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丹房内，唐 ...
-
丹房内，唐玥先是而后一遍遍抚摸丹炉，他的脸隐没在摇曳的烛火中忽明忽暗。唐玥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笑，又很勉强，更像有巨大的悲怆，涌动不休。
初霁从未见过这样的唐玥，她惊愕的发现，那个不动如山云淡风轻的唐玥，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唐玥，竟然流露出凡人般的哀伤，初霁心中大骇，忍不住也怔怔的抽泣起来。
“你哭什么？”唐玥听闻身后异响，立时抽离出来，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我也不知道，我见公子难过，就伤心的想哭。”初霁揉着鼻子囔囔的不好意思道。
“真是个孩子，不过当初阿璃若能有一个像你一样贴心的孩子，或许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唐玥二指一钳，将刚刚摄入丹炉的针状物生生拔出，解释道，“这是星屑，你毫无修习之法，凭一己之力锻造出，着实不简单。”
初霁小脸一红，唐玥随口的褒奖，也能让她欣喜不已。
“对星空之力如此亲近，我平生仅见一人。”
“是秦臻吗？”初霁言罢自觉失言，忐忑的望着唐玥，怕惹他不悦。
唐玥不以为意的道：“秦臻只得小成，集大成者唯有太焕天无延帝君战神李朔北，他施法时可牵引星河倒转，岁月轮回。”
“那个什么战神很厉害吗？我还是觉得公子更强，而且公子所习月之精华更胜一筹。群星微芒怎可与皓月争光。”初霁只觉世上诸般人事物，皆比不上唐玥。
“世人皆误，甚为愚蠢，你年纪尚小不可妄下定论。”唐玥淡然道。
初霁虽然不解，但唐玥语气不像自谦，只得将其记在心间。
唐玥右手掐一法诀，凌空一划，以隔空取物之法，拿了本书递给初霁，道：“星空之法难在没有准确的星图，星图所标记星宿运行轨迹，是你修炼时天人相应的依据。这本《参商实录》浅显易懂，于你修炼最为适宜”
“给我的吗？”初霁将书抱在胸前，爱惜不已，今夜经历生死竟是因祸得，“将足量星屑注入丹炉，是打开万兽炉的诀窍吗？”
“你也想打开万兽炉吗？”
“我听人说万兽炉中藏着件宝贝，能助公子渡劫。公子对我恩深义重，屡次救我，可我却庸碌不堪无以为报。如果有机会能让我报答公子，刀山火海我也不怕。”初霁小脸涨得通红，眼光灼灼。
“那我就拭目以待喽。”唐玥笑道。
此后初霁便将《参商实录》视若珍宝日夜苦读，恨不得旦夕之间便融会贯通。然而三天过去了，初霁的雄心凉了一半。原因是读不懂，这书中文字诘屈聱牙晦涩难懂，净是初霁不认识的字，而能读通的词句又是像‘两面宫垣十星布，左右执法是其数’‘北门西外接三台，与垣相对无兵灾’这般的不知所云。初霁既无人讲解，又无书目供参考，顿时陷入困顿中。
初霁前思后想自己闭门造车，终是不能合辄。便誊录了不会的段落去问过桃叶、花见开、紫藤、菡萏。她不敢提万兽鼎的事，只说偶得了《参商实录》想要修行星宿之法。众人都说不会，星宿之法最是繁奥高深，没有师傅找本书就想修炼，简直是天方夜谭，讥讽她不自量力。
初霁性子执拗，不肯轻易放弃，先将《参商实录》死记硬背，而后每夜端坐在丹房外，仰望星空，回忆引星入体时的状态，竭力调息感受云气星光的变化。哪怕再次经历生死，也义无反顾。然而又过了四个月，就算初霁精疲力竭，还是一无所获。
这下初霁迷惑了，或许自己根本没有天赋，上回只是凑巧了？若是一年半载毫无进展，公子问起如何应答？是再独自摸索，还是向公子坦诚相告？年幼的初霁左右为难，她多想听公子的称赞，哪怕点点头也好，可惜自己没本事，让公子失望了。
初霁辗转反侧，甚至发了梦魇，梦中公子冷漠的说道，这里不养无用之人，你明天就走吧。她哀求不止，公子却转过身越走越远。梦醒后初霁阵阵寒战，寝被湿冷枯坐天明。
初霁沮丧的难以名状，但打开万兽炉是公子的心愿，自己隐瞒岂不是耽误正事。自己的去留和公子的心愿相比，实在微不足道。于是她下定决心，就算被赶走也要据实以告，
月圆之夜，玉色匹练再次环绕在歌岩山，初霁拖着沉重的脚步蹬上苍梧台。半山腰歌岩招呼她，她也未理睬，歌岩还奇怪，这孩子怎么像霜打了似得，莫非修炼太辛苦，怎么有股子视死如归的劲头。
苍梧台上，唐玥并未入定，他披着皓银色的大氅，闲适的坐在猩猩绒软缎上，带羽冠镶嵌着东珠琯住乌翅翅的头发，便是月辉星光澄澈千里，也难掩他风华万一。
“你终于来找我了。”唐玥随意的用手支着下颌。
初霁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俯首深埋，艰涩的开口道：“开启万兽炉之事，还望公子另选贤才，我人小力薄，四个月来一无所获，恐难胜任。”
“所以你准备撂挑子了是吗？抬起头跟我说话。”唐玥走到初霁面前。
初霁咬紧牙关才能止住颤抖，把心一横决绝道：“我无能，愿凭公子责罚。”
“我在这里等了你四个月，你东问西问，嚷嚷的全境皆知。却最后才来问我。你这么憨蠢，我该怎么责罚你？”唐玥索性凑到初霁耳边问道。
初霁不解其意，沉浸在自怨自艾中不能摆脱，不住哀告道：“我夸下海口却做不到，但求公子千万别赶我走。”
初霁强忍住泪水，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突然她被打横抱起，飞升夜空腾云驾雾。初霁大惊，抬眼只看见唐玥光洁如玉的下颌。
“公…公子？”初霁听得耳畔风声呼啸，不住挣扎。
“别乱动，我带你去看星星。”唐玥柔和的言语瞬间安抚了初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