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秘密》若梦如雪

13、我不会输的

　　陈佳欣裹了一件宽松的黑色羽绒服，围了一条棕色的围巾，戴了一顶棕色的帽子，将自己裹得就像一只企鹅，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加上她踩着棕色的雪地靴，手里抱了一个龙猫样式的暖水袋，样子十分滑稽。陈佳欣迎着冷冽的冷风，往教学楼走去，就像是有把小刀轻轻地划过脸颊，带着些微的疼痛。
　　陈佳欣经过学校的人工湖时，无意间瞥到一个熟悉的侧影，站在人工湖前，待她看清楚那人之后，眼睛一亮，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沈涵仿佛感受到了身旁有人，转过身看着她，微微一笑，不过眼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伤，她看着这样的他，有些心疼，“你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吗？”
　　他摇了摇头，脸上那抹强装的笑容也消失了，静静地看着湖面，什么也没说，俩人就此陷入了一阵沉默。虽然她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忧伤，但每个人都有秘密，即使是最亲密的人。既然他不愿意告诉她，她也不勉强。而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至少能让他感觉到她的存在，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她偷偷看他，正好看到了他露在空气里有些发红的手指，心微微抽痛。她将手里的暖水袋递给沈涵，沈涵没有接，“我平常不用这些的”。她见他不接，有些急了，直接将他的手放到暖水袋里，“你看你穿的还没我厚，手还冻成这样了，你怎么这么不懂照顾自己，现在A市天气冷，你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沈涵看着陈佳欣，忍不住笑了，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虽然她刚刚是在骂他，可是他却感觉自己的心很暖。
　　“你还有心情笑？”
　　话音刚落，沈涵就偏着头，咳了几声。
　　陈佳欣捂着嘴，诧异的看着沈涵。
　　不会吧！自己居然这么乌鸦！
　　她把手放到他额头，的确有些烫，看着他，有些焦急的说道：“你感冒了？” 沈涵看着陈佳欣，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了，欲抽出手，将手里的暖水袋还给陈佳欣。他刚准备抽出手的时候，陈佳欣像是察觉到了，她按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十分严肃的说道：“现在你比我更需要它。”

　　因为沈涵感冒了，所以陈佳欣去‘香味居’找老板，拉着她一起去菜市场买鸡。
　　“不就是买只鸡吗？你干嘛那么着急？”因为现在不是饭点，饭店里人不是很多，老板刚休息一会儿，就被陈佳欣拉着出去买鸡，害得她瞌睡都还没睡醒，心里自然有些不快。
　　“沈涵感冒了。”老板顿时就秒懂了。
　　老板瞥了眼陈佳欣，打趣道：“沈涵只是得了个小感冒，你就那么着急，要是哪天我生病了，你会不会……”
　　老板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佳欣打断了，“呸呸呸……”陈佳欣看着老板，一字一顿的说：“师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现在身体还那么健康，怎么会生病呢？即使有一天你生病了，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老板原本只是和陈佳欣开玩笑，却没想到她那么认真，看来以后不能拿自己的身体来和她开玩笑了。不过，听陈佳欣这么一说，心里还是暖暖的。

　　为了帮沈梦，加深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果条件允许，陈佳欣会让陈浩然载沈梦来家里一起吃晚饭。只是因为今天有些兴奋，所以陈佳欣一下课就到公司来接他们下班，被告知他们现在正在开会。秘书见过她，知道她是陈浩然的妹妹，所以就让她在陈浩然的办公室里等。
　　虽然办公室里开了空调，足够暖和。可她还是一直抱着那个已经不是很暖和的暖水袋，对着虚空的某一点傻笑。她如此珍视这个暖水袋，只因这个暖水袋是他送的，上面还留有他的温度。
　　陈佳欣熬好鸡汤后，她顺便还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水果，给沈涵发微信，确认他在音乐教室后，便往钢琴房走去。
　　沈涵刚喝过鸡汤，沈涵就叫住陈佳欣，便从纸袋里拿了这个暖水袋给她。
　　沈梦和陈浩然开完会后回到办公室，正好看到陈佳欣抱着暖水袋坐在沙发上傻笑。而陈佳欣对办公室里进来了人毫无察觉。陈浩然和沈梦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陈浩然将手虚握成拳，抵在下巴处，轻咳了两声。陈佳欣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们，微微一笑：“开完会了？”
　　陈浩然轻笑了一声，坐到办公椅上，看着她，揶揄道：“迟早有一天你被拐了都不知道。”
　　陈佳欣脸刷的一下红了，她低下头，支支吾吾的想解释：“我刚才……”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什么，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去勾住沈梦的胳膊，笑嘻嘻的对着陈浩然说：“哥，我们先去吃饭吧！我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快到家时，陈佳欣看到附近的一家商店有卖毛线，她突发奇想，便想买几坨毛线回家织。陈浩然得知陈佳欣想买毛线织围巾送给他，忍不住损她：“你确定你要织，陈佳欣，不是我说你，你要是真把这条围巾送给他，恐怕他也会因为你织的围巾太丑了，然后将它长眠于衣柜。再说了，你这样不是在浪费国家有限的资源吗？”
　　陈佳欣回怂道：“哥，这你就不懂了吧！送礼最重要的是什么？心意，心意，你懂吗？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庸俗，只知道买一些贵的，有名气的东西来送人啊。还有，我浪不浪费国家的资源，就不用你替国家操心了，这可是我花了真金白银换回来的。”
　　一回到家，陈佳欣就上网搜索织毛巾的视频，然后开始跟着学。因为陈佳欣是初学者，刚开始织的时候，她总是不满意，经常是拆了又织，织了又拆。在陈佳欣的努力下，过了大概半个月，她终于织出了一条令她满意的围巾。织好后，陈佳欣就去找他，将围巾送给他。当陈佳欣给沈涵戴围巾的时候，他的眼里透着柔光，曾有一瞬的恍惚。
　　“你好高啊！”戴的时候，因为沈涵太高了，有些够不着，他为了配合陈佳欣，弯下腰来让她给他戴围巾。
　　“等等，我拍张照。”戴好后，陈佳欣给他拍了一张美美的照，一回到家就将它洗了出来，用黑色荧光笔在背面写上“my love”，然后把它放到《my love》相册里。
　　陈佳欣翻看着《my love》照片，想着最近和他相处的种种，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然后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赵冰：你说，他会不会也有点喜欢我？
　　过了一会儿，赵冰回复道：我又不是沈教官，我怎么可能知道，你要是想知道，你可以去问他啊！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或许是她不想再这么猜下去了，她怕猜错。所以，她不想再隐藏自己心中对他的爱恋，想让他知道。

　　第二天上完课后，陈佳欣就给沈涵发消息问他在哪里，准备向他表白。
　　过了一会儿，陈佳欣就收到了沈涵的回复，说他在钢琴室。于是她拿着昨晚逛商场时给他买的手套，然后就往钢琴室走去，刚走到门口，她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踉踉跄跄的朝后退了两步，笑容也在瞬间凝滞。
　　她坐在他身旁，笑容满面的看着他，他也笑着看着她，就好像是一对人人羡慕的情侣。然而这看似美好的画面却生生刺痛了她的眼睛，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泪水毫无征兆的就落了下来，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是她，她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
　　她看着手里的手套，苦笑道：“看来是送不出去了。”愣怔片刻后，她咬了咬下唇，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像一个游魂一样行走在校园里。昨天她，陈浩然和沈梦一起逛商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副手套。她突然间想起好像这些天从不见他在学校里用过她送给他的暖水袋，转念一想，是啊，他是个爷们儿，在外面抱一个偏女性化的暖水袋，是有些不合适，但是手套就不同了，不管在哪里，都能戴。
　　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的办公室。她为了不让自己想他，便拿书来看，可是不管怎样都看不进去。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刚才他们俩人的画面，想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你们看报名表没？方敏要去跑1500米。”几个老师在办公室里聊了起来，陈佳欣听到“方敏”这两个字的时候，神经变得有些敏感，她打起精神，凝神倾听他们的谈话。
　　“方敏不是去英国学习了吗？她回来了吗？”
　　“昨天晚上回来的，今天已经来学校了，刚才我还看见她了。”
　　其中一个老师叹了一口气：“方敏真是优秀的让人嫉妒，她不仅人长得漂亮，家世好，弹得一手好琴，体育细胞还那么好。”
　　“是啊。”另外一个女老师有些悲怆的说：“她报的还是1500米，如果让我去跑1500米，还不如直接拿把刀把我了结了来的痛快。”
　　1500米？她努力的在脑海里搜寻关于1500米的记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在下下周学校会举行冬季运动会，老师可以自行报名自己想参加的运动项目，人数不限。以前她是不会去关注，在意这些事情的，几乎是有多远就躲多远，能不参加就不参加。可是，当她听到方敏也参加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他，她几乎没给自己更多思考的时间就去报名了。
　　“我没听错吧？你要去跑1500？”赵冰一听陈佳欣说她要去跑1500米，第一反应就是她在开玩笑。
　　“你没听错，我打算去跑1500。”陈佳欣故作轻松的说道。
　　“不是……佳欣，你没发烧吧，你怎么突然间要去跑1500了，以前这种事你可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你现在怎么突然间……”即使陈佳欣这么说了，赵冰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我没发烧，我是真的要去跑1500！”陈佳欣向赵冰再一次表明决心。
　　赵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发挥损友的作用：“佳欣，不是我说你，认识你那么多年了，我还真没发现你有什么体育细胞，以前你就是跑个800米都累得半死不活，你何苦这么为难你自己，去跑1500？”
　　陈佳欣知道赵冰说的是事实，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些我都知道，我也知道我没什么体育细胞，但我不想就这样认输！”
　　赵冰脸上的笑容也敛了起来，愣怔了一会儿。
　　这句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好像是高一第二次月考考完，陈佳欣的成绩并不是很理想，在年级上排名200多名，和第一次月考差不了多少，物理不升反降。赵冰知道这次成绩肯定对陈佳欣的打击很大，原以为她至少会痛哭一场，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并没有看到她哭，只是让她陪着她站在那颗充满回忆的梧桐树下。许久之后，她看着远方虚空上的一点，语气极为坚定地说：“我不想就这样认输！”

　　晚饭的时候，陈佳欣对他们说了她要去跑1500米，为了能在比赛的时候取的好成绩，她决定每天6点就起床去跑步。陈浩然听陈佳欣这么说，有不小的吃惊，水正好卡在了喉咙处，咳嗽了两声，陈佳欣正好坐在他身旁，她轻抚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哥，你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佳欣，你真的没开玩笑？”沈梦以为陈佳欣是在开玩笑。
　　陈佳欣笑着说：“怎么你们听到我说要去跑1500都那么惊讶？”
　　“不是惊讶，是惊吓！你说你以前考试跑个800米都能要你命，你现在居然还去跑1500？”
　　“哥，你什么意思嘛？”陈佳欣佯装有些生气。
　　“字面上的意思。”陈浩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陈佳欣看着陈浩然说：“哥，你不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你，你说你跑800米，哪次不是像要你半条命，就你这样，还想去跑1500米？”陈浩然看着陈佳欣，一脸怀疑。
　　“哥，你这是瞧不起人？”陈佳欣愤愤的说道。
　　“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陈佳欣一脸警惕的看着陈浩然。
　　“赌你能跑完1500米？怎么样？”
　　“哥，你气人太甚。”
　　“一句话，你敢不敢赌？”
　　“赌，有什么不敢赌的！”陈佳欣看着陈浩然，幽幽的说道：“赌什么？”
　　“要是你跑完了，我跟你姓，要是你没跑完，你答应我一件事。”
　　“哥，你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看来你还不笨！”

　　虽然陈佳欣因为沈涵的事情，心里有些烦躁，但还是没忘记要增进他们俩之间的感情。所以她就让沈梦这段时间陪她晨跑。为了方便，陈佳欣就让沈梦和她住一起，待沈梦同意后，陈佳欣就去找陈浩然让他回家的时候顺便把沈梦也捎回家。
　　沈梦回家收拾东西时跟沈涵说了这两周先不回家了，去一个朋友家陪她跑步。
　　第二天，天刚亮，陈佳欣就和沈梦一起起床去跑步。
　　沈梦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居然没睡意，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换作是以前，闹铃响了，她肯定还要在床上磨蹭几分钟再起床。刚才闹铃一响，她竟然很自觉地就醒了。
　　陈佳欣跑着跑着，像是着了魔一般，喘息着往前跑。虽然沈梦也有些累了，但是看着陈佳欣的状态，她有些着急，忍着小腹的疼痛冲到陈佳欣前面，拦住她，喘息着说：“我们先去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跑。”
　　陈佳欣有些激动的甩开她的手，说道：“不要……我要跑……我不要输给她……”说着说着她的泪水无声的落了下来。
　　“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跑……我们不会输的。”沈梦循着她的话，耐心的劝道。
　　沈梦看着陈佳欣，有些心疼，她伸手替她擦拭眼泪，然后拥住陈佳欣，陈佳欣也顺势把头抵在她肩上，小声的啜泣。
　　“为什么，我那么爱他，可是他却只是把我当朋友。我原以为只要我一直陪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发现我的好，爱上我的。可是，我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不管我怎么做，他爱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不是我……不是我。”
　　“你是因为他所以才去跑1500的？”沈梦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问了出来。
　　半晌后，她才说道：“没错，我是因为他，所以才去跑1500米的，因为我谁都可以输，但我绝对不可以输给她！这是我最后的骄傲。”
　　即使陈佳欣知道对手的实力很强大，自己很有可能会输给她，但还是不愿就这么认输。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但是内心还是有些害怕的，很怕自己输了。

　　因为陈佳欣，沈梦这段时间坐的都是陈浩然的顺风车去他家，沈梦也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比如她将文件递给陈浩然签字的时候，他不再只是公式化的说工作上的事情，有时会聊一些工作之外的事情，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陈佳欣像往常一样拿着文件进去给陈浩然签字，陈浩然签完字，抬起头将文件递给沈梦，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温柔的说道：“这周六是你的生日？”
　　沈梦正准备接过文件，手在空中一僵，怔怔的看着他。她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生日，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但她还是很淡定的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打算吗？”
　　“啊？”沈梦没想到陈浩然会这么问，因为自己对生日并没有什么期待，几乎每年都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现在经他这么一问，心里隐隐的开始期盼生日的到来。
　　“听佳欣说每年你生日的时候都是和你哥哥一起过的，要不这周六叫上你哥哥，我们一起去京佳酒店！你觉得怎么样？”
　　“嗯。”沈梦听陈浩然这么说，心底像抓狂了一般，或许因为职业的素养，她还是一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也与我无关的表情。
　　沈梦刚出办公室，陈浩然就打电话到京佳大酒店订包间，然后给陈佳欣发信息，说酒店已经订好了。
　　沈梦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下文件，拿出抽屉里的速写本。她慢慢的翻阅着，上面是她在空闲的时候描摹的他。有神情冷峻，自信满满的他，也有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的他……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有东西轻飘飘的落到地上了。她弯身捡起，看着照片里的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她看着里间的办公室，总有一种预感，佳欣像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这么帮她的。

　　晚上，他们俩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的时候，沈梦向陈佳欣坦白了她喜欢陈浩然的事情。
　　陈佳欣听了，并没有很惊讶，神色平静的说道：“我知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原来她的预感是对的，她看着陈佳欣，俏皮的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陈总的？”
　　陈佳欣睡觉的时候喜欢闭上眼睛，听沈梦这么问她，她便睁开眼睛，看着沈梦，嫣然一笑，将那晚的事情告诉了沈梦。
　　“看来真的是喝酒误事！”沈梦蒙住脸，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要是让陈浩然听到了，那她真的没脸再见他了。
　　“好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陈佳欣是真的有些困了。
　　沈梦看着陈佳欣的侧颜，露齿一笑。
　　佳欣，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