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迟迟

15、第十四章

　　穆老四的死，无疑在穆庄激起了巨大的涟漪。虽然他是罪有应得，但毕竟同仇敌忾，人们很快把怒气转移到楚天身上，斥责他是个草菅人命的魔鬼。连带被楚天救助的月儿也似乎成了公敌，人们说她居然接受楚天的救助，简直是敌我不分。穆云也恨楚天，但扪心自问，他还是感激楚天让月儿免遭侮辱。毕竟月儿是穆云的挚爱，他以后要娶她为妻的。
　　月儿被叫到三奶奶家里。她以为又是像从前一样，要帮三奶奶做些针线活，所以一进屋就很自然地去拿针线簸箩。三奶奶一见月儿，便颠着小脚疾走过来，拉过月儿细细地打量，看到她脸上青紫的淤痕，心疼的直掉泪，连连说对不住孩子，总是让你遭罪。月儿轻声安慰说：“我没事了。”
　　二婶婶拉开三奶奶，把月儿拽到自己怀里，搂着她说：“好闺女，你受苦了。好在那畜生死了，以后没有人再欺负你了。”月儿点点头，想挣开二婶婶。爸爸妈妈去世多年，她已经不习惯跟人这般亲昵了。但二婶婶还是把她抓得紧紧的，让她贴自己身边坐下来，轻声说：“二婶婶问你个事儿，你一定要好好回答我。”月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二婶婶问道：“那个姓楚的为什么会帮你？那天怎么那么巧，他会在那里？”
　　月儿被问愣了，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二婶婶怎么肯信，说道：“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帮谁，他以前对你做过什么？还是对你说过什么？穆云说以前见他去过你家那边，他是不是去找你？”
　　月儿说：“他没有找过我，我不知道他去过我家那边。”
　　二婶婶说:“你再好好想一想。”
　　月儿想了又想，说道：“就是有一次遇到那些兵要欺负我，他过来把他们骂走了。”
　　“后来呢？”
　　“后来就是这一次，他为了救我，打死了穆老四。”
　　月儿回忆着，她记得第一次看请楚天的脸，那张脸长得很周正，眉清目秀，眼神很温柔。他高高的身量，月儿看着他要仰视。那时候只觉得就是天塌下来，也会有他顶着，她不会受到一丝伤害。月儿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但她管不住自己的心。
　　二婶婶盯住月儿的脸沉思良久，说道：“好，二婶婶信你。但是别人不信，他们说那个姓楚的看上你了，你也对他有意思。”
　　月儿的脸红上来，气愤愤地说：“他们胡说，没有这回事！”
　　二婶婶说：“要让他们相信你，你得去做一件事情，很危险，但是你做了，大家就会相信你。”
　　月儿忙问：“您告诉我做什么，我一定去做。”
　　穆云的表姨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她接过话来说道：“你找个借口去一下楚天的兵营，找那里做饭的老曾要一样东西，然后带出来。老曾你见过的，他没少出来买菜。他是下庄的，是我们的人。”
　　“我？借口？”
　　二婶婶插话道：“就是找个理由说见楚天，这样吧，给他送点吃的就行。”表姨想了一下，说：“对，这样挺好，你对他表达谢意，没人想到别的地方去。”
　　月儿心中不安起来，她恍惚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对楚天不利的事情，但是她没有理由拒绝，尤其是她需要做这个来为自己洗刷人们无端的猜疑。
　　天意成全。没多久，一场大雾之后，月儿拾了很多蘑菇，还拾到了一个罕见的栗蘑。当她拿着篮子站到楚天的兵营门前说要找楚天时，那些兵惊讶得眼睛几乎瞪出了眶外。楚天迎了出来，微笑地看着月儿，月儿没有闪躲，她的心告诉她，她喜欢看到他的笑颜。月儿说：“我拾到了栗蘑，给你，谢谢你救了我。”说完转身就要走，她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任务。
　　楚天叫住月儿，温柔地说：“你先把蘑菇送伙房去，我待会儿再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