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别经年》二月红霜

39、一探乌托城

　　凝香丸还有四十三颗，林宇保证，无论如何他都会给沈梦亭至少留下一个月的时间。这时间既是给沈梦亭的，也是给李岩的。

　　李岩走的时候，沈梦亭还在昏迷中。没有过多的告别，没有过多的言语，李岩现在必须争分夺秒了。

　　陈默曾说过，从云蒙、北秦、东泽都能去乌托城，而北秦离乌托城最近。按照林宇的指示，李岩先找到南沽城中的留客居。留客居、倚红楼这种地方一般都会有乌托城的人来帮负责人传递消息，像林陈默、林宇和佟彤这一类的高级管理都会有专门的信物。为了防止被胡珀等人发现留客居的秘密而给留客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李岩只好写了封信件并加上林宇的信物一起找了个小孩送去留客居。

　　李岩早就到了他与留客居中的人约定的地方，等了两个多小时后，仍然不见有人来。难道南沽城中并没有鹰使？就在李岩等的烦躁不已的时候，远远传来车轮的声音。李岩仔细一看，就看见一个穿着棕色夹袄的男人驾着一辆车赶来。

　　等那人靠近后，李岩才发现，他这坐的根本就不是马车，而是一辆飞马驹。那人看起来四十左右，浓眉大眼，模样很周正。那人大声问道：“前面的小哥可是李岩兄弟？”

　　“是，是。”

　　那人驾着飞马驹来到李岩面前停下，笑道：“知道你的情后，我想有辆飞马驹应该会比骑马好些。在南沽我们没有飞马驹，刚刚为这东西去桦岭了一趟，你等急了吧。”

　　“不会，不会。”这真是意外之喜，有了飞马驹，那这一去的时间至少能省下一半了。只是这流漓的价格昂贵，要去乌托城，肯定会用不少。他有些歉意的说道，“劳大家破费了。”

　　那男子听了嘿嘿一笑，“没事，反正这帐会记在林宇这小子头上。”

　　李岩只好在心中对林宇说声“抱歉”了。

　　有了飞马驹，那就用不上骑马了。时间紧迫，李岩摸了摸赤兔的头，只好让它自己回城了。

　　一上车，李岩就看见车里放了两三个大包裹，还有一个体型像闹钟的最光阴。这么小的最光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人告诉他，这是从乌托城带出来的。

　　在路上，李岩知道了这人叫杨琛，来这里已经将近八年了。他之所以不想当负责人，反而做起了这种经常要在乌托城和世外之间跑来跑去的鹰使是因为不喜欢被拘束。这么些年来，他对每条去乌托城的路线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两人一离开南沽城，便沿着天河一路西行。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杨琛驾着车进入了一片密林，在密林中慢行了将近三个小时，杨琛突然停了下来，并下车了。他对李岩说道：“你在车上别下来。”

　　李岩应下了，就看见杨琛从长筒靴上抽出一把匕首，小心地把四周的灌木拨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杨琛回身笑道：“这个洞还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从这里出去能省不少路。”

　　两人一进入洞内，杨琛又小心翼翼的将洞口遮掩好，洞内瞬间乌黑一片，只有几点破碎的阳光从洞口的灌木中射*入。

　　李岩心中有些慌，但突然啪嗒一声，周围一圈位置亮了起来。李岩转头往旁边看去，就看见杨琛的手中拿着一个圆柱形的……手电筒？

　　李岩一脸疑问的看向杨琛，杨琛嘴巴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乌托城出品，童叟无欺。”李岩真的对乌托城越来越好奇了。

　　这个洞很深，里面也是坑坑洼洼的。飞马驹的速度降到了最低，几乎和人步行的速度差不多了。而且越往里面走，越觉得冷，到后面，李岩不得不加了一件衣服。大概走七八个小时，李岩才看见远处透出亮光，路面也平坦了不少。

　　可这个时候，杨琛却不急着出去了。他看了一眼最光阴，说道：“现在很晚了，我们就在这过夜吧。”

　　两人吃了些干粮，杨琛就进入车内，打开了其中一个包裹，李岩这才看见里面居然是两床棉被。看着在默默铺着被子的杨琛，李岩心中真是万分庆幸，这一路有他陪同。他出门时，能记得带几件厚衣服就不错了。

　　杨琛铺好被子后，自己就先钻了进去，说道：“我只带了两床被子，你不介意我们一起睡吧？”

　　李岩忙说，“不会不会，大家都是爷们儿，这有什么。”说着便也躺下了。这话说出来，李岩都有些心虚。

　　就这样，两人背靠着背在一起挤着，倒也不是很冷。或许是累到了，杨琛很快就睡着了，而李岩心中记挂着沈梦亭的伤势睡得不是很好，可第二天却醒的很早。

　　李岩醒的时候，杨琛还睡着。现在才五点，但他却怎么也是睡不着了。他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下了车。慢慢地走出洞外，李岩不禁打了个寒颤。怪不得洞外会有光，外面竟然是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苍茫的大地在月光的笼罩下，披着一层淡淡的光华。远处的高山被白雪覆盖着，而低处的河流竟也结了一层薄冰。

　　身后传来动静，杨琛也出来了。他伸了个懒腰，笑道：“李兄弟，既然都醒了，我们就出发吧。”

　　李岩点了点头。他心中暗自感激，他知道，杨琛是顾及到他，才会这样赶路。

　　两人驾着飞马驹飞快往前行进。越往西，可以感觉温度慢慢下降。这种变化犹如温水煮青蛙，初时不易察觉，但后面就冷得要加衣服了。因为时间紧迫，晚上他们也很少停歇了。李岩熟悉了几天飞马驹的使用方法，便也经常和杨琛换着来驾车。马不停歇地赶了六天路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山丘的顶端。这山并不高，但山上不见一棵树，只有一些不知名的枯草。山上白雪皑皑，山下的河流已经成了冰床。

　　难道这就是陈默所说的冰川？李岩问道：“杨哥，我们还要多久才到西西里尔山？”

　　“哟，你还知道西西里尔山啊？”杨琛哈哈大笑，又眨了眨眼，“你以为我们进的那个洞是白钻的啊？”

　　李岩没想到他先前说的省路，居然一下子省了这么多。

　　“上车吧，我们要准备去鬼门关了。”杨琛紧握住飞马驹上的把手，豪气一笑。

　　杨哥，你这样弄得我好慌啊……李岩默默地爬上车，等李岩坐稳后，杨琛就驾着车，直接冲下山。这一冲就径直冲上了冰河。没想到这冰居然这么厚实，飞马驹在上面行走，连个裂痕都没有。

　　杨琛没有停下来，出了冰川后驾着飞马驹往北走，地势变得越来越高，大概走了十几里路，前面就是一处高山，而李岩在离山脚不远处竟然看见了两三间木屋。他擦了擦眼睛，还以为是见到了海市蜃楼。旁边的杨琛却是兴奋地说道：“终于到了！”

　　李岩也没想过会这么快，这才第十天而已。越快越好。越快就越能早点拿到药。

　　两人在木屋前停下，杨琛下车敲了敲窗户，叫道：“老黑头，快开门，我来了。”

　　过了一会，“咯吱”一声那扇木质窗户便从一旁推开，露出一张沧桑的面容。

　　那老者头发已经花白，一双浑浊的眼睛似是看透了世间的风霜。他抬眼看了一下窗外的人，发出声音却是出奇的有精神，“是有人要上去吗？”

　　“是啊，这位兄弟要上去，你快点把黄泉路放下来。”

　　那老黑头看向来李岩，问道：“年轻人，你真的要进去吗？进了鬼门关，就是黄泉路。一出乌托城，寿命就减半。你可是想好了？”

　　李岩从乌托城出来的后果，他已经知道了。当下没有犹豫，坚定地点了点头。

　　老黑头见状，就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突然一阵响动，山脚上平白出现一个洞口。

　　杨琛拍了拍李岩的肩，说道：“走吧，我送你过去。”

　　“杨大哥，你不用……”

　　“没事，只要没上山就行。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李岩感激地看了杨琛一眼。说实话，刚刚被那老者一说，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看的景象。

　　李岩两人走了几分钟就进入了山洞。没想到这里面，竟是别有洞天。洞内写着“鬼门关”三个字。

　　李岩问道：“杨大哥，为什么要叫这里为鬼门关？”

　　杨琛咧嘴一笑，“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因为，上去了就不能再下来吧。这上去的路，就是黄泉路了。”

　　这山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开凿的，中间居然有一条很宽的裂缝，竟像是两座山。而从山脚到山顶之间，有好多条缆绳，上面挂着大大小小的容器。

　　杨琛见李岩好奇，便说道：“这东西就是用来送物资和信件的。人要上去的话，坐这个。”李岩顺着杨琛指的地方，才看见旁边有一条很粗的揽绳上挂着一个方形半透明笼子，看起来很像现代的缆车。

　　李岩坐了上去，杨琛笑了笑，“李兄弟，我在下面等你，就不陪你上去了。”

　　“嗯。谢谢你，杨哥。”

　　电缆启动后，李岩越升越高，山脚下的杨琛越来越小，昏暗的山间缺口慢慢地变得亮堂了。

　　从山脚到山上大概用了十来分钟。到达山顶时，缆车自动停了下来。他慢慢地爬出缆车，来到地面上。一出来，就感觉四周传来无形的强大压力，像是被空气挤压，整个人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勉强行走了几步，入眼所见，依然是一片苍茫，只有不远处的一个占地广阔的椭圆形半透明建筑。

　　李岩顶着压力往前走，额头上涔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困难。等他到了那建筑外时，头脑已经一片晕眩了，但却没看见大门在哪里。

　　就在他不得而入的时候，地面上突然开出一个入口，在李岩昏倒前，好像看见了两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