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黄柏来到了郊外的别墅,纵使他一路闯了无数红灯,还偷偷在人烟稀少的郊区里给车施了疾风术,抵达的时候也已经远远超过了约定的午时。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别墅上,给孤零零的别墅套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外壳,黄柏却还是感到一阵阵寒意,黄柏对楼主的这种惧怕说不清道不明,甚至可以说毫无缘由,因为白芨从未在他面前立过威,准确的说,他的眼中似乎没有任何人的存在,自己在他眼中如同草芥一般。这种感觉并不是那么美妙,黄柏突然想到了一个精确的比喻,像是一块砧板上的肉站在和善的大厨面前一样。他站在院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黄柏敲了敲门,这次开门的却不是老仆,而是黄柏最不想看到的人——楼主的养子白满衣。
“原来是黄大哥呀,真是稀客。”身着红衣的少年笑眯眯地说道。
黄柏吃了个软钉子,却不欲与他多说,“嗯”了一声便急匆匆上楼而去。
白满衣仍旧是笑眯眯地注视着黄柏带着一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推门出去,夕阳将他的红衣映照得如同火焰一般跳动,细看才发现竟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蚂蚁在他的衣服上爬动,随着他的走动,竟无一只掉落。
黄柏转过楼梯,感到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消失才吁了一口气,沿着走廊向最深处的房间走去。
白芨正在练习书法,黄柏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这种时候他是决计不敢上前打扰的,因为白芨认为练习书法能使人平心静气,一个人在想平心静气的时候被人打断是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
片刻,白芨收笔,黄柏才敢上前两步:“楼主,属下来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坦白迟到的原因。
“依你所见,苏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白芨看着自己的字,随口问道。
黄柏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苏木此人心性坚定,若是能得楼主教导,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
“哦?”白芨不置可否,似乎全副心神已经被面前的作品吸引了。
黄柏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重大失误,冷汗涔涔,楼主让苏木加入楼中并非是要栽培他,而是要 加深他和苏寒水之间的罅隙,连忙补救:“属下的意思是,苏木修为越高,对苏寒水造成的威胁越大。”
“你虚岁十五便入我楼中,我念你年幼失怙,一向对你宽宥有余,威信不足,如今你羽翼丰满,竟与我有二心了吗?”白芨淡淡瞥了黄柏一眼,说道。
黄柏大惊失色,急忙说到:“楼主何处此言?黄柏幸得楼主赏识,才有今天这番造化,否则早已是一抔黄土了。”
“既如此,苏木既无修仙之志,你为何要替他隐瞒?今日又是为何现在才来?”
这问话听在黄柏耳中振聋发聩,来不及思考楼主是如何知道的,急忙重重跪下,并不敢为自己解释:“请楼主责罚!”
白芨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些许,慢慢道:“既如此,念在你初犯,便罚你三月不得入石室。”
这石室便是修行之所。如今人间灵气稀薄,修士没有灵气便无法补充消耗的真元,当真元消耗完毕,那么修士除了身体比平常人康健以外没有任何的神异之处了。白芨不知从何得来一块巨大的稀世灵石铸成石室,允许揭天楼中人每月进入修行一次。黄柏心知只是三个月真元得不到补充的惩罚已是宽宥至极,这也正是黄柏不解的地方。再宽容的上司,也不会容忍属下对自己处处隐瞒。恐怕是自己对楼主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用处吧。
虽然心里电光火石间闪过许多想法,但黄柏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踪迹,只恭敬答道:“谢楼主开恩!”
白芨扫了一眼仍跪着的黄柏,说道:“行了,起来吧。我知你心中定然有许多疑惑,你且看。”
黄柏这才注意到桌上多了一面铜镜,铜镜上刻奇异玄文,不解其意,凝视久了竟使人感到有些晕眩,黄柏知道这玄文太过高深,忙摆摆头不干多看。白芨随手一挥,镜子里竟出现了苏木伏案学习的身影,只是角度有些奇怪,似是从天上直直俯视下来的。
黄柏惊道:“难道这就是相传可以破开时间空间间隙的昆仑镜?”
“这只是一个赝品,只能看见现在,却不能看见过去和未来。因此我将其命名为现在之镜。”白芨遗憾地说道。
“恭喜楼主得此秘宝,即便不能看见过去和未来,也是当世罕见的宝贝了,必能使楼主如虎添翼。”黄柏喜道。
白芨摇摇头,不欲多谈,看着镜中的苏木缓缓说道:“苏木竟是如此愚人,甘为蝼蚁,你且看着,他将有一劫,你不要插手。”顿了顿,又讽笑道:“都说虎父无犬子,苏寒水的儿子庸庸碌碌,不求仙问道,岂不是会成为众人笑柄?我帮苏寒水打醒他的儿子,他合该感谢我呢!”
黄柏配合地笑道:“楼主英明!”
天已入夜,黄柏走出别墅,才察觉到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湿透,晚风一吹,入骨寒凉。黄柏感到夜幕上似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不禁打了个冷颤。白芨给他看这个现在之镜,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警告。黄柏心里暗叹,白芨虽不敢在城市众目睽睽之下动用术法,暴露踪迹,但其在地下经营多年,势力庞大,对付一个苏木恐怕是手到擒来,而自己已经自身难保,只能作壁上观了。
黄柏自那天晚上匆匆离去之后,便几天也没有回来。苏木有些奇怪,或许是白芨给黄柏布置了别的任务了吧。
苏木不再多想,仍是每日和王琳琳一同上下学,生活似乎回到了正常的轨道。
傍晚,苏木照例和王琳琳一起回家。行至半路,突然,苏木心中警铃大作,拉着王琳琳往旁边一闪,随即耳边出现一道风声,一只棒球棍擦肩抡下。苏木回头一看,只见一双凶光四溢的眼睛,眼睛以下都被口罩挡住,但苏木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前几天早上的那个歹徒!
苏木趁歹徒一招落空的空隙,果断的一个小擒拿手夺过了棒球棍。歹徒见武器落在他人手中调转头来用来对付自己,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王琳琳大喊:“救命哪!”
不对,这个歹徒武器被夺并不如何惊慌,苏木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四周,一二三......加上这个歹徒,周围竟有了四个带着口罩的壮汉,他们从藏身的地方慢慢走了出来。
苏木心中一沉,不得不说这次他们选择了一个好地方,这里正处于拆迁区域,居民楼中的住户早已搬离,况且这条路并不是主干道,平日从这条路走的人并不多,今日更是运气不佳,竟然一个路人都没有。
苏木心电急转,大吼一声“跑!”把王琳琳往合围的空隙推去,然后拿着棒球棍迎上了歹徒。
王琳琳被苏木挡在背后,惊慌失措,犹豫了一瞬,掉头跑去。
苏木抡起棒球棍虎虎生风,四人一时不敢近身。其实苏木心中叫苦不迭,胳膊已经泛酸了,就自己高二时期的小身板,想学孙悟空还是太勉强了。这时身后传来了王琳琳的惊叫声,苏木一个错神就被人夺了棒球棍。这下更是不敌,辗转腾挪了没一会就被合围捆住了。
“学你关爷爷耍大刀,你还嫩了点。”夺走棒球棍的口罩男还洋洋得意地说。
苏木只能苦笑一声,再看王琳琳也被捆住堵住嘴带了过来,原来还有一个大汉埋伏在附近。
两人被带上了一辆五菱宏光,车上还有一个司机,“你永远也不知道一辆五菱宏光上能下来多少个壮汉。”苏木喃喃道。
坐在苏木附近的口罩男发出了“噗嗤”一声,显然也懂这个梗,另一个男人警告了一声:“小汪。”
这个小汪马上说:“对不起。”便不再说话。
苏木嘴里也被塞入了一块黑色的毛巾。
苏木只能尽量不去想这块毛巾之前的用途和它原本的颜色。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静谧,苏木和王琳琳都被蒙上了眼罩。这伙人很是专业啊,苏木想。
王琳琳在身边发出了抽噎的声音,苏木却无暇安慰她,他数着自己的脉搏,在数到大约第3100下的时候车终于慢慢降低了速度,似乎是快要到达目的地了,自己的心跳次数安静时一般是69下每分钟,也就是说自己正处于距学校45分钟左右车程的地方。刚开始的车速比较慢,数到第1300下左右车速渐渐变快,应该是离开了城区,学校位于城区东部,最近的郊区要再往东走,距离大概有15公里左右,假设城区车速应该在40km/h到50km/h以内,那么所需要的时间应该是20分钟左右,和自己的脉搏是吻合的。如果自己是歹徒,也会选择往东边最近的郊区走。苏木努力回想着郊区的建筑,地形等特征,然而除了这块郊区即将会建起一个机场以外,什么也想不起来。毕竟就连上辈子,苏木都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区域。
哎,看来只能看老天爷是否眷顾自己了。能建起机场的地方,地势一般都比较平坦,看来即使是跑出来也容易被人发现。苏木苦笑着想。
车还没停稳,苏木和王琳琳就被推搡着下了车。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扯着苏木往里走去。
左,右,右......苏木默记着前进的方向,数了一会儿方才察觉有些不对,对方似乎在带着他们兜圈子。
不是吧,对两个十几岁的学生防心也这么重的吗,苏木苦着脸想。
一行人沉默地走着,苏木只听得见众人的脚步声,唯一比较安慰的是右侧那个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应该就是王琳琳的。片刻后,身边几人终于停下,似乎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其中一人摘下了苏木的眼罩和口中的毛巾,只是手依然捆着。
苏木这才能够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只见房间正中放着一把太师椅,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大汉,虎目灼灼地打量着苏木,问道:“你就是苏木?”
苏木愣了一下,飞快地扫了一眼王琳琳,心中充满愧疚,王琳琳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