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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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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气儿喘得匀了,便低下头来看月儿。见她乌油黑的长辫被撕扯得七零八散,他的心也忽而撕扯般的疼痛。这感觉,只在他跟心上的奥菲利亚诀别时有过。眼前的女孩子显然比奥菲利亚年轻,但此际,楚天心里想的是他一年多没有见过面的心上人。
他收到那封改变命运的家信时,曾经想过去跟奥菲利亚诀别。但他又想到自己既然未曾跟她表明心迹,也不曾明了她的心迹,诀别显然是个虚空,只能做他自己的慰藉,给那个女孩带去的多半是惶恐,他不能这么自私。但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忽然特别特别地想她,特别特别地想见到她。
楚天想着她虽然比眼前的女孩子大着几岁,却也梳着这样乌油黑的长辫。只是她的长辫自来齐齐整整。有时候自自然然垂在胸前,跑起来便荡啊荡的舞成了飞天。有时候高高地盘在了头顶,鬓角发梢簪着银的玳瑁的花饰,只耳垂上两粒玉坠荡啊荡的舞成了飞天,愈衬得她丰润的脸儿明艳可人。
月儿的头埋在胸前,楚天看不到月儿的脸。但见她褴褛的衣衫裹出的身形如是伶仃,想她此际狼藉的脸儿也是这般伶仃如柴么?可怜的孩子呵。
“你,走吧。”
楚天的声音不带一毫温度,但月儿若是肯抬眼看一下楚天的眼睛,她一定读得懂那里面的关切与温情,月儿若是看得见这些,或许会立时三刻忘记方才的磨难。便是她痛入骨髓,或许也会因了楚天的眼光而得了疏解。
可惜月儿单是听到了楚天的冰冷,她的心也瑟瑟地抖成了一团。而在楚天看来,她不仅仅是没有回应,简直是不见一毫反应。散落一地的柴草透着绿意,看去,也还比月儿多出几分生气。
楚天禁不住叹一口气,声音里有了温度:“如果没有事,就走吧。我在这里,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了。”
这句话似乎被月儿听进耳中,她解了冻似的挪挪身子,开始捡拾散落在地上的柴草。月儿将它们一捧一捧地归拢到篓子里。楚天不住脚地给月儿腾出地方,月儿视而不见,一心一意捡拾她的柴草,有时跪着爬着的。恍如偌大个天地间只有她月儿一个人,恍如楚天就只是个空气。
月儿的手被柴草棵子划出血来,几根尖刺穿进了她的手掌。她浑然不觉,恍如那痛是尖刺它自己个儿受着的,恍如那尖刺是她自己个儿手掌上生出来的。
篓子底被老三们踩出了豁口,月儿愈用力地往豁口里填塞。将篓子背起来时,每走一步,便有柴草棵子零零落落洒出来,在月儿身后淌出一条路来,格外的崎岖蜿蜒,而且断断续续。
那条路的尽头是愣怔的楚天,他想这女孩的眼睫怎的这样长呢,跟他的奥菲利亚简直如出一辙。她背着那么大的北楼,可有多辛苦啊。
楚天一时间心绪缭乱,他甚至想去帮女孩背她的背篓。迎面一阵风吹过,让楚天冷静下来,他面无表情地朝前走去,护卫们畏畏缩缩跟在他身后,心想今儿可得十二万分地小心,不定哪里出个闪失,就会让自己触了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