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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夜宫各相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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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皇帝宋启煜挥退了跟随侍候的太监宫女,没了旁人的宋启煜也褪去了那一身冷傲凌人的气势,他就这么在坐在椅上看着宋启修,面带微笑的脸上分明写着“你先说”三个字。
宋启修无奈地叹息道:“皇兄想问什么只管问吧,臣弟不敢妄言。”
“你从何时学到的这般做派,不过今日朕看太傅家的千金与你倒是很般配。”宋启煜端起瓷杯,抿了口茶却并不抬头,只管把玩着那如白玉般的瓷杯。
“皇兄是故意的。”宋启修挑眉,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却又似在问。
“朕并无此意。”宋启煜话虽如此,但眼含笑意,那一丝丝的幸灾乐祸毫不隐藏。
宋启煜眯起眼睛,幽幽道:“京城皆知太傅家的小姐早已心有所属,皇兄怎么会不知道”
“哦?”宋启煜简单的一应,又回他,“是谁当初说任凭皇兄安排?”
宋启修顿时头疼,又想起了洞房那日的事儿,似埋怨道:“皇兄的麻烦解决了,臣弟可是十分头疼。”
“这是抓阄的结果,是天意,不是朕有意安排。”宋启煜强调起了那个不正经的选妃方式,继续说着,“朕看今日宴席之上,也没有让你有多头疼,可知传言不可尽信。”
宋启修沉默,现在想想当初让宋启煜抓阄为自己选妃,这个决定是多么的草率,现在人也娶进来了,除了当初洞房的闹剧,颜依依倒是本本分分,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但性子却变得和之前有所出入。
宋启煜看他半晌无话,便说:“她除了见朕与母后时眼里带着恐惧,除此外没有任何感情,在她眼中我们不过普通的陌生人。然有何事,她的目光第一个在你身上。”
“有些事自己想通便好,朕和母后一直希望你能安定下来,你若对她有几分上心,以后的日子,朕和母后自是会助你。”宋启煜语重心长,“时候不早了,朕累了,母后也该安歇了,你便一并代朕去请安吧。”
颜依依从小就喜欢宋启煜不是什么秘密,世上哪个女子不想嫁入皇家,偏偏这颜依依心高气傲一副要强性子,小小孩童未及笄就立了死誓,传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却只当年幼不懂事,娇惯坏了。
宋家两兄弟也是知道这事儿的,宋启煜无意颜依依,不管外界如何也只当童言无忌,宋启修则是从来都懒得理会,喜欢到处游玩。
这事儿就这么一直到颜依依及笄,而凌阳王开始选妃了,颜依依可巧不巧的抓阄成了宋启修的王妃,二人八字还无比契合,宋启煜觉得少了一个脑残粉之外也多了些看戏的心思。
宋启修到底是个男人,就算没有感情,知道妻子心里装着别人,总归还是不太开心,宋启煜的几句话倒是略微让他解开些心结,但是想着大婚那日和颜亦之后的种种行为,一时间又是百感交集,话也不知如何再说起。
“臣弟告退。”宋启修行礼退下。
另一边,太后寝宫,颜亦用穿越前给父母按摩的手法,轻轻捶捏着太后的肩膀,并给太后讲述自己儿时的一些趣事,把太后逗的合不拢嘴,看向颜亦的目光更是欢喜慈爱,道:“没想到平时严肃的太傅在家里竟是个这么怕老婆的人。”
太傅?颜亦笑容微滞,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停顿,接着尬笑道:“是啊,母亲跟我讲时,我也不敢相信呢。”心里默默地为前世的老爹和今世的便宜老爹各自道歉。
宋启修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温馨融洽的一幕,也将颜亦的话和小动作听了看了个真切,心中若有所思。
“儿臣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这一会子不见,老三就舍不得了,来我这里要人?”太后看着宋启修打趣,并且示意颜亦停下,拉过颜亦的手,让颜亦坐到了自己身边。
宋启修也不反驳,看着颜亦说:“儿臣哪里敢,儿臣不过是想着天色已晚,不敢再叨扰母后。”
“你也知道天色已晚,你们就直接在宫里歇下,明日再走吧。”太后摆摆手,闭目扶额,没有看到颜亦惊呆的样子,继续说“哀家确实累了,退下吧。”
“儿臣告退,母后早些歇息。”
“亦儿告退。”颜亦看宋启修没有反对的行礼离开,连忙跟着一起。
宋启修出门便独自提了盏灯,遣退了随行的宫人,看着身后的心不在焉的颜亦,直接拉起她的手就走。
“哎?”颜亦一怔,想挣脱又怕太尴尬。
宋启修又恢复了那般笑容,握紧了颜亦的手说:“时间尚早,王妃还从未好好看过宫中景色,本王带你去看几样好玩的。”
颜亦看着宋启修对着自己开心的笑,她忽然在想,这个人的眼睛里是不是有星星,一时失神,脱口而出:“好啊!”
说是出去寻好玩的,然而宋启修带着颜亦,绕路去了御花园,转了几圈转到了映月湖,这个时节的风说热不热,说冷却又没有寒冬刺骨,颜亦的目光早已盯住了湖中小岛上的亭子。宫中景致自然是念及四季的变化,为美而修,这湖心小岛的布置也是独具匠心。
寒风吹过,颜亦连自己下意识的瑟缩也没有注意,倒是宋启修察觉了握着的那双手微凉,不由得握的更紧,思忖着自己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你说的好玩的就是那里吗?而且我们怎么过去呢?”颜亦摇了摇宋启修的手,整张小脸都写着兴奋,虽然那里只有一棵柳树和亭子,景色却另有一番风趣。
宋启修无奈摇头,如实说:“今夜遣退了宫人,怕是无人撑船。”其实他是会的,但或许是存了逗弄还有试探的心思,便没有直说。
“撑船啊。”颜亦兴奋,“我会我会”大学时为了寻找灵感和写生,她经常跑去南方旅游,在古香古色的江南小镇,跟着原住民大叔也渐渐学会了撑船。
宋启修觉得自己接收了一些与情报超级不符合的事实,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玄幻,思索间小船已经停靠在了湖心小岛,“王妃会的东西可真是多。”
“王爷…”颜亦一边想着怎么蒙混过关,另一边,内心的小人已经拿起了德玛西亚的盖伦大剑,正在狠狠的戳自己,兴奋过头啊简直。
“臣妾只是以前见过撑船,一直觉得简单,如今只是现学现卖而已。”颜亦一番话说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臣妾在王爷面前失礼了,还望王爷见谅莫要怪罪臣妾,。”
“本王怎么会怪罪王妃呢,不过王妃还真的让人惊喜。”宋启修笑的意味深长。
颜亦听着这话总觉得毛毛的,然后突然想,现下就两个人,而且传言颜依依骄纵任性,自己装的这么大方得体委实不舒服。
“咳咳,是啊,让王爷受惊了,臣妾真是不好意思。”颜亦一番话说的理直气壮,哪里看得出半分的歉意。
宋启修点头:“王妃知道不好意思就好。”
颜亦牙痒的时候宋启修已经上了小岛,回身向颜亦伸出手,她略一怔愣,脸一热低下头,牵住了那只伸来扶她的手。
“本王年幼时,经常与皇兄在此玩乐,那柳树下还藏过许多东西。”宋启修看了看柳树,人走到了湖心亭,登上了亭中的石桌。
手一伸从梁上拿出一把小铲子,颜亦看的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
“那些小玩意儿如今没了,不过还有好东西。”颜亦跟着宋启修,看他用铲子在柳树下开始挖,不一会就触到了一个硬物,再是挖不动。
二人一起把那硬物从土中挖出,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颜亦掂量着木盒的大小,隐约闻到了酒香。
颜亦前世受了父亲的熏陶,又走南闯北,也是个爱酒之人,深深吸了这清香赞叹道:“如此醇香,定是好酒。”
“本王倒是小看了王妃,这酒于本王与皇兄15岁那年埋下,约定一个特殊时日再取出共饮。”宋启修将木盒置于石桌,取出酒坛,瞬间酒气更为浓郁。
颜亦盯着酒坛垂涎欲滴,心中想着应该来点烧鸡或者花生下酒才对,听此便好奇问:“特殊的时日?何时才特殊?今日我们擅自取出来难不成不能喝?”
宋启修笑着,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颜亦的鼻子,回答道:“瞒着皇兄取出来就是要偷喝,本王今夜为了讨取王妃的欢心,难道不能算是特殊的时日吗?”
“咳咳。”颜亦害羞低头,用咳嗽掩饰自己的窘迫,心想这男人是在调戏自己吧。
宋启修像变魔术般从袖子中拿出两个玉杯,从坛中舀了酒出来,递给了颜亦。
颜亦闻着馥郁的酒香,看着映在杯中的月亮,感叹的念叨:“小的时候,我就经常去闻我爹的酒,想偷偷尝一口都不允许,后来有一天他招待客人,开了酒窖,我趁机偷喝被发现了,就被我爹追着打,我爹说女孩子不应该喝酒。”
“姑娘嗜酒确实少见。”宋启修道。
“从那次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寻找各种机会去偷我爹的酒吃,后来有一次晚上我们两个吃饭我爹拿了酒出来,才知道我爹早就知道了我偷酒吃,一直没有管我,现在他真是彻底管不到我了……”颜亦有些难过,如果当初没有意气用事就好了。
宋启修举起酒杯,揉了揉颜亦的头发道:“你若是想太傅大人,寻个时日再陪你省亲便是。”
“若我与皇兄有个纵容我们为所欲为的父亲,何苦我们两个费心将东西都藏起来。”宋启修与颜亦碰杯,一饮而尽。二人像两个老朋友一样,在亭中把酒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