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完结）+番外》Silent

11、预计的意外 大概这是人

　　“报告已经出来了吧！”文轻敲言泽的桌面问道。
　　有点发呆的言泽被他吓了一吓，“报告我……刚拿到，还没有打开，你来看吧！”把报告递给文，不是当事人却已经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言泽苦笑，其实结果如何，大家何尝不知呢？可能没事只是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
　　文打开报告，看了一眼，就把报告递回给言泽，自己走到窗边。言泽接过，仔细地看，“确定是胃癌……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文还是沉默着望向窗外，似乎没有听到言泽的话一般。
　　“我想你明白现在的情况了，本来你太太可以用化疗控制住病情，但是……作用有多大，你应该比我清楚，而且孩子肯定要拿掉。如果你选择保住胎儿，我们可以用药物控制她的癌细胞，尽可能拖着，到时候开刀把孩子拿出来……” 看着他的背影，言泽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但无论哪种方法，我太太还是会死，对不对？”文还是背对着言泽。
　　“很抱歉……”言泽清楚医生不是神，生死谁都无力决定，但此时此刻他还是觉得他是有责任的，却无能为力！
　　“抱歉？我每天和不少病人和家属说抱歉，但现在的我，连听的勇气都没有……”言泽看着他抓着窗框的手青筋都现出来了，明白他的痛苦，但又能如何呢？
　　“我想你还是尽快做决定，无论哪种方法，都要捉紧时间……对不起，但我还是想说，虽然化疗可以延长你太太一时的生命，但孩子才是生命的延续……”言泽再次望向文，虽然知道自己的话不应该，但这可能是最好的方法，“我并不是逼你做决定，但这是一个医生对你理性的建议，我希望你能认真的考虑一下……”
　　“把孩子打掉，我太太需要治疗！”
　　“主任，你理智一点好不好？你明明知道应该怎样去做才是最好的。打掉孩子你太太也……”言泽激动了，他平时认识的主任是理智的，他不喜欢看到主任现在的样子。
　　“我现在是以一个丈夫的身份去决定，而不是一个医生。”
　　“但你不觉得应该跟你太太好好商量一下吗？这样做只是你一个人的决定，你不觉得不公平吗？或许你太太跟本跟我的想法一样。”
　　“我知道她的决定一定跟你一样，所以我才不跟她商量。！”
　　言泽觉得自己此刻心里充满着无力感，发觉太多事不能由自己来左右，虽然明明知道结果会是如此的让人难过。“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去安排吧！”除了这样，还能怎样呢？言泽突然觉得这见办公室很闷，让人喘不过气来，说完，就走出了那里，并没看到文像耗尽力气般瘫坐在窗下！

　　走出了大楼，心中的郁闷并没有减轻，言泽把头轻靠墙，希望这冰冷的触感能使自己的情绪平复。虽然明白自己应该去尊重他的决定，但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他用力的锤打了一下墙，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冷静点呢？选择应该是被尊重的，不是吗？
　　这时，有人轻轻地抱着他的手臂，“你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医生怎么能使到自己的手受伤呢？”原来是国敏，“我都知道了，我刚才在办公室门口！”
　　“反正结果一样，为什么就不保住孩子呢？作为医生，为什么他就这么不理智呢？”
　　“但是你应该明白，文叔叔不仅是医生，他也是一个丈夫，也是一个父亲，他作出这样的选择，你认为容易吗？他一定很心痛的！”敏敏柔声说道。
　　“那他又何必呢？”
　　“他只是希望他爱的人能多留在身边，哪怕只是一秒！”
　　听完敏敏的话，言泽转身面对国敏，说：“你也这么认为吗？哪怕只是一秒，还是尽力争取？”
　　敏敏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一会，“对，只要他是我所爱的，哪怕只有一秒！”
　　“我喜欢你！”言泽轻轻地把她拥入怀，然后说，敏敏虽然感觉有点意外，但脸上已经浮起一丝甜笑， “我不希望，我们最后只剩下一秒才想起应该去争取……对不起，一直我都没理会你的感受，却一味的要求你去给予！”
　　“我知道啊！我只是在等你开口。我甚至想好了你跟我说的时候，我应该怎样回答。但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等到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对不起！”
　　敏敏在他怀中摇了摇头，“你听我说，我一直进退两难，我们之间无法走前一步，或许她们说的对，我还是不够主动，但我也努力过啊！我曾经想我们的性格或许真的不合，我也想过抽身离开，但我还是舍不得！”
　　“还好你舍不得，不然我就惨了！”
　　听见他松一口气的语气，敏敏轻笑，“我对自己说过，这是你我之间最后的机会，如果刚才你没反应，我说过，我会放弃！”
　　“险！”言泽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敏敏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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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婉推开玻璃门，走进“易生缘”，虽然只是一个月没来，感觉突然有点陌生。
　　“小婉，”这么高的分贝，毫无疑问就是May，一见婉进店，就拉着她，“你不对哦！上学了，就不再来看我们！”
　　“对不起，May姐，刚开课嘛！呃……他呢？”婉开始四周搜索。
　　“谁啊？”
　　“老板啊！”
　　“你不知道吗？”May一脸惊奇的问，随后又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老板他去了香港，参加一个世界婚纱展！”
　　婉的失望完全写在了脸上，“哦，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May有点了然地看向婉，说：“不知道，他可能还会去台湾和日本，大概也要一个月吧……呃，他手机有漫游，你可以找他的！”
　　“哦，我下午有课，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婉说完就走向门口，看着她的背影，May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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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见小婉？”卉问旁边的静，“她下午不是有课吗？”
　　“不知道，吃饭时也不见她，可能出去了吧！”
　　“哦！”老觉得今天感觉特冷清，平时如果下午有课，大家总会聚在一起，然后什么都说一大轮，今天就只剩卉和静，当然敏敏也是人一个，不过看她像被周公召唤般，趴在桌面，大概也不能算能讲的吧！俩人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她们的小说，漫画，游戏机……突然，“啪！”
　　“好痛啊！”静尖叫，谁，谁……在打我的头！
　　只见黄绿秀笑嘻嘻地把一本英语书递过来，“那，还你的！”
　　“混蛋，这么久不还书，你还打我的头，你无耻！”静一手夺过书。
　　“那就是你不对了！”见卉这么说，静死命的点头，“她已经没脑，够白痴的了，你还打你把她仅有的智商都打掉，我看你怎办！”说到最后，卉和秀笑作一团。
　　“哼！”静见状，不理她们，只是在翻书。卉问，“干嘛不出声？”
　　“我才懒得和你们一般见识，我还不如看一下禽兽有没有把我的书画花！”
　　这就轮到秀抗议了，“我哪会，我才不会在书上乱画呢！我只会在书上签名和画流星！”
　　“为什么是画流星啊？”卉好奇问。
　　“我以前在书上画流星许愿啊！”
　　卉笑了笑，“哦……那你知道为什么流星会掉在地球上吗？”
　　“为什么？”秀问。
　　“其实流星是宇宙的流浪者，他从宇宙的一端，流浪到另一端，经过地球时，人们向他许愿，但是人们并不知道其实他们的愿望很沉重，所以，流星会掉在地球上，是因为人们的愿望太重了，流星不能负荷，他再也非不起了以至他只好留在地球上了！”卉煞有介事的说。
　　“真的吗？谁说的？”
　　卉像强忍着笑说：“我说的！”
　　“你耍我！”秀一掌打下。
　　“既然你连画在书上的流星可以许愿都相信，为什么就不相信我的话！”卉笑说。
　　“你是说我白痴！”
　　“算了吧，她年中都说不少这样的传说，又不是第一次被骗！”静摇头说。
　　“或许她的话是对的，人的愿望真的很沉重！”大家一直以为是睡着的敏敏，突然抬起头说，“当愿望永远只能是愿望时，它比世上任何有重量的东西都要沉重！”
　　“啊？你说的是？”秀问，这不是敏敏会说的话，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于是敏敏把文的事同大家讲了，最后四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们是震撼的，想不到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那天大家一起钓鱼的情形还呖呖在目。
　　死亡，相信对任何人来讲都不陌生，从出生，人就开始步向死亡，经历死亡，面对身边的人离开，最后面对自己离开。大概这是人生最准确的预测，然而这永远让人意外，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是何时何地，何种方式，无论怎样一个人离开总是让人愕然。年纪小的时候，懂得死亡的意义，却不懂死亡的悲哀。此时此刻，只能深叹一句，世界果然是物质的，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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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门铃在狂响，以为周日在家可以睡到死的静就算再不愿意，还是撑着朦松的双眼准备开门，大哥！昨晚可是三点才睡啊！
　　谁知道一开门走进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人捧着一箱东西，然后拿出一张像收据的纸，“小姐，签收！”
　　静望着面前的纸和笔，我在做梦吗？“我不记得我有买东西啊！”静疑惑地问着。
　　“我们不知道，”那人稍微看一下单子，开始不耐烦的说，“地址没错啊！我们负责送货而已，反正钱已经负了，你签收就好了！”
　　“负了钱就好，你们搞错了，不要来找我！”静随手签个名。送了那两个人出门，静终于可以看一下那究竟是什么。“天啊！液晶电脑！”以她们三个对电脑一知半解的女人，应该不会是她们买吧，她们不是说，电脑能用就好吗？会是她们买吗？不便宜的啊！
　　这时电话响起，静心想应该是她们哪个买了，叫她签收吧！“喂，东西送来了。怎么这么大手笔，不是老说没钱吗？我不理，这电脑我也要用……”
　　“这电脑本来就是你的啊！”电话中的声音并不是预计的敏敏或婉，而是周维。
　　静立时坐直了身子，“怎么是你啊？”
　　“免得有人说我慢，不急。我就要表现一下我有多么迫不及待！”隔着电话都可以想象他的笑容，欠扁！
　　“你说什么？谁说你不急来着？谁啊？”静耍赖道，心中早就已经甜到腻了！
　　又是一阵笑声从电话的那边传来，就好像在静旁边一般，“你这个人都挺无耻！前阵子我赶着要画设计图，所以没时间。其实我还是挺细心的，还记得你喜欢猪和电脑，我一直在想怎样设计一件首饰可以包含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样东西！但是怎么想都想不到。所以最后采取了最直接的方法！”
　　“你自己设计不了，还说我无耻，哼！你还卑鄙了！”
　　“我卑鄙，你无耻，我们不就天生一对！”
　　“谁跟你天生一对！你在哪里啊？”静笑骂道。
　　“在你楼下！”
　　“等我十五分钟！”

　　“多少钱？”一坐上他的车，静就立刻问道。
　　“送给你的不讲价钱！”
　　“那——，你为什么送我这么贵的东西？”静望着他说。
　　周维轻笑，像是笑静明知顾问，“算追你啰！”说完就开车离开静住的大楼。
　　“喂，停车啦！你认真一点行不行！“虽然听到这个答案静的心中一阵甜蜜，但他这么随便的语气，让静十分不舒服。
　　周维拿她没办法，只好停下车子，侧身对着她，“我觉得我已经很认真了！”
　　“不行，我就要你再讲一次！”表白这东西可不是常有的，当然要认认真真的！
　　看她坚持的表情，周维低头轻笑，这个小白痴总是在这些情况下才会像女人，像女人一样在这些事情上执着！但他还是深呼吸一下，抬起头认真地望着她，“静……”
　　“你说啊！”静笑容可掬地回望他，眼中满是希望。
　　“我……我……说不出口！”周维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静的表情可谓如现在的世界——瞬息万变！
　　“死啦你！”
　　“喂，你不觉得真的很肉麻吗！你明白就好了，干吗一定要说！”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很坚持。
　　“好啊，你就不要说了，以后也不要说了！”静突然微笑地说，周维怎看怎觉得危机重重啊，“你以后不要见我就不用再说了！”说完，笑容从她面上完全撤走了，像从来就不曾有过一般，接着开门，走向大楼。
　　车上的周维苦笑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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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到你的手机会跳起来咬人啊？”看到静坐在饭堂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又是在等电话，卉心想。
　　“又在胡说！”不理她，吃起饭来。
　　“也是，某人做了又不负责任，当然会有某人牵肠挂肚啦！”
　　“你到底说到哪里啦！”静没好气的说。
　　“不是吗？那家中的液晶电脑是谁送的，送了东西又不出现，不是吗？难道还有什么吗？”卉天真的说。
　　“我拜托你，不要这种表情看着我，我会受不了的。你的脸上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好怪哦！”
　　“你去死吧！”卉笑骂道。
　　“哦，今天我回家吃饭啊！”静说。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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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家饭桌上，叶妈妈一边帮静夹菜，一边说，“你啊，无端端要搬出去，老是不回家，现在见你比什么都难，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妈吗？”
　　看了看碗中快放不下的菜，“哪有，我现在不就回来了嘛！”
　　“对，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有时甚至半次！”叶妈妈继续说。
　　用不着说得那么夸张吧！静看着她妈妈开开合合的嘴，实在已经没什么胃口了！“呃，爸，这几天有没有和周伯伯去喝茶啊？”
　　“你，不知道吗？周维没告诉你！”静的爸妈都疑惑的看着她，什么吗，知道什么？叶爸爸叹了口气说，“你周爷爷不在了！”
　　不在？是那个不在吗？静一脸不可置信的说，“不会啊！我前几天才去看过他啊！”
　　“人就是这么化学的，何况都已经是八十多岁的人了。谁想到摔倒一下，就去了。唉……我还以为你知道，今天回来和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
　　爸爸究竟还说了什么，静已经听不太清楚了，怎么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呢？身边好像出现太多这种变化，是真的那么突然，还是以前的自己并没发觉呢？那周维呢？他可有想过，他会怎样呢？

　　和父母来到周爷爷那座屋子前，两层的旧屋在夜色显得特别深沉。静想起上一次来这里，虽然并不是和周爷爷相处很长的时间，但他在静的心目中是一个很慈祥的老爷爷，是周维最尊敬的长辈，他总是笑着，温和的笑着。然而现在，这样的笑只能从短暂的记忆中才能再到了！
　　屋子里摆着爷爷的相片，被布置成简单的灵堂，静三人上过香，却还是没见周维。
　　“想不到周伯就这样去了！”叶爸爸坐下感叹地说。
　　“唉，是我们太少留意他了。他摔伤，其实骨折了，引致内出血，而我们一直没发现，到前晚休克了，送院，才知道内出血引发腹膜炎。进医院不到一天就去了！不过，还好，走的时候不算太辛苦！”静知道虽然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其实心中一定有在责怪自己的疏忽，那么周维呢？他有在怪自己吗？然后听到自己父母讲了几句安慰的话，静实在很希望看到周维，因为她实在不能放下心！
　　“周伯伯，周维呢？”
　　显然对她的问题有些愕然，顿了一下说，“哦，他在天台，心情不是很好……”
　　“我去看一下他！”于是离开了大人的谈话，走上天台，一路上，静在想，应该怎样才能安慰他，可是一句话也想不到。上到天台，只见周维双手搁在围栏上，望着远处的灯火，静觉得他不像他，因为他不应该是这么孤独的。
　　“周维。”轻声叫道。
　　“来了！”
　　“嗯！”
　　“你说爷爷是不是很寂寞啊？一个住在这里，我们也不常来看他！”他在沉默一阵之后问道。
　　“大家都忙，我想爷爷他明白的！”静走近他，看着他的侧面。
　　“你知道吗？小时侯我常在这里住，后来上学了，我还是坚持每一个周末都回来，那时我还说长大了，我还是会这样。但爷爷说，你不会的了，到你长大了，你会有很多的是要做，不会有时间在看他的了。那时候我不相信，大叫说我一定可以。原来我真的不会……”他讲着讲着，趴在围栏上，静只是静静地在旁边。“我现在来这里，甚至来连上一次什么时候来，都记不清楚了！爷爷一定是很寂寞的，我知道……”他哽咽着说，双肩在抖动，静知道，他在哭，总是在笑的那个他，竟然在她面前这样哭着，心中不觉一阵紧缩。不是没有见过男人在哭，只是没有一个男人像他，哭了心会痛！
　　静轻轻地搂着他，他好像孩子见到母亲一样转过来紧紧地包着她，却不让她看到他的泪。两人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