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隽曦

44、大赦

　　“小桂子！皇上驾到，还不出来迎驾！”
　　“给……咳咳，皇上，咳咳咳，请安，”芳儿躲在床帏后面，左思右想也想不到康熙的来意，躲不过，一边使劲儿咳嗽，一边扒开帘子，挣扎着下地。
　　“看你这样子，罢了，免礼了。”
　　“谢……主子。”
　　芳儿这个小偏房，屋子里根本站不下多少人，通报的太监刘应站在芳儿前面，康熙随后进来顾问行站在旁边，剩下的在外头乌压压一片。
　　“请御医了么？”康熙问道。
　　顾问行正待答话，听见后面喊了一声
　　“御医来了！”

　　人群让了一条路出来，小柱子引着一个年轻的御医进来了，俩人显然都没想到屋子里这么大架势，纷纷跪倒在地：
　　“臣给皇上请安！”
　　“奴才给皇上请安！”
　　“恩，去给瞧瞧把。”
　　“嗻！”

　　康熙看御医搭上了芳儿腕子，转身向外站在了屋檐下，宫女太监们连忙散到更远处。不一会儿御医断好脉到顾问行那儿说了几句，顾问行想了想让他直接到康熙跟前回报
　　“启禀皇上，初步看下来咳，脱形；身热，脉小以疾，的确是肺痨的脉象……”
　　御医看皇上也不言语，竟在这初春几月有汗渗了出来，“听闻这病发的甚急，按病程来说，按说尚不至如此严重，若果真是肺痨，这是个磨人的病，药物调理不说，兼要静养，若是车马劳顿，离不治不久矣，再说，恐有危及他人之危险。”
　　“确定么？”
　　“臣在御医院中资历尚浅，若是请老御医来，也许……”
　　康熙闭上眼睛想了想，“退下吧。”
　　“嗻！”

　　康熙转身又进去，背在身后的手抬起来，向后挥了挥，顾问行会意，轻轻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房内的气氛忽然沉闷的透不过气来、
　　“咳……”芳儿压抑着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康熙终于开口了。
　　“小桂子，”
　　“奴才在。”芳儿哑着声音道。
　　“皇上——奴才这是不能好了……”
　　“你虽年少，行事谨慎，当值的所在得天独厚，大内总管视你为门生，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无人出你左右，哪日顾问行告老还乡，偌大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可谓不指日可待。”说到这里，康熙顿了顿。依然没有看向她。
　　“按说宫女年方双十，韶华已过，才得出宫婚配，宦官净身入宫更是别无选择，得重用者寥寥数人，余下终其一生老于宫内。念你跟朕时间虽短，行差倒距，守得住本分，未有害人之心，朕，让你自己选择，若你留下，病好或不好，看天造化，这江南风清水软，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若你愿随驾，御医院之首自然不会让这病变成不治之症。不过，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芳儿半依在床头，随着康熙的话身子渐渐颤抖起来，冷汗涔涔而下，就在康熙走到门前，伸手推门之际，才忽然清醒般向康熙的方向扑倒，将头伏在床边，重重磕了一个头，嘶哑的道：
　　“小桂子愿留下，小桂子不求荣华富贵，只求清风明月，安度此生，小桂子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吱呀——”

　　“小桂子接旨，皇上他老人家说了，小桂子侍奉尽心，体恤圣意，赏银百两，准其告病还乡，不再随驾，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