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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十八章云巅之上(三) 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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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一刀边打边骂道:“老子偏要打他!谁让他教女无方,任由你信口开河,毁人清誉!”
甄惔和穆云平专注打架,甄柬专注骂街,都对身后来人浑然不觉,她阴阳怪调道:“我哪里说错了?他带了洛阳城最大的一顶绿帽子,难道不该惭愧?什么德文武容四全姑娘,明明水性杨花,珠胎暗结!还整日装出伉俪情深,夫唱妇随的,也不怕丢人现眼!”
洛缤纷瞬间面色惨白,鹰不泊一脸关切的将她揽在怀中,穆芃贼溜溜的看这二人一眼,又探询般看向风云,后者则是直接老不客气的在她小脑袋上按了一把,让你小小年纪多管闲事!
在场男子只道甄柬凭空捏造,风云却一眼就看出她这肚子明显比周愔愔大了一圈,只怕即将临盆。她成亲不过短短半年,却怀胎近十月,甄柬此言只怕不虚,只是这货惟恐天下不乱的德性实在令人生厌。
甄柬在洛家庄逗留了几个月,好生事端,无孔不入,还一心想做人家少奶奶,洛缤纷最后也耐性耗尽,对她爱搭不理。她见死对头嫁人生子,夫妻恩爱,自然妒火中烧,于是长舌妇本色尽显,这洛大小姐不守贞节之事便传了出来,大家也不辨真伪,津津乐道。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鹰不泊夫妇进来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穆一刀此番来洛阳拜祭故人,顺便去接女儿回家过年,一路上却听到不少流言蜚语,不堪入耳,追其根源,竟是崆峒派掌门之女。须知穆芃回去可是把风家丫头一顿崇拜,把洛家小姐一通猛夸,他感念人家百般容忍照顾自己那个刁蛮丫头,在洛家庄时也对自己礼遇有加,今日正好遇上甄家父女,索性问个明白,谁知这父女俩一个死不认账,一个胡搅蛮缠。他平生不打女人,火气上来了就对甄惔这老东西穷追猛打,绕着山跑了大半天,终于在潭边把他堵住了,非要这龟儿子磕头认错不可。
甄柬人前人后素来两张嘴脸,专长面誉背毁﹑暗箭伤人,如今被撞破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尖酸刻薄道:“你自己又教出什么好女儿来了!你那心肝宝贝在洛家庄非要同魔教杀人如麻的巽木使混在一处,小小年纪便混三教九流勾汉子!好不知羞耻!”
这一番话成功火上浇油,穆一刀恶狠狠瞪了她一眼,白鹿刀刀光霍霍,快如闪电,甄惔见势不妙,赶紧使出崆峒夺命剑,招招致命,不留活路。他身为一派掌门,剑法造诣本也登峰造极,只是在南刀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施展不出,疲于逃命。两人斗作一团,好似一个秤杆提不起偌大秤砣,反倒被其来回抖动上下颠簸,旁人看的暗暗心惊,总觉得那秤砣迟早要砸将上去,将秤杆赫然断为两截。
风云暗笑:这穆前辈果然是老当益壮,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几个字领略的淋漓尽致,而且刀法浑然天成,罕有破绽,若是爹爹还活着,只怕两人还是难分胜负。若不是有要事在身,今日还真要看个过瘾。
她翩然而落,将正骂骂咧咧的甄柬吓得魂飞天外,刚刚编好的的香艳狎昵野史传奇全部咽回肚子里,脑子情知走为上计,两腿却全然不听使唤。打得正欢的两人也停了手,看向身后众人。
风云和蔼可亲的一笑:“你放心,我不打女人。”
甄大小姐心还没落回肚子里,两个耳光啪啪甩了过来,她霎时两耳嗡嗡作响,两颊又红又肿,人登时蒙了。
风云笑得一脸无辜外加嚣张至极:“可我打贱人。”
梅﹑洛二人都已各自成家,人尽皆知,这段事传扬出去,对梅世英不过是红袖添香的风流韵事,对洛缤纷却是罪不容诛的灭顶之灾,天下女子若都如甄柬一般相互践踏,同类相残,岂不都要举步维艰,永无宁日?这种货色,她见一次打一次。
甄柬:“……”可也不敢还手,第一是打不过,第二这在场之人十之八九都被自己编排毁谤过,若是人人都说要打贱人,自己这张脸只怕是保不住了。再看不远处不知立了多久的鹰不泊﹑洛缤纷夫妇二人,越发胆怯:这死对头如今在洛家庄独掌大权,连洛夫人都已经被她架空软禁,她心思缜密,手段了得,日后定不会让自己好过。
风云敛了笑意,正色道:“人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那还要舌头做什么?不如我替天行道,割了了事。”
甄柬眼神怨毒,敛容噤声,甄惔见女儿受辱,上前喝道:“你这小子好没……!”话未说完只见青光陡裂,掌下一轻,长剑已断,当即心神大震,竟未看清这人何时拔剑何时出招。
穆云平两眼放光,若获至宝道:“格老子的!你何时练成的这一剑?全然不逊你老子啊!来来来,咱们比划两招!”
穆清赶紧上前把父亲拉去一旁,将来龙去脉简单讲了,穆云平登时怒容满面:“竟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先人板板,老子跟你们一起去,今日非砍了这龟儿子不可!”
甄惔神情躲闪,带着女儿正要开溜,郝雁奴却堵个正着,笑容可掬道:“瞧甄掌门风尘仆仆,可是来游山玩水的?”
甄惔两只眼珠子骨碌碌直转,上下左右全都瞟了个遍,就是不敢看郝雁奴,他能说自己收了梅镇南密信,邀他来白云山一同清除魔教,时候必予重酬吗?可这小子剑法与年初在洛家庄手刃袁枭时已不可同日而语了,更何况还来了这么多帮手,搞不好自己还要偷鸡不成蚀把米。眼下女儿还把洛家庄﹑穆家和鬼目宫得罪了个遍,此处不可久留,想折速速离开。
甄柬恶语中伤,嘴不积德,甄惔又曾伙同梅镇南在洛家庄诬陷风云,堂堂掌门,为长不尊,此事在场众人都一清二楚,嗤之以鼻,见郝雁奴发难,都趁机上前围了个水泄不通,虎视眈眈。
郝雁奴这厢摆出开堂审案的架势,洛缤纷示意风云随自己走到一旁,低声道:“自你走后,我一直留心娘的一举一动,不料她与顾卿桃暗中往来,三日前还趁我不备逃出了洛家庄,我……实在对不住你。”
风云见她拖着笨重身子过来寻母,跋山涉水,一脸倦容,竟然一上来就向自己赔礼,心中大为感慨:怎么她生得与那老狐狸毫无干系,人品做派也大相径庭?
“我带了不少家丁来,他们正在山上搜查,想必很快便有消息。”洛缤纷顿了顿,不禁有些动容,“方才……多谢你出面相护。”
她言辞恳切,风云倒觉得老不大自在,讷讷半天也开不了口。这时鹰不泊走了过来,将洛缤纷身上的披风又紧了紧,轻声道:“你可觉得累?郝雁奴已经问出来了,他们约在红桦林见面,要不你等在此处,我随他们先去。”
风云当即五体投地:这还是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鹰不泊吗?那分明是他家见了主人时的藏獒啊!不过细想之下,洛缤纷虽然遇人不淑,行差将错,好在雪化知松洁,云开见月清。她刚烈果断,鹰不泊情深意重,倒是一对良配,只可惜了药奴和叶秋凉……这世道,真是弱质难存。
洛缤纷扭头看向鹰不泊,方才那般污言秽语,众人皆知,他也全然不放在心上,仍然一心念着自己,你我成亲不过半年,却好似老夫老妻,密不可分,只愿白头偕老,相濡以沫。
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风云几人将甄家父女点了穴位绑了手脚,留南风意和几名家丁看守,将梅冰清和穆芃留在原地,然后向红桦林走去。洛家姐弟执意要劝说母亲,跟了过来。此行凶险,郝雁奴原本就不赞成带梅姑娘出来,路上又不禁埋怨起风云来,她却冷不丁道:“我留她一人在鬼目宫,她亲哥哥根本不管她的死活,玉玲珑又一心想送她上西天,你才要更担心。”
郝雁奴一愣:“玉玲珑为何会害她?”
风云反问了一句:“这么多年了,洛夫人为何还一心要害我娘?”
郝雁奴顿时张口结舌:“这……”
“我知道你只是可怜她,想放她一马,可是如此一来她反倒对你动了别样心思,一个女人若被嫉妒之心蒙了眼睛,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
“郝雁奴,这世上有种女子,美艳无双,可也奇毒无比,此毒无药可解,唯有敬而远之。”
两人接下来一路无话,走了不久便见一片山坡好似悬在半空,彤云环绕,整座树林嫣红似火,灿若朝霞,连树皮都是紫红色,风云对着身后众人打了个手势,自己和郝雁奴悄悄来到林子旁探个究竟。
林子深处隐隐露出几抹白色衣角,原来是几个相思门弟子围成一团,紧盯着被缚在一处的祝清猗﹑风逐烟和妙晴道长,样子颇为轻佻,还指指点点道:“等洛夫人到了,当年的武林四美就凑齐了,几个半老徐娘争芳斗艳,倒是百年不遇。”
风逐烟性子最为高傲,此番虎落平阳被犬欺,不禁怒道:“你们在此唧唧歪歪些什么?!有本事解开我的绳索,咱们痛痛快快打一场!”
那几名弟子知道她武功了得,哪里敢和她动手,一人讥笑道:“一把年纪了脾气依然火爆,待会儿门主回来了定会赏你几条白玉蜈蚣,那滋味不知如何?”
几个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一个胆子大的还上前做势要掀风逐烟的面纱,她大惊失色的向后躲去,风云正待上前,郝雁奴在身后拉了她一把,在她手上写道:有诈。
她扫视一周,顾卿桃和洛夫人都不在,她义父也不在,只有这几名普通弟子,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她见母亲神色凄惶,姑姑无端受辱,只觉心乱如麻,正在这时一人娇笑道:“半老徐娘已然到齐了!”一女子身着紫绡翠纹裙,头戴累丝银凤簪,风姿绰约,娉娉婷婷地出现在林中,抬起头笑吟吟看向那最先开口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