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有女排老二》花林巷1号

9、第 9 章

　　林楚想这辈子都不会忘记2010年的五月份，那年是她的高考，也是莫须的高考。
　　紧张的学习气氛，压抑的气息，林楚平时嘻嘻哈哈的笑脸现在连笑都笑不出。学业和升学的压力实在是太沉重，让人分分钟钟想逃离。其实，大家都一样，平时一起玩闹的同伴都在认真奋战。林楚觉得自己也要好好整理思绪，不要胡思乱想。可是此次此刻，坐在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的教室里，林楚的心情是糟糕的。因为就在早上林母扶着眼圈红红的莫母去医院，莫爷爷生病。
　　莫爷爷，是一个幽默、通情达理、才华横溢的爷爷。邻里的小孩都很喜欢莫爷爷。林楚也是，因为莫爷爷每次都会塞好多好吃的东西给林楚，耐心地跟林楚说话、听林楚的抱怨、宽慰林楚。莫爷爷就是林楚的另一个亲爷爷。至少在林楚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莫爷爷年轻的时候打过战，是一名有功勋的战士。后来他退休了，偶尔还有战友来跟他喝酒。莫爷爷喜欢说自己以前的英勇事迹，大家伙也乐意听。莫须的爸爸也是一名战士，在莫须十岁的时候，牺牲了。莫爷爷撑着一把老骨头，屹立不倒，帮着莫妈妈把莫须教养长大。现在，一个没被腥风血雨、战火连绵的年代打倒的人，却被一场感冒发烧给打倒了。病急如抽丝，对一个七十几岁的老人家来说，这是多么地折磨人。
　　林楚知道莫须哭了。早上的时候，莫须一脸疲态，双眼浮肿，声音稍微嘶哑地对林楚说：“楚，帮我去学校请假。”莫须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会这样叫林楚。一是莫须伤心难过的时候；二是莫须认真的时候。林楚想抱抱莫须，叫他不要伤心。可是手举起来，却显得单薄无力。因为这不是一个拥抱可以安慰得了的。而此时此刻的莫须也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空间和冷静。因为他是唯一能撑起莫家的男人了。
　　莫须有一个星期没来学校了，也没怎么在家呆着，一直在医院守护着莫爷爷。林楚想去，莫妈妈不肯，她现在身心俱疲，劝不动莫须好好去学校上课，不想再影响到林楚。林楚站在巷口默默看着莫妈妈消瘦得厉害的背影，五味杂陈。
　　林楚还是去了医院。各式各样的病人和浓郁的消毒药水让林楚感到害怕。因为没有一点生气。林楚还是被莫妈妈说了几句，但最后莫妈妈用手摸摸了林楚的头，疲惫地说一句：“陪陪莫须。”
　　头发凌乱，眼带红丝，眼下的阴影和胡子拉碴。这是林楚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莫须。林楚不知道说什么话好，许多言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拍拍莫须的肩膀。莫须嘴角微扯，那苦涩无奈的笑让林楚红了眼睛。
　　“医生怎么说？”
　　“感冒发烧引起了并发症，不太好。”
　　“没事的，最近我都跟我妈去寺里上香，保佑莫爷爷。”
　　“嗯！”
　　“莫须——”
　　“唔！”
　　“莫须——”
　　“唔”
　　“......”
　　“你别怕。”林楚心里默默说道。
　　林楚伸手牢牢牵住莫须，一起守在莫爷爷的病床边。
　　莫爷爷终于还是靠着自己的坚强的求生欲挺过了。这是莫爷爷自己说的。他说他就算死也不会这样窝囊地死去，所以病好后的莫爷爷第一次好好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好好注意饮食，好好锻炼。
　　莫爷爷以前看不上的养生，现在却极端地迷恋。林楚知道为什么，因为莫爷爷心疼自己的孙子。莫爷爷醒来的时候第一句是对莫须说的——“孩子，不要哭！爷爷听着心疼。”那是莫须没有哭，可是听了莫爷爷的话后，莫须终于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家那般哇哇大哭起来。
　　莫须回学校上课了，又恢复到那副迷倒众人的样子。只是眼里的心有余悸旁人是看不见罢了。
　　还有半个月就要高考了。林楚重重呼出一口气，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