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秘密》若梦如雪

18、他爱她很久了 “如果时光

　　陈佳欣在办公室里批改试卷的时候，收到了沈涵发的微信，问她现在有时间没。
　　陈佳欣怔怔的看着沈涵发的消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还是第一次收到他发的信息。说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
　　陈佳欣回复道：有时间，有事吗？
　　陈佳欣看着手机屏幕，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沈涵：那你可以到学校人工湖旁的假山吗？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难道是他改变主意了？被我感动了！
　　冬季的夜晚总是黑的格外的早，陈佳欣借助昏暗的灯光，正好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屹立在假山旁。她慢慢的向他走进，脚步说不出的轻快。在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的身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知道她来了，他转过身，目光与她在空中相交。
　　陈佳欣看着她，没有说话，脸上不禁扬起一抹愉悦的笑。
　　沈涵看着陈佳欣，突然有些心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看着她微微出神。半晌，他握紧拳头，看着陈佳欣，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冷冷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改。你再这样坚持下去，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因为……”他顿了顿，不忍再看她已经泛红了的眼眶，转过身继续说道：“因为我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你。所以……”
　　沈涵还没有将话说完，就听到陈佳欣略带绝望的声音：“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可能喜欢我，是这样吗？”
　　“是。”沈涵闭上了眼睛，艰难的吐出这个字，然后转身离开。陈佳欣看着沈涵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黑夜里，眼中充满了绝望。她疯了一般的追了上去，拽住他的胳膊，眼睛猩红的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对所有人笑，对所有人好，但唯独对我这么残忍。”
　　“因为我不爱你。”
　　她颓败的垂下了手，自嘲的笑了。
　　是啊！他一早就说过不会喜欢她，这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他的眸光沉了沉，然后大步流星般的离去，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她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无息的落下。
　　沈涵，我是那么的喜欢你，可是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他刚走几步，就听到陈佳欣近乎绝望的声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回到从前，我一定不要去博川中学读书，一定不要遇见你，即使遇见你，也不要对你心动。”

　　陈佳欣没有再回办公室，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出校门，如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的走着，眼神没有焦距，脚步虚浮。不知这样走了多久，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拽住。她刚开始挣扎了一下，待看清来人后，她再也忍不住了，扑到他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哭泣。
　　或许此刻，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可以倚靠的肩膀。
　　“他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那个人不是我，所以不管我怎么做，他也不可能喜欢我。起初我还不信，现在才发现，原来一直是我自作多情。”陈佳欣在薛涛的怀里近乎绝望的哭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薛涛将她抱得更紧了，“你还有我，我一直在你身边。”
　　陈佳欣从他的怀里退出来，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
　　“佳欣，我知道我现在可能有些趁人之危，本来我是打算永远将这份感情藏在心里，只做你的朋友，但是看到你现在那么痛苦，我……”。他看着她的眼睛，眼里满是柔情：“佳欣，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如果可以，你愿意回头看看身后的我吗？”
　　陈佳欣看着他，像是从来不曾真正看透过他。她以为他们会是很好的朋友，而他们也只可能是好朋友，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对她告白。原本还有些恍惚的大脑猛然间清醒了许多，她下意识的转过身，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有些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足以让他听见。
　　他的身体一怔，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原以为她会因此就此放弃，慢慢的放下她心中的执念。在向他表白的时候，他只是想赌一把，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输了。她转身看着他，看到他眼神里的悲恸和难过，她心里有些酸酸的。
　　她不想这样的，她不想看着他这么难受，“对不起，我……”
　　对不起，我骗不了自己的心，也不想欺骗你。如果我答应你，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对不起！
　　“你也不用这样快拒绝我吧！”突然，薛涛笑了。
　　陈佳欣被他都笑了。
　　“我送你回家吧！”虽然被拒绝了，但他还是绅士般的对她说。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陈佳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如果换成是以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跟她一起走。
　　沈涵十分诚恳的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让我送你回家。如果是因为刚才的表白，我很抱歉。”
　　既然薛涛话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如果再拒绝，只能说她太矫情了，她只能跟着他上车，让他送自己回去。直到看到陈佳欣上了薛涛的车，沈涵才从后面出来。
　　其实沈涵刚才一直没有走，他怕陈佳欣出什么事，一直跟在她身后。好几次，他看到她踉踉跄跄的走，都想上前去扶她，可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陈佳欣回到卧室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卧室亮着灯，她想应该是赵冰来了。她知道，沈梦迟早会知道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那天赵冰给她看了她要送给她爸妈制作的视频，虽然做出来效果是很好，但她总感觉缺少了什么，所以她就萌发了自己做的想法。因为沈梦大学的专业是电脑后期设计，正好会做。于是她便拜托陈浩然，让他每天下班的时候，顺便把沈梦接过来，这样好教她。
　　沈梦听到开门的声音，知道是陈佳欣回来了，她继续看书，头也没抬，“回来了。”陈佳欣下午给沈梦发过信息。说他们今天月考，她要留下来批改试卷，回来的可能要晚些。
　　陈佳欣走过去，坐在沈梦身旁，把头靠在她肩上。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他早就告诉过不会爱我，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不愿放弃。”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但说的时候，心中一阵钻心的疼痛。
　　沈梦听的心一紧，翻书的手一顿。
　　陈佳欣察觉到了沈梦身体的僵硬。她抬头看着沈梦，握住她的双手，柔声说道：“虽然我不能做你的嫂子了，但是你还是我的好闺蜜，这点永远不会变。”
　　沈梦看着陈佳欣，眼睛微微酸涩。
　　“即使我不能做你嫂子了，但我可期待你做我的嫂子。所以，你以后每天晚上还是要来教我做视频。”陈佳欣看着沈梦，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现在我还没学会，你这个老师可不能半途而废，这可是你答应过我的，你可不能反悔。”
　　“好……不反悔……”沈梦看着陈佳欣，泪水无声的奔涌出来。
　　即使沈涵抛弃了她，但她没有将怨迁怒到她身上，还替她着想。她是真不明白，哥到底是有什么苦衷，一定要把陈佳欣推得远远的。

　　回到家，沈梦直接就去敲沈涵的卧室门。
　　“哥，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明明就喜欢佳欣，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她？”沈涵一开门，沈梦就为陈佳欣打抱不平。
　　“我从来就没说过我喜欢她。”沈涵矢口否认。
　　“哥，你摸着你的良心说，难道你真的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佳欣吗？”沈梦依然不死心，继续追问。
　　“没有。”沈涵回答的很干脆。
　　“哥，你骗人，刚才你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还有一些慌乱，说明你在撒谎。”
　　沈涵紧握拳头，“爱信不信。”说完，不给沈梦说话的机会，转身就把门关了。
　　沈梦哪里肯妥协，一边敲门，一边说：“哥，你到底有什么苦衷，你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你这样对佳欣太不公平了。”
　　可是，不管沈梦怎么敲门，沈涵就是不开门，也不说话。

　　陈佳欣回家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薛涛的车，她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想从另一道门进去。正好薛涛看到了落荒而逃的陈佳欣，他下车及时叫住了她。陈佳欣怔了一瞬，装作没听见，然后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这几天，薛涛来找陈佳欣，她总是会避着他。给她打电话，不接，给她发信息，不回。
　　薛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角落里，心一沉，自嘲的笑了笑，看来这次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的手机正好在此时震动，是薛娜的电话。
　　“哥，妈晕倒了，现在正在抢救室，哥，你快回来，我一个人好怕。”薛娜抱着电话，站在急救室外面一边哭一边给薛涛汇报情况。
　　“爸呢？爸不在吗？”薛涛听出了薛娜话里的弦外音。
　　“爸去澳大利亚出差了，现在这里就只有我和王嫂在这里。”
　　“好，我知道了，你把电话拿给王嫂，我有事跟她说。”
　　薛娜把电话拿给王嫂，他向她交代了两句后，挂了电话之后就在网上订了一张最早到英国的航班，然后打电话到医院向主任请假。
　　薛涛看着陈佳欣消失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看来真的是天意！

　　回到家，陈佳欣心情极为复杂的看向窗外，眼里隐约能看见晶莹的泪珠。她想起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是多么的美好，难道做朋友不好吗？虽然沈涵不喜欢她，但她现在还不能忘记他，她不能为了忘记他而接受薛涛，这对他不公平。可是……
　　在制作视频的时候，沈梦看出了陈佳欣的心不在焉，就问她是怎么了。陈佳欣就把薛涛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沈梦。然后问道：“我这样是不是太狠心了。”
　　“是有一点，不过可以理解。”沈梦认同的说道：“在他没有向你表白之前，他是你的朋友，你的恩师，你的知己。可是你因为他的表白，选择了一个最不明智的方法。你这样做，只会把他越推越远，而你也会因为他对你的情，会让你对他的愧疚也会越来越深。”
　　陈佳欣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这时，陈佳欣手机的提示音响了。
　　陈佳欣看着薛涛的信息，愣了一会儿。
　　薛涛订的是晚上10点半回英国的机票，他回家收拾好东西后，就来到了机场。他看着大厅的入口处，情绪复杂。刚才，他给陈佳欣发过一条短信，告诉她他今晚10点半的飞机。虽然他知道她很可能不会来，但他还是希望陈佳欣能来，至少在走之前还能再看她一眼。
　　离登机的时间越来越近，她还是没有来。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心里斗争后，他还是忍不住拨通了陈佳欣的电话。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似乎很担心电话不会被接通。
　　果然，她还是不愿接他的电话。
　　他叹息了一声，然后拉着行李箱准备去检票口。
　　“薛涛。”陈佳欣气喘吁吁地跑来。
　　薛涛看见是陈佳欣，一阵欣喜。
　　陈佳欣看着他，低下了头，略带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前些天……”
　　薛涛当然知道陈佳欣想说什么，嘴角微微扬起，“我知道。”
　　陈佳欣抬起头看着他：“那你还会回来吗？”
　　听到这句话，他的嘴角扬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戏谑的说道：“如果你让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他看着她的眼睛，熠熠发光。
　　她努力抑制自己内心的翻涌，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说道：“祝你一路平安！”虽然这句话很残忍，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斩断他对她最后的念想。
　　她没有挽留她，虽然这是他一开始就知道的结局，但还是不免有些失落。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在这一刻彻底瓦解了，他的眼眶开始变得潮湿。
　　他压抑住心中的情绪，说道：“工作再忙你也要记得吃饭，不然胃病犯了会很难受，对身体也不好。还有要随时检查你包里的药，这样就算犯了病，你也有药。还要记得随时关注天气预报，冷了多穿些衣服，注意保暖，热了要记得换衣服，不要嫌麻烦。过马路的时候不要心急，要注意车况……”
　　陈佳欣听着薛涛的“唠叨”，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如刀绞般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他们能做一辈子的朋友。
　　对不起，你很好，但你终究不是他！
　　薛涛看着她流泪，伸手替她拭眼泪：“如果你后悔了，你可以考虑一下，看看你身后的我，我会在原地等你！”
　　“对不起。”陈佳欣埋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如果你先遇上的人是我，你会喜欢上我吗？”
　　陈佳欣刚想说什么，就被薛涛用手指挡住她的嘴唇，笑道：“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从现在开始，我决定放弃你了，以后你就不要躲我了，我们还做好朋友，好吗？”
　　“嗯。”陈佳欣冲他点了点头，嫣然一笑。

　　其实他在来中国之前并没有见过陈佳欣。
　　有一次薛涛回到家，正好看到薛娜在画室里画画，他随手拿了两张画来看，发现她画的是一个女生。清秀俊丽的脸庞，淡蓝色的连身裙，静静地站在梧桐树下，有种脱俗的气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随口问了一句：“你这画的是……”
　　薛娜放下画笔，转过身凑到薛涛的面前，笑容满面，有些得意的说道：“怎么样？这是教我画画的老师，漂亮吧！”
　　薛涛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薛娜看着他的这个表情，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更加得意了：“这次教我画画的陈老师可有才了，她不仅人长得漂亮，画还画的好看，而且还弹得一手好琴。”她像是想起什么，摸了摸后脑勺，“好像陈老师还是哥的学妹。”
　　他饶有兴趣的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她正托腮，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他看了眼自己，再看了眼她，疑惑地问道：“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的说：“如果不是陈老师心里一直有个人，我还可以把她介绍给你，这样她还能当我的嫂子，真是可惜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我的事了。”他伸手惩罚性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看你才几岁，就开始操心这些事了！”
　　“我已经9岁了，不小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转身问她：“你说陈老师心里一直有个人？”
　　薛娜将陈老师跟她说的给薛涛重复了一遍，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的说道：“我曾问过老师为什么，她很平静的说‘她已经将整颗心给了他，再也容不下其他’。陈老师知道即使这样坚持下去，很可能不会有结果，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我真羡慕他，得到了陈老师全部的爱，即使他可能还不知道陈老师的存在。要是有一个人也这样爱我，那该多好！”最后，薛娜发出感慨。
　　薛涛轻轻敲了一下薛娜的头，教训道：“你看你才几岁，就开始想这些了。”
　　“那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一个嫂子？”
　　“这些不是你操心的事。”薛涛板起脸来。
　　“我不是在为我操心，是在为妈操心。”薛娜理直气壮地反驳。
　　令他没想到的是，自那次看了那张画后，便有了最初的心动。以至于后来他总是会想起那张画的人，仿佛她已经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了。即使知道她的心里住着一个他，但是他还是想回来赌一把，万一赌赢了呢？只不过最后他还是输了。
　　如果她先认识他，那么她会喜欢上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