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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番外之依然是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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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噬魂几位堂主中,吴云枭好像是被遗忘的那一个。
论资历他没有晨沐萧、陆钒两人老,论关系又比不上陆钒与叶玖,虽说他与晨沐萧都是血魅坊名下的堂主,两人却只是点头之交。
更不用说一向与他不和的陆钒了,两人见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相视无睹。
至于叶玖,虽然两人都是比较清冷的性子,但叶玖为人带着骨子里面的高傲,亦是不屑于主动打招呼。
于是吴云枭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做着自己的堂主。
这时候已经是除夕夜了,吴云枭站起来把散落一桌文件整理好,就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
拿起来看到晨沐萧发的一条朋友圈。
大家新年快乐啊#图片
图片的内容是他们四个站在海边比着傻傻的剪刀手。
吴云枭沉默的看了片刻,低头继续整理着文件。
冷不防的从抽屉深处翻出来一张照片,上面搭着肩膀站着的三个人神色各异。
晨沐萧还是笑得没心没肺,少年的双瞳中带着意气风发的张狂。
陆钒还留着长发,左脸上的伤疤衬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有些阴沉。
吴云枭依旧是一脸冷漠,一双银灰色的双瞳漠然的看着前面。
那时他们还少年。
吴云枭一时间有些恍惚。
想当年他们三个也是形影不离,好的就像是一个人一样,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
吴云枭微微地垂下双睫,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照片。
那个时候他们同一期的人差不多都是一起训练的。
那个时候晨沐萧、陆钒是同一期人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或者说是曾经的焰与森。
在噬魂的训练营里面,没有名字,只有自己的代号,等长大以后分配到各个堂内,会在代号前加上堂的名字。
老人欺负新人,这似乎已经是训练营不成文的规定,若是你有实力,自然可以打回去,若是没有实力,就只能忍受着。
当自己来到噬魂训练营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受到了一些老人的欺负。
吴云枭作为一名十一岁的孩子,在这个年龄来到训练营已经有些偏晚,被其他人嘲讽地就更加厉害。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吴云枭的被褥就被茶水倒的湿透。
吴云枭盯着自己屋里面的所有人,慢慢的一一看了过去,然后走到一个孩子的床前,拿着装满水的杯子就到了上去。
“你干什么!”那个孩子顿时就跳了起来,尖叫着质问。
吴云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满屋子的人都静了下来。
“少惹我。”吴云枭的声音没有一丝威慑力,甚至还带着一些稚气,却无人敢应答。
他抱着湿透了的被褥走出房间,就听到房间里面瞬间就哗然起来。
楼下面有晾衣服的横杆,高度也正好适合十来岁的孩子,他有些费力的把被褥挂在上面,就听到背后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
“哟,你是新来的?”说话的是一个比他略小一些的男孩,脸颊上带着婴儿肥,笑意盈盈的桃花眼给他更加了几分可爱。
吴云枭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挂着床单,整理好,转身往楼道走去。
“我说你床单都湿了还怎么睡觉?”那男孩几步追上他,不依不饶的追问。
吴云枭还是没有理他,自顾自的沿着楼梯往天台那边走去,然后走过转角,推开一个小小的门。
“哇,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一个屋子?说起来你没有发现这里的烧烤架吧?我告诉你不要告诉别人,不然我打死你哦。”男孩虽然还是笑容满面的说着话,说出的话却带着浓重的威胁。
吴云枭回头看着他靠着门站着的模样,抿着嘴角把门“砰”的一声关了上去。
“喂!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信不信我真的揍你!”还能听到男孩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
吴云枭没有理会他的嚎叫,把屋子里面稍微收拾了一下,躺在简陋但是整洁的床上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训练结束的时候,吴云枭拖着疲惫的身体端着饭菜坐在餐厅角落。
“森我告诉你就是这个混蛋。”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过来,吴云枭头都没有转。
“新来的?”少年人有些沙哑的声音顿了顿,最后坐在他的身边“叫什么?”
“银。”吴云枭淡漠的说出名字,连头都没有抬。
“你就是银啊,还好我没有打你。”桃花眼的少年惊讶的叫出声,然后拍着胸脯保证似地说好“我叫焰,这是森,以后要是有谁欺负你就找我们,帮你报仇。”这两个人自然就是少年时期的晨沐萧与陆钒。
“不需要。”吴云枭淡淡的应了一声,端着盘子站起来。
“喂你怎么这样啊。”晨沐萧顿时就像是炸毛一样,差点就蹦了起来,咋咋呼呼的喊道。
“好了。”陆钒拉住他的肩膀把他拽了回来,只是看着吴云枭的目光有些玩味。
这是吴云枭第一次见到晨沐萧和陆钒。
再一次见到是在几个月后的新年。
噬魂收留的孩子大多都是孤儿,新年的时候也是留在这里。
吴云枭慢慢走出喧闹的大厅,靠着一边的树静静地看着幽暗的天空。
他没有家,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家。
吴云枭对于自己的过去没有一丝印象。
当他醒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小少女惊喜的笑容。
“你终于醒了啊,我还担心你醒不过来呢!”小少女叽叽喳喳的叫声有些吵闹,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啊啊啊抱歉。”小少女注意到他的神情,立即捂住了嘴,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你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来看看。”说着就跳下床往外面跑去要去叫医生。
他愣愣的看着小少女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那么,自己是谁?
他任由进来的医生给自己检查身体,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女孩欢快的笑声。
“对了,我叫小惜,你叫什么?”上官惜水汪汪的眼睛清澈纯净。
“我……”他摇摇头,抱着头闭着双眼。
为什么感觉有人在叫自己不要回去,不要回哪里,为什么不要回去?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上官惜眼中带着浓浓的同情,爬上床,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关系,我给你提一个名字吧,嗯……你的眼睛和头发都是银色的呢,那就叫你银好不好?”
他定定的看着上官惜,唇角溢出一丝笑容“好。”
于是他就认定自己叫做银,哪怕是后来少爷上官爵为他重新提名叫做吴云枭,他还是固执的认定自己只叫做银。
再后来,他就来到了这里。
原因吗?
吴云枭闭上双眼,想起来自己决定来之前上官惜被绑架的事情,自己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他再次睁开眼,银灰色的双眸中已经满是坚定。
让自己去守护……
“喂,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晨沐萧说着话抱着一堆吃的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吴云枭的思绪被他打断,拧着眉头看他。
“小孩子家的,皱什么眉,就应该开开心心的吃东西嘛。”晨沐萧慢条斯理的把手里面拿着的炸鱼塞到了他嘴里面。
冷不防的吴云枭就被塞了一嘴的鱼块。
“哎我们去小屋烤东西吃吧。”晨沐萧说着就兴致勃勃的拉着吴云枭往楼上跑去。
吴云枭本来想着脱开,但是力气没有晨沐萧大,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
推开小屋门,就看到陆钒一个人蹲在窗户边抽烟。
“你怎么在抽烟啊!”晨沐萧一惊一乍的跳起来,赶紧推开窗户通风“这么大的味,呛死了。”
“你们过来干什么。”陆钒吐了一口烟雾,然后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不会抽烟就不要抽烟。”晨沐萧振振有词的把他手里面的烟夺了过来。
“那你给我找酒呗。”陆钒斜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再抢过来,托着下巴慢吞吞地说道。
“你让我上哪给你偷酒。”晨沐萧这下又蹦了起来。
吴云枭沉默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在一边拌嘴。
就这样他们渐渐熟悉了起来。
直到三年后。
陆钒十七岁。
晨沐萧十五岁。
吴云枭十五岁。
他们留下了那张照片,然后各奔东西。
陆钒早早地就被赤暗堂堂主挑走,从此就叫做赤森。
晨沐萧本来吵着也要去赤暗堂,结果却被赤夜堂堂主拽到了赤夜堂。
吴云枭静静地看着面前打打闹闹三年的唯二朋友一一离开,依旧是一脸的冷漠。
“银?听说上次是你掐着时间点带着他们躲开了守卫的巡逻,对吗?”面前的男子笑容温柔,轻轻拉起了他的手“那么跟我走吧,音白堂。”
然后,吴云枭就来到了音白堂。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们的关系就淡了下来。
“嗡——嗡——”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吴云枭放下手中的照片,就看到上官惜发来的短信。
生日快乐。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吴云枭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时吴云枭依旧住在医院,也是一个春节。
病房里面孤零零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虽然并不知道春节是什么,但是吴云枭还是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红彤彤的景色失了神。
“噔噔噔——”上官惜迈着小短腿抱着一个大盒子从外面跑了进来,跟着的还有一脸无奈的上官爵。
“银!新年快乐!”上官惜活力满满的大声喊道,把大盒子“砰”的一声放到了桌子上。
吴云枭愣了愣,慢慢走过去试探的询问“这是……”
“新年礼物。”上官惜眼巴巴的看着他“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吴云枭解开丝带,就看到盒子里面放着一条银灰色的围巾。
“是不是和你头发的颜色特别像,好看吧。”上官惜一脸骄傲的看着他说道,整个人的模样就像是骄傲的小孔雀。
“好看。”吴云枭摸了摸围巾,抬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哇,你笑起来好好看。”上官惜捧着脸笑容灿烂如花“等你生日的时候,我还要送你礼物!”
“我……我没有生日。”吴云枭愣了一下,眸色微微暗淡。
“啊,那你可以明天生日啊,以后你都是明天生日吧!正好是新年,大吉大利。”上官惜虽然才仅仅八岁,说的话却已经井井有条,满脸认真的说。
吴云枭静静地看着她说话,唇角带出笑容“好。”
从此以后他的生日就在新年,从未改变。
外面已经遥遥响起了鞭炮声,吴云枭站起来拉开了落地窗窗帘,此时外面已经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烟火。
该回去了。
吴云枭拉上窗帘,把办公室东西收拾整齐,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面还是静悄悄的。
停好车,拿着钥匙打开房门的一瞬间,灯就亮了起来。
吴云枭顿时愣住了。
“生日快乐啊!”伴随着晨沐萧的嚎叫声,几个人都坏笑着冲出来用五颜六色的纸带喷了他一身。
饶是吴云枭想躲也躲不开,除了叶玖和黑猫,剩下的两人都对于他的身法了如指掌,自然也明白他的破绽。
然后就是被糊了一身的奶油蛋糕。
“不好,撤!”晨沐萧手疾眼快的把手里面剩下的蛋糕砸到了他身上,叫了一声迅速窜到了其他人的后面。
吴云枭面无表情的顶着一身的彩带和一身的蛋糕渣渣瞪着他们。
“噗哈哈哈哈……”晨沐萧还是没有忍住,指着吴云枭最先笑了出来。
“哈哈哈……”黑猫到底还是少年人,捂着肚子拽着陆钒的胳膊也大笑起来。
“嗯,生日快乐。”陆钒虽然还说了这句话,但能看出他是在强忍着笑意。
“噗。”叶玖不忍直视的转过头,但是唇角扬起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
“枭,生日快乐。”晨沐萧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咳嗽几声,颇为正直的开口。
“你们,惊喜?”吴云枭微微拧着眉头一一扫过他们。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晨沐萧得意洋洋地对他抬了抬下巴“这可是我想的主意呢!”
“白痴。”吴云枭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还是微微红了眼眶。
“哎呦我们好伤心啊,好不容易躲开监控爬到你家里面集合埋伏呢。”晨沐萧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捂着自己的胸口。
“洗个澡出来拆礼物吃蛋糕。”还是陆钒比较靠谱,用手肘撞了一下晨沐萧的胸口,毫不客气的揭他的短“这家伙一会还要赶着去告白,还要我们走片场呢。”
“和莫筱柔吗?”吴云枭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多问了一句。
“咳咳。”晨沐萧耳尖微微红着大声咳嗽。
“对了,这是小小姐给你的礼物。”陆钒懒的去理会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盒子交到吴云枭手上。
吴云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狼藉一片的客厅,慢吞吞开口“这里交给你们。”然后忽视身后吵吵嚷嚷的声音往卫生间走去。
拉开卫生间的门,大大小小的椰雕就滚了出来。
自己似乎只是以前提过一次挺喜欢椰雕的……
所以他们去海南是为了这个?
吴云枭愣了有很久,才下意识低头打开了那个精致的小盒子。
里面是一条银手链。
谁说的自己是被遗忘的那个。
吴云枭静默的笑了起来。
噬魂,从来就是一个温暖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