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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过堂 冲锋号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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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边窃窃私语的人们，云端等人咽了咽口水。
怎么……这么多人？
怀疑，探究，质询，不解，甚至不屑……反正不论是什么样的目光，都面色不善。
云端心里那好不容易涌起的一丢丢勇气立刻丢去了爪哇国，心情阴沉的比他们身上穿着的西服的还要黑。她一把拉住正在一旁忙来忙去的魏谦，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你问我？实话实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魏谦一摊手，“自求多福吧，柳小姐，今天全靠你们运气了。”
“要不要这么悬啊！不就是五千万的投资吗？”云端冷汗都要下来了，心中却更加不解，“怎么这么大阵仗……全民公审啊这是？！”
“五千万？”魏谦以一种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姐姐，你这是哪年的黄历了？”
“那就是不足五千万了？那就更不用摆出这么大排场——”
“听清楚了，是五亿好吗！”
云端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清，你说，五……什么？”
“我说，五——亿——！！”魏谦盯着她，说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数字。
五——亿——？！！！！！！
云端好像被铁饼砸中一般，呆呆地看着魏谦，安娜已经不知做什么反应，就是一贯冷静的瑞克也是瞪大双眼，如同看到天方夜谭一般看着魏谦。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董事们更不会想到！”魏谦吐了口浊气，“一个小小的云墨，就算现在起死回生了，也不至于花这么多钱去投资，结果李总却偏偏把这个议案提上来，让董事们审批，知不知道这消息一出，董事们都炸锅了？你们等着吧，一会儿有你们好受的，这些可不是省油的灯。还有，就算审批通过，你们获得投资，我们也会派财务监管人员进入你们公司，那时候，你们就算想拿大钱出来，都得经过我们同意，财务权会被架空一大半，懂吗？”
“这个……倒无所谓……”专业的经管人才，她一直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只是——
五个亿？！李泽言你脑子进水了吧？！！！！！
“我出去透透气。”云端说着，起身走了出去，安娜想要跟着，被瑞克拉住了。
“让她一个人静静吧，”瑞克叹道：“今天，是一场恶仗啊。”
云端一个人跑到走廊上，打开窗户，大口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慌乱的心境，却是于事无补。
五个亿啊……我能做到吗？五千万就已经很难了，没想到是五个亿……
李泽言，你想干什么？！她把脸埋进掌心，不停地做着深呼吸。
这时，手机响了，云端颤抖着接了起来，“喂……”
“是我。”
“……学长？”
“你，怎么了？”电话那边，白起的声音中的担忧不加掩饰地传了过来，“我觉得你有些不安……出了什么事？”
云端沉默地举着电话，半晌才说道：“今天，是华锐的投资审批。”
白起顿了一下，“我明白了。”他说：“云端，放轻松，你没问题的。你已经，足够好了。”
“学长……”
“嗯，我在。”
“你说，我会赢吗？”
没有听到白起的回音，云端自嘲一笑，“怪我，怎么能逼你做这种预测——”
“你会。”
“学长，你不用安慰我。”
“这不是安慰。我说，你会赢。”白起说：“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
我看着你为了公司的前途而奔波，看着你为它流泪受尽委屈，看着你多么艰难都会想尽办法攻破一个又一个难关，看着你让一个马上就要曲终人散的公司一点点重燃希望之火，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如果你要我说，我就跟你说实话。”白起清冽的声音在云端耳边回响，温柔丝丝入扣，“云端，其实从你站在那些人面前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赢了，无论你能不能得到这笔投资，你已经赢得了人生中一场重要战役的胜利。投资对你而言，只是这场战役的附加品。别想太多，做你自己就好。”
云端禁不住笑了，眼泪却划过脸颊，“……学长……”
“嗯。”
“等会议结束后，我们去吃烤肉好不好？就是家具城边上那一家。”云端笑着流泪，“我，我想吃他们的烤羊排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好，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等我。”
“我会一直等你，放心。”
放下电话，云端看着不远处矗立的摩天高楼，心情竟渐渐平复下来。
“看见你这个表情，我突然觉得这个董事会实在是没必要开了。”背后突然有人说话，云端笑了一下，这样熟悉的语气，这样毫不留情的嘲讽，除了华锐总裁李泽言还能有谁？
李泽言缓缓走到她身边，冷冷看着她，“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云端转过头，微微一笑，“李总，您多虑了，我的同伴在等我呢。”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会议室门口的那一刻，脱下了身上的风衣。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袖齐膝修身连衣裙，裙子一边收紧，形成一道颇具艺术感的褶皱，身上朴素的没有一点花纹，腰间一条修长的金色腰带勒紧腰身，让身形更加错落有致却不显突兀，也为这一片沉闷的黑色增添一抹亮色，显得端庄却又贵气。
瑞克看到她这一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陷入沉思。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云端穿这条裙子，第一次，是在她的就职仪式上。
那时的她，还是个青涩的姑娘，虽然努力让自己显得沉稳，却也难掩稚气；
如今的她，依然是个青涩的姑娘，却如同正在被雕琢的钻石一般，已渐渐显露出璀璨的光芒。
那时的她，笑容中带着几分拘谨；
如今的她，目光澄净，浅笑颔首间已有了几分行家里手的老练。
那时的她，要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战场，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如今的她，马上要面对一场胜率近乎为零的战役，却是从容不迫，云淡风轻。
短短两个多月，她的身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是什么改变了她？还是，她原本就是如此？
他不是没有怀疑甚至不理解柳总的决定，但今天他突然觉得，柳总做了一个非常英明的抉择。
不管结果如何，柳总，你养了个好女儿。他低眉浅笑，心里生出一丝欣慰。
“本期董事会议题：对云墨影视公司的五亿投资议案。我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随着魏谦平静如水的声音响起，战役正式打响。
冲锋号已经响起，所有人，都不可以再回头。
董事会的人都是做警察的材料！
这是云端在会议结束后，见到白起说的第一句话。
虽然已经猜到他们会事无巨细，但是没想到他们会查的这么细，连自己姑姑有几套房产，父亲给自己名下留了多少遗产都知道，让自己背后阵阵发凉。幸亏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否则他们可能都会调查自己的内衣尺寸！
白起手一顿，“他们问你这种问题了？”
“没有没有！”云端忙说：“我只是打个比方。”
“哦。”白起眉头放松，把切好的肉递给她，“吃吧。”
“谢谢。”云端连忙接了过来，却露出了手上的纱布。
白起脸色一变，“手怎么受伤了？”
“这个嘛……”云端叹口气。
会议上，有董事会成员开始谈论自己父亲的发家史，他说《发现奇迹》是一个老掉牙的节目，这个节目能做十年，云墨能支持这么久，却都是因为他柳文墨运气好，还跟现任电视台台长袁叔叔是好朋友，所以才能苟延残喘到今天。如果他做台长，《发现奇迹》早就该下线了，云墨影视也早就应该关门！就在他滔滔不绝的时候，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一声脆响：
“啪——！”
众人一愣，目光全都向声源看过去，只见云墨影视现任老板柳云端面无表情地看着桌面，手里握着一把塑料碎片，原本放杯子的地方，已经是一滩水迹，她的两个下属又是惊讶又是担忧地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却见她笑了笑，甩了两下手，说道：“不好意思，最近在练健身，力道掌握不足——魏助理，”她笑着对魏谦说：“记得云墨欠你们一套杯子。”
魏谦眉头紧锁，透过厚厚的镜片，他看到云端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血珠。
她很生气，所有人都知道她被那人说的话激怒了，但是，她却在笑。
“对于这位先生的质疑，我来回答。”云端笑着说：“正如这位先生所说，我过世的父亲柳文墨确实与袁台长是多年好友，《发现奇迹》能顺利发起，可能也有人情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它能坚持十年，而且直到我父亲去世那一年，它的收视率都是居高不下，可以证明它能走到今天，绝不单单是靠运气和情分。正如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一样，战场上也不相信交情，云墨能走到今天，《发现奇迹》还可以播出，证明我们依靠的是多年积累下的经验和实力，以及一直到今天都携手并进的团队。没错，在我接手后，由于我没有经管经验，更没有节目制作的经验，导致了云墨经营状态一路下滑，《发现奇迹》的收视率也唱起了挽歌，身为管理者的我确实失职。但好在我们反应还不算慢，我们调整了作战部署，并及时推出了新节目，虽跌跌撞撞，但目前《发现奇迹》的收视率已达到0.8%，而且还有上升趋势；我们的直播节目一直都排在某平台的前三甲。这就说明，云墨也好，《发现奇迹》也好，他们已经抓住了时代的浪尖，不再是某些人眼中过气的黄花菜。另外您刚才还提到了品味的问题，我想说的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每个人的喜好都是不一样的，不能说喜好不一致就是品味有问题，如果按照您的说法，支持《发现奇迹》的老观众里面，不乏位居高位者，请问他们是不是也没有眼光——啊，还有，您现在用的笔记本是我们公司为了庆祝《英语速报》点击率破亿而推出的纪念品，如果没错的话，笔记本第一页还有我们美女主持苏菲小姐的签名，感谢您的大力支持。”
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某董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而他身旁的人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可能有些太冒失了，他毕竟有投票权啊。”云端有些后悔，“不该这么怼他的……我还记得李泽言当时的眼神，冷冰冰的，好像不太高兴……”
“你做的没错，要是我的话，根本不用废话，只会一拳打上去。”白起淡淡地说：“这种人，不给他教训就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了。至于李泽言，”他一挑眉毛，“不用在乎他，无视就好。”
“也是，反正都做了，后悔也没用。”想到这里，云端愉快地拿起一串羊肉，刚要放嘴里，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会议结束了吗？我家里也收拾完了，如果今天回家早的话，可以来我家一起吃点东西庆祝一下。By 许墨
余光接收到这条消息，白起目光一沉，但也什么都没说。云端却没有看到这些，她放下竹签，拍拍手，回了一条信息：
我在外面吃饭呢！等我回去后你来我这里喝茶吧，顺便来陪阿喵，给你讲讲我今天的奋斗史！
回了一个“好”，许墨看着桌子上的资料，眼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是一份对evol能力移植研究的投资申请书，投资已获得认可，投资方：华锐。签署人：李泽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