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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番外之无药可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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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水堂地下室，叶玖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对于耳边凄厉痛苦的嚎叫声充耳不闻。
铁架子上面吊着一名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全身伤痕累累，却还是不得不忍受着痛苦的鞭打。
“嗡嗡——”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了叶玖的游戏，他皱着眉头接下电话。
“在干什么？”那边是陆钒的声音，似乎有些嘈杂。
“审人。”叶玖言简意赅的回答。
“凝情宫的？怎么样？”
“什么也不说，快死了。”叶玖踹了一脚面前的玻璃茶几，就听到“稀里哗啦”玻璃碎掉的声音。
“别让他死，我马上就到。”陆钒提高声音和身边的人说了一些什么，才继续道。
“你来干什么，不陪小猫？”叶玖看着那个男人的目光就像死人一样。
“不陪不陪，记得给我留一个活人。”说着这话的同时，那边就已经挂断了了电话。
叶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站起来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居高临下的看着被人泼醒的男人。
“还是不说吗？”叶玖声音清冷，淡漠的看着他道。
“哼哼，想得美。”男人怨恨的盯着他，说话的时候就从嘴里面流出鲜血。
“继续吧。”叶玖眼眨也不眨的对一边站着的人道，自己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外面阳光灿烂。
耳边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自己到底是怎么从一个立志要救死扶伤的医生变成如今的恶魔的啊……
也许是为了她吧。
叶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虽然很干净，却掩盖不住手中的鲜血。
他至今还记得那一天。
那年他十五岁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
他在屋里面算着这些天的收入，冷不防的就听到外面院子传来“咚”的一阵声音。
刚走出去就被人用刀尖指着脖子“不许动。”
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脸上带着隐忍的痛意，鲜血顺着左手臂慢慢的向下滴落。
“你……”叶玖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抵在脖子上的刀尖又往前了一些，顿了顿道“你受伤了。”
“让我进去。”女孩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大门，低声威胁道，声音还带着少女特有的柔气。
叶玖退了一步，顺从的让她进了房间，然后反身关上了房门。
女孩捂着手臂打量着四周，看到简陋的环境微微皱了皱眉。
“我去给你拿药吗？”叶玖轻声问道，指了指自己的卧室。
“你？”女孩明显带着怀疑，看着他推开卧室门，也走了进去，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警惕“只有你一个人？”
“对。”叶玖拿医药箱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长睫微垂。
“咚咚咚——”这时候外面猛然的传来敲门声。
女孩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外面走，看样子是要离开。
“你躲起来。”叶玖掀开床单直接把床板掀了起来，顿时尘土飞扬，抱歉地说道“有些脏，不过能忍忍吗？”
女孩看着他认真诚挚的双眸，抿了抿嘴，弯腰就跳了进去。
叶玖等她躺好之后，重新把床板合上，随手铺了铺床单，匆匆从一边拿出一瓶消毒液，用抹布把滴落在地上的血迹快速擦拭干净，顺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才去开门。
敲门的人显得很是不耐烦，等他开门之后推了他一把，大步往里面走去。
叶玖踉跄几步，愤怒的对他们喊“你们要干什么？”
那几个人没有理他，直接走进屋里面找了几遍，才回头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比你小一点的女孩？”
“家里只有我一个。”叶玖被气得脸都有些红，心疼的把被他们踢到的花草一一扶起来，没好气地说道。
“那丫头是不是又跑了？”
“反正她都受伤了，跑也不跑不远。”
“走，去其他地方看看，等抓到了她，看我怎么收拾她。”
“就是就是……”
那些人自顾自的说着走了出去。
叶玖把门反锁之后，回到卧室就看到那个女孩正弯腰把医药箱捡起来。
“他们走了。”叶玖关上卧室门，找了把笤帚扫了扫掉在地上的东西。
“谢谢你。”女孩转身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动作道。
“我帮你包扎一下吧。”叶玖回头笑了一下，少年人还带着稚气的脸上都是真诚。
女孩盯着他看了片刻，摇摇头拒绝了“谢谢，这是枪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孩坦然的说了出来的原因，叶玖神色有些恍然，片刻后眸色微微暗淡“没关系的，枪伤也可以。”
女孩一直盯着他做手术的动作，突然开口问“你多大了？”
“十五。”叶玖手下的动作没有停，最后把绷带剪短擦了擦额角的汗“好了。”
“谢谢。”女孩再次说了这句话，稍微动了一下手臂“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叶玖。”叶玖收拾着东西道。
“叶玖？”女孩显然是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叫叶玖？你父亲是不是叫做叶筠？”
“你怎么知道？”叶玖也不由得意外起来。
“我是郁陌染啊。”女孩神情有些激动“你忘了吗？郁家的小小姐。”
叶玖怎么会不知道。
曾经的叶家在A市虽然不是生活最顶尖的那部分，却也能算得上是小康家庭。
叶玖的爸爸，也就是叶筠，是郁家的私人医生，待遇也特别好。
叶玖也偶尔跟着爸爸去过几次郁家，也见过郁家的人，只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备受宠爱的小小姐。
只是在郁家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因为他的父亲也在那一场意外中去世。
叶玖的母亲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没过多久就溘然长逝，就剩下了叶玖一个人。
那个时候叶玖十三岁。
“你母亲呢？还好吗？”郁陌染看着四周，眸中的欣喜不言而喻。
“去世了。”叶玖淡漠的说道。
“抱歉……”郁陌染咬了一下唇角，低声道。
叶玖没有回答，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这时候的郁陌染心底还是分外善良，若是换做后来，怕是理都不会理叶玖，更不用说担心他的未来。
“不知道。”叶玖翻看着手中的书，语气淡漠。
“你也想做医生吗？”郁陌染盯着他看着的书，微微抬了一下视线看着他的双眸。
“那又如何。”叶玖翻书的动作顿了顿，若无其事的问。
“你还在上学吗？我资助你上学怎么样？”郁陌染难得的小心翼翼。
叶玖这才抬头盯着她，唇角没忍住勾出冷笑“四年前我就已经辍学。”
四年前，正是他父亲出事的那一年。
“那你想继续上吗？或者你想进医院的话，我可以帮你。”郁陌染有些委屈的低着头，眼眶都微微红了起来，到底还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
叶玖微微愣住了，片刻后在心里面骂自己何必欺负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呢“不用，我这样就很好。”
“可是我觉得很对不起你。”郁陌染虽然眼眶红着，但是还是倔强的继续说“哥哥也很抱歉，我只是……想帮你。”
“那帮我开一间店吧，叶氏中医。”叶玖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接受了这份情。
接受下来，就是自己陷了进去。
郁陌染说到做到，当叶玖看到那间名为“叶氏中医”的店铺时，即便是他也有些感动。
他也渐渐了解到郁陌染所处的身份。
明明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却偏偏在刀尖上起舞，见她受伤的次数多了，自己也开始心疼起来。
直到有一天，他提出了那个要求。
“让我也成为你们的一员吧。”
郁陌染瞪大眼睛看着他，果断摇头拒绝。
“是看不起我吗？”叶玖冷冷的笑道，他知道郁陌染不愿意看到自己这样。
郁陌染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最后转头离开。
叶玖眸色微微暗淡下来，难道我就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吗？
当那个自称叫做陆钒的男孩来告诉他的时候，叶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陆钒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就你这样的，成么？”
叶玖瞥了他一眼，故作镇定的转身进屋收拾东西。
他以为自己能行，却在第一次见到陆钒审讯人所使用的手段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
陆钒递给他一杯凉水，叼着烟靠着门站着“你到底是为什么来这里。”
“你又是为什么。”叶玖吐得胆汁都吐出来了，声音沙哑的问。
“为了报恩。”陆钒透过袅袅烟雾慢悠悠的说道“少爷小姐给了我报仇的机会，所以我发誓我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他们。”
叶玖用凉水漱了漱口，撑着门站起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为了，不辜负她。”
然后叶玖就变成了夜离。
术水堂堂主夜离。
道上的人们都说噬魂有一匹恶狼，一个痞子，一头孤狼，一个恶魔。
原来自己已经变成了恶魔。
偶尔的时候，叶玖会感到茫然。
明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自己还是爱上了她。
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为什么自己还是义无反顾。
自己的心事只有陆钒知道，那个除了少爷小姐谁也管不住的狼崽子知道这件事后疯狂的笑了起来。
叶玖也一直在笑，只是笑到最后眼泪都流了出来。
最后陆钒给自己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可能是真的无药可救了吧。
那就，不要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