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医收海藻》细风

6、第 6 章

　　甘遂的天赋大概都用在了学习文化方面，在习武方面，真的算是天资驽钝。尽管内心怀揣着一个武侠梦，甘遂还是不得不说自己恐怕这辈子都没戏。
　　出乎意料的却是一向浮躁的七老板，却在指点甘遂的时候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教了他好几次的动作他都还做不标准，甘遂经常自己都觉得面红耳赤了，三七自己却完全没有一点不耐烦，对甘遂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甘遂还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速度。两人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会先打一套拳，之后七老板让甘遂蹲马步，自己转到房间里面，把他这个院子里面的所有房间都擦了一遍，真正是每个角落，甘遂惊讶得差点保持不住自己的姿势，以前军训的时候，那些看起来很雷厉风行的教练完全不能比啊！
　　然后两人开始处理七老板的日常事务。
　　说实话，甘遂很不适应现在的生活方式，每天早上按照七老板的习惯，起来得太早了，忍不住就打瞌睡，脑子里面晕乎乎的，也不像平时那么灵光了，不说像之前那样在工作里面发挥点自己独特的作用，他甚至还犯了好几个低级错误，被七老板发现的时候，甘遂的头差点没埋到地下面去，十分羞愧，害怕抬头就看到七老板失望的眼神。
　　虽然其实他和三七两人算是同龄，但是因为这段时间三七在他面前显示出来的武功风度，都让甘遂吃惊，也崇拜，哪怕知道这个三七平时也会使性子、幼稚得不行，就算闲暇的时候，两人之间也会插科打诨，但是甘遂在里面对三七是很有几分敬畏之心的。
　　三七深吸一口气，“好了，你也不用太过自责，只是以后一定要注意了。”
　　甘遂连忙点头，脸颊通红。
　　“坐回去吧，把你已经算过的账本再翻一下。完了我请你去太渊楼去吃午饭，你还没去那里吃过饭吧，那酒楼的桃花酿可是一绝，别处都酿不出来那种味道，味道醇厚，口齿回甘，我今天一定得带你去尝尝。”三七见甘遂还是垂着头，明显还在沮丧，便提了一句，他也是无意间发现甘遂居然也挺喜欢喝酒的。
　　果然，他这话一说，甘遂惊喜的看了过来，顺带一个来不及掩饰的哈欠……

　　甘遂是喜欢喝酒，但也没多喜欢，倒是今天还没睡够的脑子，一直思念着并不柔软的床铺，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账本上是不是又出了错，最后实在进行不下去了，三七也只好无奈的带着他先离开了铺子，在街上走了两圈。
　　甘遂很愧疚的道歉。
　　三七确实如管事所说，是个性格非常坦率的人：“都这样了还说什么道歉的话，你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才是正经的，看着你一副恨不得马上就要倒地的样子，我真是恨不得踹你一脚，看着就让人生气，我自己都看不进去了。”
　　甘遂尴尬的笑了笑，他今天状态……其实是这几天的状态都很不好，今天跟三七道的歉恐怕比他来到这里以后所有加起来的还要多！
　　他倒是想打退堂鼓，可是看着三七威严的脸，又怂怂的退却了。三七虽然平时对他的态度挺和善的，但他不仅是自己的武师傅，更是他的老板啊。
　　三七瞟了旁边的甘遂一眼，不是不知道甘遂的那点小心思，但是他自己是个只要下定决心，就一定要把事情一直做下去的人。最开始的时候甘遂没有拒绝他，三七就当他跟自己一样，只是他当了那么久的没用书生，现在有些不适应而已。只要甘遂不跟他提出来，他就会一直教下去，除非甘遂超过自己。

　　甘遂一脸要睡要睡的表情，坚持到了太渊楼，好不容易坐到凳子上的时候，全身放松的简直想要叹气，脑子一晕乎，就想要顺着桌子的弧度倒下去，三七坐在对面点菜，哪怕等着上菜的时间趴一会儿也是极好的啊。
　　然而他忘了三府的规矩。
　　Pia的一声脆响，甘遂一声痛呼惊坐了起来，这一下痛的，他瞌睡瞬间都飞了！左右张望，到底是哪个神经打了他？
　　三七坐在他对面，表情非常不满的看着他：“早就想说你了，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姿势，读书人最是讲究正襟危坐的，你这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样子，好没规矩。要不是我知道你肚子里确实有那么一点墨水，我简直都要怀疑你是个骗子了！你父母怎会这么纵着你。”
　　三七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甘遂和其他读书人比起来，也差太多了，单纯的有些奇怪，当然也确实有点看不惯。
　　甘遂不服气的嘟囔：“那你有些时候也会故意做出很糟糕的姿势啊。”不过这话他说得不是很有气势，毕竟三七的仪态还是相当端正的，只是有些时候会故意端出一副不正经的样子，觉得好玩而已。
　　三七一噎，不知道说什么。
　　“还有，”甘遂有点委屈的又说到，“你别说其他了，我以后会注意的，我……我父母没了。”
　　风水轮流转，这回愧疚的人换成了三七。甘遂虽然机灵，平时却是很温吞的性格，不管是什么情绪，在他身上表现得都好像要比别人轻几分，这还是三七唯一一次看到甘遂真正为了某事而动容呢。
　　不过也是啊，事关父母呢。
　　三七在座位上有些不安的转了转，不知道该怎么给甘遂道歉：“要不，我明天教你那招列缺吧，你之前一直想学来着，但是因为你现在基础还不行，所以我才没教的，要不明天我就教你？”
　　谁稀罕？我要睡觉！甘遂瘪了瘪嘴，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问道：“那为什么之前不可以，现在又可以了？我现在和以前也没什么变化啊。”
　　“你，那啥，”三七困惑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显然他没想到甘遂居然还会问自己这种问题——愿意教他就很不错了，干嘛还要自己打脸，做人何必自虐？但是他现在正觉得对甘遂愧疚，说不出这种话。
　　甘遂闷在座位上，不吱声，他承认，他就是看着三七难得愧疚，故意为难他一下。当然，甘遂也会小心着不让自己过线，谁知道三七到底气量有多小，稍不注意又给他自己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