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秘密》若梦如雪

22、你走吧 “以前是我

　　沈涵妈妈改嫁到美国后，为了方便他们见面，于是她就为他申请了美国绿卡。没想到现在是那么有用，这样就可以不用等签证，马上飞到麻省找陈佳欣了。沈涵知道陈佳欣在哪里后立刻就在网上买好票了，然后打车回家拿好必要的证件就往机场跑。
　　沈涵到机场取了票以后，因为离登机还有一定的时间，他就焦急的坐在大厅里等候。可是此时他却有些害怕，害怕她不原谅自己，但更多的却是悔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这么决绝。他不想再去想他的病，或许真的如方瑶所说的，永远不会复发，而爸爸那只是一种意外，既然还没有发生，那么就不能带悲观的态度来看。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如此混蛋，他已经害的她差点失去了双腿，不能再伤害她了。
　　这一刻，他是如此迫切的想找到她，告诉她，他爱她。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余生来照顾她。
　　佳欣，你等我！

　　＂中午想吃什么？＂
　　陈佳欣想了下，说道，“好久没吃饺子了，我想吃饺子。”
　　“那你在家等我回来。”赵冰走的时候去卧室里给她拿了一床毯子盖在身上，将刚充好的暖水袋放在毯子下面。虽然开了空调，但是赵冰还是怕陈佳欣冷着了。
　　“嗯。”陈佳欣笑着点头，笑容是那么的干净，纯粹，像一朵刚盛开的白莲花。可是这笑容在赵冰的眼里却分外刺眼，她笑着回应，然后转身离去，脸上挂着凄苦的笑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开始学会了演戏？
　　看到赵冰关上了门，陈佳欣推着轮椅回了房间。
　　陈佳欣回到房间后从抽屉里拿出素描本，上面画的全是以前她画的沈涵的画像，这些天赵冰一直都陪在她身边，她为了不让她担心，只要赵冰在，她都不会拿出来，她怕赵冰会担心她放不下。赵冰在得知陈佳欣脚受伤以后，复健又需要人照顾，就去公司请了一个月的假来照顾她，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更加不能让赵冰为她的事情担心。
　　陈佳欣轻轻的抚摸着素描本上的他的轮廓，这些早已铭记在脑海里。她从抽屉里拿出笔，继续描摹。她的嘴角带着苦涩的笑，眼睛里充满了哀伤，画着画着，一滴眼泪落在了素描纸上，染湿了一片。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趴在素描本上，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尽情的释放自己的情绪。
　　不用担心赵冰看到了会难过，也不用担心他会看到，没有那么多顾虑，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次。
　　房间里很安静，静的只能听到她的啜泣声。
　　原来忘一个人是那么的难，是那么的痛苦！

　　陈佳欣也不知道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多久，直到“叮铃铃”的门铃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赵冰不是有钥匙的吗？难道是忘了拿钥匙？愣怔一秒后就推着轮椅去开门了。
　　“你是不是忘了拿钥匙？”在开门的一瞬间，她的手就僵住了，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怎么是你？”
　　“佳欣，你瘦了。”来之前他本来还有好多话想跟她，可是见到他之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终究还是被他知道了！
　　陈佳欣的手紧紧地握住轮椅的底座，不敢看他。许久才挤出几个字：“你怎么来了。”
　　沈涵走到陈佳欣的身边，单膝跪地，让陈佳欣能看到他的眼睛，拉着她的手，深情的说: “以前是我不懂珍惜，可是当你真正离去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你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融入我的生活。你是否愿意再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让我成为你生命中的另一半，让我来照顾你，做你的双腿。”
　　原本还有些震惊的陈佳欣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眼神黯然了下来，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腿。
　　“你走吧，你并不欠我什么，你不用这样。”陈佳欣移开视线，不让自己去看他，但是此时她早已泪流满面。
　　他没有走，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再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沙哑：“佳欣，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他将脸贴在她露在外面的右手上，她的手渐渐地有了冰凉的触感。她知道，那是他的泪水。
　　佳欣摇了摇头：“腿是我自己不小心受伤的，与你无关。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包袱，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我放过你，但是请你也放过我。”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咬的格外的清楚。
　　虽然她现在还是很爱他，很想守在他身边，每天早晨睁开眼就能看到他，和他一起度过未来的每一天。可是，她不想利用他对她的同情心，将他束缚在身边，这样的爱不是爱。
　　“你走吧！”她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一点温度，一心只想让他走，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陈佳欣从医院复健回来，快到楼下的时候，赵冰突然想起有东西还没买，就让她在那里等一会儿她。刚转身，远远地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落寞的身影，心中一痛，眼泪从眼角簌簌滑落。
　　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爱我，当我决定要放弃的时候，你又要来搅乱我平静的心。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那不是爱！只是因为我的脚而对我的同情。
　　赵冰回来的时候看到陈佳欣盯着一个地方发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那抹身影。她走过去将手放到陈佳欣的轮椅上，陈佳欣知道赵冰回来了，也看到了他，她调整好心情转身看着赵冰，微微一笑，“我们走吧。”
　　赵冰没有多说，“嗯。”然后推着陈佳欣往电梯走。
　　她知道要忘记一个人是很难得，更何况爱那个人早已深入骨髓。
　　到家门口的时候，门口的东西依然还在。早晨出门的时候她就看到门口放着的“勿忘我”和保温桶，但是她没有拿，就走了。她不想留给他任何一点希望。
　　赵冰送陈佳欣回到房间以后就回卧室去画图了，虽然她请假了，但是却没有放弃工作，在空余的时间在家里画设计图。
　　陈佳欣拿出了沈涵放在“勿忘我”里面的信。
　　王老师说你喜欢吃饺子，我就包了饺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如果可以，以后就让我来为你掌厨。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原谅我，但是我会等到你原谅我的那天。我就在楼下，如果你原谅我了，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一直在楼下等你。
　　她记得“勿忘我”的花语：永恒的爱，浓情厚意，永不变的心，永远的回忆。而她的寓意是“请别忘记我”。
　　看看看着，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其实早晨出门的时候她刚推开门，那封信就散落在地下，只是顾及到赵冰在场，便没有去捡。这是刚才陈佳欣趁赵冰在房间里画设计图的时候出门拿的。最终，她还是没有忍住，她偷偷地打开了保温桶，想尝尝他做的饺子。饺子放在保温桶的上面，而下面则装满了开水，这样冷的就没有那么快，随时随地都可以吃。
　　接下来的几天沈涵都没有来找她，但门口依然会有“勿忘我”和保温桶还有一封信。保温桶里的东西到点就会换。早餐一般是饺子或者粥，有时还有些糕点。午餐和晚餐会有她喜欢的干爆鸭子或者其他她爱吃的菜，这时一般会有两个保温桶，一个放饭，一个放菜和他熬得汤，而且是两个人都量。
　　每次她只是拿了信，偷偷地夹了一些来吃。即使每次没有怎么吃，但是他依然会继续送，而且都是新鲜的，花也从未凋谢过。
　　其实很多时候她都想过去找他，可是只要每次一想到他是因为她的腿所以才这样的，就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凉透。赵冰为了不让陈佳欣看到他，尽量是直接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出去，所以他几乎没有见过她，但是他依然在坚持。
　　这日，她透过窗户看到外面下雪了。她想起他还在楼下，她推着轮椅到了窗边，看着站在楼下的他，头顶还残留有朵朵雪花。她紧紧地拽住轮椅的一角，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撕扯，钝钝的痛。
　　沈涵站在雪地里，浑身瑟瑟发抖，并没有因为下雪而打算离开，一直注视着陈佳欣那栋楼的出口。虽然这么多天他并没有看到她从那里出来，但他还是不愿放弃。
　　他不知道他这样站了多久，脚都已经麻了。
　　他知道他已经伤透了她的心，而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所以，不管怎样，她都不能放弃！
　　陈佳欣出来的时候，正好对上沈涵的视线。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表情，推着轮椅走向他，将伞和暖水袋递给他。然后平静的说：“你走吧！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怜悯。”
　　说完，陈佳欣转身就走。只是转过身时，她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沈涵打算去追陈佳欣，刚走了一步。眼前就一黑，身体好像失去了知觉一样，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看到沈涵晕倒之后，陈佳欣顿时就慌了，顾不得自己的腿，想去扶他，结果自己却因为想扶她而摔到在地。她碰到了他冰冷的手，然后用手去摸了他滚烫的额头，只觉自己的心撕心裂肺般的疼。
　　赵冰接到陈佳欣电话就下楼来了，正好看到他们一起躺在雪地里，陈佳欣依偎在他胸膛。赵冰赶紧上前把陈佳欣扶到轮椅上，然后去停车场开车将沈涵送到医院。
　　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沈涵躺在床上，手腕上输着液，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的往下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脸色更显苍白。陈佳欣就在他床前，怔怔的看着他。
　　“你打算原谅他吗？”赵冰看着陈佳欣问她。
　　陈佳欣看着沈涵，没有说话。
　　“原谅他吧！或许他是真的爱你。”赵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骗得了别人，但是你骗不了自己的心。”
　　“睡梦中你总是拉着我的手，总能听到你叫沈涵的名字，叫他不要走。”说着赵冰的眼眶渐渐变得湿润。
　　“……”
　　因为她要画图，所以很多时候睡的晚，陈佳欣不想她太累，就拖着她一起去睡，不然就陪着她，没办法，她只能等陈佳欣睡了以后再去画。她说的梦话如梦魇一般萦绕在她耳边。
　　“沈涵，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为什么你喜欢方瑶却不喜欢我。”
　　“沈涵，我真的很爱你，求你不要离开我，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愿意。”
　　“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都看不到你身后的我？”
　　“如果我们早点相遇，你会不会喜欢我？”
　　“……”
　　陈佳欣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望不到半点光。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落到了他的手背上。
　　她说：“沈涵，只要你醒来，我就原谅你。以后再也不放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