哭起来，她不想将自己最柔弱的一面展现在王老师面前。王老师点了点头，她快速的跑到了离病房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她后背紧紧的贴着墙壁，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
　　薛涛买好早餐，正准备上去找陈佳欣，就看到陈佳欣跑出大厅，他快步追了上去。他拽住陈佳欣的胳膊，陈佳欣挣扎了两下，待看清是薛涛之后，她便不再挣扎，他将她揽入怀里，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另一只手里，轻抚她的后背，安静的陪着她。
　　他看着她难过的样子，胸口闷闷的疼，情不自禁的想保护她。过了一会儿，她擦了一把眼泪，说道：“谢谢你，王老师刚刚醒了。”
　　“醒了你还哭？”薛涛捏了下陈佳欣的鼻子。
　　“对了，我还要去买八宝粥。”陈佳欣正准备离开，就被薛涛拽住了胳膊。他将手里的八宝粥拿给她看。陈佳欣看到他手里的三盒粥，破涕为笑：“你怎么会想到王老师早上会醒？”
　　“你看你光顾着伤心，连智商都降低了，王老师的手术是我做的，我当然知道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陈佳欣噗嗤一笑，“真是谢谢薛大神了。”
　　路上，陈佳欣将她和王老师之间的事，告诉了薛涛，最后说道：“所以，王老师，她不仅仅是我的老师，更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朋友。她教会了我很多，让我理解爸爸妈妈，学会忘记那些不高兴的事，用一颗快乐的心去生活。”
　　薛涛看着陈佳欣，心中不禁感慨：平时看到她总是那么爱笑，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像没什么烦恼，原来不是没有烦恼，只是她将它埋的太深，总是习惯性的选择遗忘。
　　刚到病房，陈佳欣就看到赵冰坐在床边，气鼓鼓的看着她，有些诧异：“赵冰，你怎么来了？” 她并不记得她将王老师生病的事情告诉了赵冰。
　　“你还好意思问，昨晚我给你发信息，你一直都没回，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后来我就给你哥打电话，他告诉我的。”她们每晚一般都会在那个时间聊天，将当天的发生的一些事情告诉对方，与她分享。可是，这次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陈佳欣的回复，就打电话去问陈浩然。
　　“我不是故意的，一不小心就忘记了。”等等，“我哥是怎么知道的？”她不记得她告诉过他，难道他有通天的本领。
　　“当然是他亲自来医院，那时你在睡觉，他就没忍心叫醒你。”赵冰将手里的西服拿给陈佳欣看：“这是谁的？”
　　她侧身看了一眼薛涛，薛涛很淡定的解释道：“昨晚我看你睡了，没忍心叫你，但又怕你凉着了，所以……”陈佳欣看到赵冰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适时地打断了薛涛，问道：“老赵，吃早餐没？”
　　“多谢，我在飞机上吃过了。”
　　恰巧此时，一个中年女人提着两个保温桶进来了。
　　“刘嫂，你怎么来了？”刘嫂一进来，陈佳欣就看到了她。
　　“是陈总让我煮点八宝粥，然后再做一些早餐来这里的。”
　　“可是……”陈佳欣看着薛涛买的粥，再看了一眼刘嫂带来的粥，然后望着赵冰：“你现在应该饿了吧，帮忙在吃点。”
　　“好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分担吧！”其实赵冰在飞机上也没有吃多少，现在还真有些饿了。
　　吃过饭，陈佳欣就给陈浩然发信息：哥，看不出来嘛，你居然那么体贴。

　　王老师多年前就已经离婚了，平常都是一个人住，为了更好地照顾王老师，陈佳欣在王老师手术后就向医院请假了，而赵冰看到王老师没什么事，就让徐薇给她订了一张下午18点回巴黎的票。
　　因为陈佳欣要送赵冰去机场，就去拜托薛涛照看一下王老师，薛涛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我知道，你去吧！”
　　陈佳欣感激的看着薛涛，“谢谢。”
　　王老师伸手抓住了佳欣的胳膊，因为用力，触碰到了伤口，眉头微蹙，千叮万嘱：“不要着急，慢慢来。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看好车。”以前和陈佳欣一起过马路的时候，陈佳欣总是莽莽撞撞的，好几次都和车擦肩而过。
　　“王老师，放心吧！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我会注意的。”陈佳欣将另外一只手覆在王老师手上，让她放心。
　　“你喜欢佳欣吧！”陈佳欣走后，王老师用一种笃定的语气问薛涛。
　　薛涛想到那个不认识的他，叹息道：“可是她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
　　陈佳欣将赵冰送走后，返回医院，陈佳欣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给杨兰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这边，天微微亮，还笼罩在一片灰暗中。
　　杨兰收拾好准备去上班，就听到手机铃声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过了几秒钟才接起电话。陈佳欣主动和杨兰聊了一些家常，最后的说道：“妈，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出门的时候要记得多穿点，晚上不要熬太久，早点睡，不要太劳累，要注意身体……”说完，那边没有声音。陈佳欣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电话正在通话中，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妈。”
　　另一端杨兰已经红了眼眶，用手捂住嘴，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听到她在叫自己，尽量让语调变得正常，才缓缓开口：“我会注意的，你也要注意休息。”
　　“妈”在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她又喊了出声。
　　杨兰听到后，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了，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很快挂断了电话。陈佳欣若有所思的看着已经挂断了的电话，然后将手机装回口袋里。这个电话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平常陈佳欣几乎很少主动打电话给她，几乎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和她唠叨家常，心里一阵感动。

　　在回来的途中，陈佳欣打电话问薛涛他吃饭没，他说没有。陈佳欣便去他们最常去的那家餐厅，点了两样家常菜，两碗八宝粥。
　　吃完饭后，陈佳欣就让薛涛先回去休息。本来薛涛还有些不想走，想陪在陈佳欣身边。最后，在陈佳欣的坚持下，薛涛还是回去了。
　　和王老师聊天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她朝思暮想，苦苦寻找了12年的人。他和一名陌生的女子正肩并肩，有说有笑的从病房门口进来，看在她眼底，确是那么的刺眼。目光相交时，他朝她微微颔首，她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大脑一片空白，眼中闪着盈盈泪光。
　　她一席白裙，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她留着长长的直发，眼神清澈，如一汪清泉，笑起来的时候如沐春风，自有一股高贵的气质。即使现在的陈佳欣看到她仍会感到自惭形秽。
　　她曾经无数次的在脑海里幻想过他们再次相见的场景，或许是在自由女神像前，林肯纪念堂里，哈佛的校园，因为那是他最想去的地方，但唯独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场景——那是一个想想就觉得可怕的梦。
　　曾经她还天真的奢望当他们见面的时候他还能记得她，原来这只是一厢情愿，兰柯一梦。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梦！
　　顿时，她的心一沉，眼神黯淡下来，目光呆滞的看着他们走进来，眼眶微微发酸。
　　原来他真的已经不记得我了！
　　原来我在他的记忆里真的只是陌生人！
　　王老师没有看到周辰轩，问道：“周辰轩没来吗？”
　　“本来来了，但是他临时有事，就先走了。”方瑶向王老师解释道。
　　陈佳欣看到他们相谈甚欢，只觉自己是那个多余的人。她看到王老师的开水快没了，于是就借口去给王老师倒开水，离开了。接开水的时候，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挡住了她的视线，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开水已经接满了。水杯一下子就被扔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正好被路过的薛涛听到了。
　　“先跟我去上药吧！”薛涛进来看到是陈佳欣，拽起她的手，看到了她发红的五指，有些心疼。他直接带陈佳欣去他办公室里的卫生间冲洗被烫伤的部位，然后拿出药箱，给她上药包扎。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擦药的时候，薛涛有些责怪的问道。
　　“我……”虽然和薛涛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但她还不想将原因告诉他，只是敷衍的回答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因为杯子是不锈钢的保温杯，当时虽然落到了地上，但是并没有摔坏。在被薛涛拉走的时候，她看到落到地上的保温杯，就挣开薛涛的手，把它捡起来洗干净，想再接一杯。薛涛虽然心急，但又怕她再被烫，于是他拿过陈佳欣手里的保温杯，把水接好。
　　包扎好后，陈佳欣向薛涛道完谢后，就回了病房。
　　“方瑶和周辰轩都快结婚了，你看你，都31岁的人了，连朋友都没耍过，真急人。”刚进病房，就听到王老师的声音。
　　“可是这也没办法。”她听到了他的叹息声，“不是我不想耍，只是还没遇到对的那个人。”
　　什么？他连朋友都没有耍过？她的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陈佳欣拿着水杯走了进去，对着王老师微微一笑，“王老师。”然后微笑着和沈涵打招呼：“沈教官。”
　　“沈教官？”王老师迷糊了，不知道陈佳欣为什么突然间喊沈涵沈教官。
　　“你是？”沈涵明显不记得她是谁了。
　　“我是郭波教官2006年带的那个班，当时沈教官很喜欢来郭教官玩。走的时候我们还一起照过相的。”陈佳欣帮沈涵回忆。看到他是真的不认识自己，心里还是有些小失落的。
　　不过，没关系，我们来重新认识对方吧！

　　因为幸福来得太快了，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陈佳欣迫不及待的给远在大洋彼岸的赵冰打电话。
　　“喂。”彼端传来睡意浓浓的声音。
　　陈佳欣看了一眼时间，猛地想起她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睡觉，有些失落，正准备挂电话，“你睡吧！我先挂了。”
　　“别挂……”赵冰声音有些低哑，直觉告诉她，陈佳欣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说，“你说吧……”
　　“他还是单身！”陈佳欣有些兴奋的不能自已。
　　赵冰的瞌睡瞬间就没了，猛地坐直身子，声音不由地提高了几分贝，再次确认，“你是说……你找到他了……而且他还是单身……”
　　“嗯”陈佳欣越说越兴奋，只要一想到他还是单身，心情更是好的没话说。然后陈佳欣就把今天的事一字一句的告诉了她。
　　赵冰叹息道：“早知道就晚点走了，就能见见我们佳欣朝思暮想的沈教官。”
　　“不过，已经晚了。”
　　赵冰不由得替她高兴，她总算找到他了：“那你怎么打算？”
　　“既然他已经不记得我了，那我就要让他重新认识现在的我。”陈佳欣信心十足的说。
　　“期待你的好消息！”
　　“对了，我给你发了一些图片，你帮我看一下哪些衣服适合我妈穿？”现在冬天到了，她想起她好像没怎么给杨兰买过衣服，于是想给杨兰买衣服。她在MJ集团的官网上看了几件衣服，但是不知道合不合适，就想咨询一下赵冰。
　　赵冰看完后给出了意见：“前两张送给你妈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