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妹妹人儿啊》棠棠棠棠棠棠棠

4、你让我困惑不解了 难的不是题

　　卿本佳看到自家儿子从学校回来就去了藏书室，一呆就是几个小时。
　　到了饭点，她怎么喊都没回应，顺着阶梯去寻。这是一个半地下室半开放型的巨大藏书室，从阶梯开始，四周的墙面上全是嵌入式的一排排的书架，藏书量惊人。
　　藏书室的壁灯没打开，只有圆桌上一盏小灯亮着暖黄的灯光。卿本佳看到自家儿子盯着一本书，如入定般一动不动。她打开壁灯，室内光亮，坐在书桌前的少年似乎被突然地光亮刺激，整个人回神，回望过来。
　　卿本佳脸上堆满了笑容：\"小风，吃饭了。\"
　　顾卿风这一天过得有些反常，遇见那位新同学后，他所有状态变得不可控，特别是他一直引以为豪的大脑和思维，他有些怕，有些慌，有些烦，有些燥。他试图从书本里找出一丝蛛丝马迹解释自己这些反常的行为，或解释那位他读不懂不敢看的新同学。
　　但没有！
　　卿本佳看儿子颓然的样子，柔声询问：\"小风，学习遇到难题了？\"
　　少年抓抓头发，声音如困兽斗：\"嗯，书本上找不到答案。\"
　　\"这道题对你很重要吗？\"
　　少年声音有些无助：\"嗯。\"有关生死。
　　卿本佳拍拍儿子的头：\"那我们回到源头，遇到这道题和错过这道题，你会怎么选择？\"
　　少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可是她好难，我再也不想管她了。\"
　　卿本佳：\"如果一开始你忽略，这道题便不复存在。但其实一开始你早就做了选择不是吗？\"
　　\"儿子，这是你的自主选择，你选择了这道题，难的不是题，是解题人赋予它的重要性。\"
　　桌前少年的脸阴暗不明，良久，合上书，站起来：\"妈，吃饭吧，爸回来了吗？\"
　　卿本佳看一眼书桌上合上的书，《心理学》，解什么题需要心理学,好奇道：\"回来了，等你吃饭呢！小风，你刚刚的题是哪方面的知识？\"
　　踏上台阶的身影一顿，道：\"生死。\"

　　顾卿风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踩着点进入教室。把书包甩进桌肚，拉开凳子坐下，扫一眼教室，找到害他失眠的罪魁祸首，她正坐在跟他只隔一条过道左前方的位置，头转向左，浅笑地跟她的同桌说话，她在三组四排，他在四组五排，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侧脸。
　　他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后桌的兄弟之一刘舒翼：\"哟，风哥今天这么晚，昨晚去哪浪不叫兄弟。\"
　　他收回盯着她鼻尖痣的目光，回头：\"关你事。\"
　　刘舒翼的同桌就是秦川，随意看了一眼：\"卧槽，风哥你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他们兄弟那么久，何时看过他这个样子！
　　顾卿风的同桌，正在玩游戏的吴解游戏也不管了，盯着顾卿风：\"怎么，风哥，有猫腻？\"
　　顾卿风烦不胜烦：\"滚！\"
　　很快，新学期第一次升旗仪式开始了，全校师生整整齐齐站在大广场上，举行升旗，然后是校长的演讲，官方又漫长。
　　高二0班后面几个高大的男孩漫不经心地站着，刘舒翼摩拳擦掌：\"兄弟们！游戏开始。\"
　　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速记校长演讲稿，是他们每次升旗活动的唯一乐趣。
　　顾卿风无所谓笑笑，从广播传来的一个个词接收到耳朵，再传到大脑中变成一个个符号。
　　校长演讲结束，全校解散，大广场瞬间热闹起来，一波一波的学生结伴返回教室。陈艾用肩膀碰碰从校长演讲开始就一直神游天外的林雨，两人随着人群缓慢地挪向教学楼。
　　突然，后面传来一个很高嗓门的声音：\"林雨！林雨！等等。\"
　　林雨听到了，脚步一顿，转身看到路七七一路横冲直撞朝她扑过来，心想如果此时给她配把冲锋枪，更像女战士了。
　　路七七跑到她们面前，跟林雨打完招呼后就斜眼看陈艾，子弹上膛：“敌人，拔枪吧！”
　　陈艾也是不可一世：“没枪，有剑！”
　　咦？性情中人！居然有点惺惺相惜肿么办？
　　立马勾肩搭背，一人：“同志，有烟吗？”
　　一人：“兄弟，有酒吗？”
　　林雨在旁边笑够了，叹息：“完了，我要同时失去两个朋友了！”
　　三人聊了会儿，约好一起吃午饭后各自回教室。
　　两人回到教室刚坐下，第一堂课的铃声响起，林雨抬头看了一眼课程表，拿出数学课本。
　　数学老师端着架子慢悠悠从前门进来，很快，林雨就见识到了0班的独特教学，基础知识一点就过，后面的时间都是以这个知识点为圆点，圆规画圆般发散出去，越到后面知识越深奥广阔，林雨默默看着0班的学生花式秀聪明，心里想二二这只讨厌的花猫，如果她去13班，现在早就可以发呆了。
　　此时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写完回身正准备叫人，很多人自动举起手，突然一个清傲的声音响起：“老师，我们应该留一个机会让新同学表现表现吧。”
　　数学老师愣了一下，想起那个有灵性的孩子，笑眯眯地看着林雨说：“也好，这道题就由林雨来解。”
　　全班的目光都关注在新同学身上，林雨没想到老师会点到自己，站起身来，看看黑板上的题，超纲了，对于没有0班一年基础的她太深奥了。
　　林雨看着数学老师，坦诚：“对不起，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全班哗然，大家都一致认为能空降0班的新同学肯定是极其出色的学霸，一时间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数学老师也没想过会有学生答不出来，他还想退休后倒腾古董发大财，轻咳一声，柔声安慰：“没事没事，你刚进班，还没适应。以后有不懂的题可以来找老师，或者找班长帮你解答。”
　　林雨答应一声。
　　数学老师：“坐下吧。好，我们继续。。。”
　　陆思雨清冷的声音：”老师，我们0班的规矩，答不出题的同学需要到外面罚站，您忘了吗？“
　　全班再次哗然，私语声更大，他们的确都知道0班这条规矩，平常都以玩笑待之，或许因为平常课堂讨论大多以发散思维为主，没有绝对的对错，像数学这种追求绝对正确的科目，偶有答错也属于某一步骤逻辑错误，所以一直以来他们也不会把这条规矩当真，至今也没人因为答错题出外罚站过。
　　答了出错，答不出题看起来好像一样，但是此时陆思雨说出来，她就站在理论制高点，她有理又有据。
　　四周都安静下来，全班的目光在老师、陆思雨、林雨三人之间来回扫，教室的空气暗流涌动。
　　气氛僵持，数学老师正想说话找台阶下。
　　安静的教室响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也好。”
　　是还在站着的林雨的声音，很空灵，而且她说“也。。。好”？
　　众人看她说完，跟数学老师点一下头，就转身走向后门，安静地站在走廊上。
　　全班愕然，刚进班第一天的新同学第一堂课就成为0班第一个罚站的人。
　　四组后头，秦川“啧\"一声：\"可怜的林妹妹。\"
　　顾卿风看了一眼黑板上她解不开的题，再看一眼窗外纤细的背影，是他解不开的题，心里无比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