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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上忘情 ...

  •   以厨房作为练习剑法的场所,荀彧恐怕是第一人。但不可否认,陈恪和文越确实也有进步。
      至少,二人合作所切的菜,有了些许掌勺师傅的样子。
      初来的时候,三人里,荀彧授予他们剑法、或者说刀法,陈、文二人便以厨房里的各类蔬果作功课,在待物的方面,都有了极大的韧性。在后来将其运用到剑法时,也更加得心应手,事半功倍了。
      翠萝峰上的灵气也较之文越以前修炼的地方更加庞大和纯粹,让他的功力也就更上层楼;陈恪是新手,但提点他的却是文越。大概是因为荀彧那张脸有些犯规,陈恪在随其修炼时,会时不时的神游天际;之后便是文越渐渐代替了荀彧的位置,开始教习陈恪。
      秋去冬来,但翠萝峰上的景色却是一层不变,让人无法察觉时间的流逝。要不是文越与陈恪的头发在这修炼的途中以长至腰际,可能二人还无法知晓岁月的变迁。荀彧在教习了师弟之后,便整日待在房内,也只有三餐才会离开房门。也只有他的样子未变,还是当初引陈恪和文越上山的样子。
      在翠萝峰上大半年,未曾见一人上山。偌大的峰上,始终只有荀彧、陈恪和文越三人。当然了,还有山精和绒妖。说话之人少得可怜,倒是不免有些凄凉之意。
      “你们二人,”临近腊月初八、九,荀彧一早便于桌前等候。待到陈恪和文越来时,他平日里无甚表情的脸上有了几分柔情,一双漆黑眼瞳更是如深潭般幽静。“在这峰上,修习了也有些时日了。可有外出的念头?”然,不待他们二人回话,荀彧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明日起我需离开些时日,你们,可随意。”
      随意,是指修习,还是上下山。这一点,荀彧未说明,但文越已然明白。倒是陈恪,
      “荀师兄,”陈恪却有些出人意料,他说,“可以跟着荀师兄出去吗?”以往在荀师兄身边,不仅心里舒畅,甚至连修习的速度都会更快。“与荀师兄一起,陈恪也能更快进步。”他是远离了繁华的都市,自小生活在质朴的乡下,心思倒也是难得的淳朴。也就更心直口快,就像荀彧未教他也是因为陈恪口中经常说‘荀师兄长得真好看。总觉得,在荀师兄身边,稍微有些心不在焉呢’。之后,之后便是文越代荀彧,教陈恪。
      “有时间。”便是回绝了此次的同行。荀彧端起白色的瓷碗,“先吃饭。”
      第二日,荀彧便真如他所言,离开了翠萝峰。
      文越和陈恪二人在做完日常的功课后,便看见不时出现的山精童子抱着一堆果子在一旁啃的不亦乐乎。
      白净的脸上有鲜红的果汁留下的痕迹,胖乎乎的小手还捧着果子往嘴里喂。两只可爱的小脚丫微微翘起,腕上的铃铛间或发出“叮,叮”的声音。乌黑的眸子看到二人停下,还将一旁的果子分出去。
      陈恪用宽袖随意擦拭后,张嘴就开咬;文越讲究,还将其简单清洗一遍后才开吃。
      翠萝峰上几乎没有果树,也不知这山精是从哪里找来的甜果。不仅甘甜脆爽,还带着少有的灵气。
      “小茶儿,”陈恪在咬了一口果子后,问到,“今天怎么吃这么多啊?”
      这山精是在茶树旁孕育而出的,由荀彧取名“陆茶”。小茶儿——便是昵称。
      平日里,这小茶儿虽也吃,但不会一直吃。今日他和文师兄都结束课程了,这小茶儿都还一刻不停的吃,连平时软糯的“哥哥”都没有了。
      小茶儿将手中的果子啃完后,还不忘舔了舔手上残留的美味。“荀老头不见了。”在陆茶眼中,长得好看但几乎不笑的荀彧就像老头子一样无趣。但荀老头这个称呼,陆茶也只能在私下里叫叫。
      “你倒清楚。”文越是那种食不言的人,他将手中的果子吃完后,又用净水决给陆茶和自己整理了一番后才开口。
      “哎,小茶儿,”陈恪惊讶道,“荀师兄还没到弱冠呢!”
      “……”陆茶在打了个哈欠后便躺下,将头枕到文越的腿上。
      文越轻抚着陆茶的脑袋,“小茶儿你怎么知道荀师兄不见了呢?”
      “他一走,这山上都不一样了。”他是山精,和山的命运息息相关,有半点不同的地方,他都能在第一时间了解。所以,当初这两个人才能及时被他解围。但现在……陆茶抓住文越放在自己头上的手,“连果子的味道都变了。”明明以前荀老头在山上的时候,果子都不是这个味道的。
      “小茶儿,”文越笑着说,“你也太喜欢荀师兄了吧。”
      “才不喜欢荀老头呢!”陆茶看着手中的果子,声音低了下去,“……谁会喜欢那个老头啊……”
      看他这样子,文越没说话,反而是陈恪挪了个位置,伸手揉乱陆茶的头发,“你以后会慢慢喜欢荀师兄的。”
      ……
      枯木横卧的山上,连植物都只是恹恹的耷拉着。因为这是恶妖的巢穴——酋无山。
      雕刻成蛟龙的模样的黑色巨石立于殿前,张开的獠牙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赤砂一般的宫殿周围垂着墨色的薄纱,影影绰绰间能瞧见里面升腾的白色烟雾。
      山上的生气少得可怜。
      荀彧是踏剑而来的。他一身的素衣是这酋无山上唯一的亮色。
      酋无山本名是囚芜山,只因这山上来了一个魔头,于是,这山便换了个名字。
      魔头名唤衡芜,是条黑蛟。在这酋无山落户,已有百年之久。
      荀彧在见着雕塑时便将脚下的剑收回,他缓步踏上阶梯,漆黑的宫门无声的打开,在来人进入后又悄无声息的关上;明明没有风,黑纱却在寂静的空间里狂乱的飞舞着,点点的烛火里,宛如妖鬼猖狂。
      衡芜躺在最里的床榻上,看不清轮廓,四周的光亮更是死寂到了极点。有脚步声走进,衡芜在暗处,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衡芜,”荀彧在榻前站定,将剑拔出,剑尖指向衡芜,“起来。”他用剑向榻上砍去,有铁器相互碰撞的咣咣声响起。
      在荀彧收回剑的一刻,四周的烛火都燃了起来——原本囚于衡芜四肢的漆黑锁链,都已变得残破不堪。只需轻轻挣扎,就可以脱离束缚。但是衡芜没有,他还是保持着刚才的模样,一动不动。
      荀彧俯下身体,打算将锁链丢弃,却在手触到的一瞬——锁链像燃烧过后的灰烬一般,如风吹过似的,消散得无影无踪。
      衡芜在这时候,从榻上坐起,双手穿过面前人的双臂之下,与他相拥。
      而后,衡芜捧起他的脸,将自己的唇贴在其上。
      荀彧并未有挣扎的意图。他的手从衡芜暗红色的发中拂过,将对方遮住眼的黑锦解开。
      周围的空气是冷的,面前的这个人也是冷的。透过阴暗的黑纱和暗沉的烛火,空间里的亮色是荀彧身上的素衣。而与他亲吻的衡芜,面容虽然姣好,但皮肤却是病态的白;披散的暗红的发宛如鲜血凝固后的颜色。一身的黑袍也不带半点温度。
      衡芜放开了,他尝到了铁锈味——荀彧咬破了他的舌头。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他说,
      “睁眼!”还有,“衡芜,睁开眼睛。”
      衡芜在烛火照不明的地方,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与发一种颜色的暗红的眸子里满是恶意。被他注视的人,皆是不寒而栗。
      荀彧又开口了,他说,“衡芜,说话。”他的话还没说完,衡芜已经将他再次拥住。不仅如此,荀彧还能感受到自己肩膀处传来的,肌肉被刺穿的痛苦。
      衡芜的牙齿穿透了衣服、透过皮肉,轻轻的在骨头上划过。血液随着齿缝流下,晕染了素色的衣服,“荀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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