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与长剑》大橘唯重

5、第 5 章 李宸的话还

　　李宸的话还在耳边环绕，说实话，利用徐梦泽当诱饵这个计划，韩翼还是有些不忍的。想起初见徐梦泽的时候，徐梦泽那句我们便是朋友还犹如在耳，虽然是为了顿面钱，但徐梦泽终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看着韩翼担忧的神色，李宸只以为他是害怕若徐梦泽受伤，惹的天下第一剑盟的麻烦，便安慰道。“韩翼，分别这么多年，你怎么越来越怂了。就算天下第一剑盟来找事，我们无相山庄也不怕他。到时候我和你联手，打他个天翻地覆。如何？”
　　“我还真羡慕凤凰血脉预言的能力，简直超酷的。哎，你有没有梦见过下一期彩票号码啊，告诉我一下……”
　　李宸的喋喋不休让韩翼脑子疼的不行，撩起掌风把被子吹起，将李宸裹在其中。李宸嗷了一声在被子里挣扎着，滚成了一个球，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早点睡吧。明天想一想救人的法子。”
　　说完韩翼出了房间，就留李宸关灯睡觉。
　　这个能力韩翼从小就很讨厌，预知未来，但却无法改变。起先韩翼以为是因为天意如此，后来发现自己讨厌不够强，那种无力回天感觉。
　　房间里住了李宸，秉承着男女授受不亲，韩翼漫步走下楼去，准备再开一间房间。这时候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通道里只亮着昏黄的灯光，打在有些年头的破旧地毯上，窗户玻璃像是抹上黑色油彩的一样，完全没有生气，只留下空洞的黑暗。
　　老板还是像先前来时那样坐在前台嗑着瓜子，老式的黑白电视播放着黄梅戏，两个身作戏服的演员在台上依依呀呀的唱着天仙配。前台的灯白炽灯已经灭了，亮着的一个缠着蜘蛛网的黄灯，被电线吊着，偶尔被风吹动而晃动，把老板的影子拉的长长短短。
　　老板见韩翼来了，对他笑了一下，牙齿因为长年抽烟已经变的又黄又黑，看上去十分的恶心。“小伙子咋啦？”
　　韩翼正看着那晃悠悠的黄灯发呆，被老板一喊回过神道。“再开一间房间。”
　　“哦，再开一间房。”老板很是热络招呼着在柜台抽屉里翻找着登记的簿子。韩翼站着无聊便聚精会神的看起黑白电视里播的戏剧，戏曲已经唱到了尾声，七仙女与董永冲破了重重阻碍一家团聚，温馨感人偎依在一起。
　　找到登记簿的老板直起了佝偻的腰背，顺着韩翼专注的目光看去，看到屏幕上一家团聚的画面，嘲笑道。“哪有什么感人的故事，不过是后人私自臆想的罢了。董永得了官，七仙女回了天，董永娶了员外的女儿。后人留下的笔墨不过是为有权者说话罢了。”
　　一曲天仙配唱完，黑白的电视雪花似的花屏闪了一下，而后又开始唱起了天仙配。七仙女贪恋人间，私自下凡。
　　老板翻开登记簿，指了个空位。“喏，记这儿吧。”
　　韩翼拿起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小地方，这种登记查的不严，随随便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个形式便罢了。老板丢给韩翼一把钥匙，就继续敲着二郎腿看着黑白的电视嗑着瓜子，依依呀呀的唱曲声有点失真。
　　韩翼拿着钥匙，又抬头看着昏黄的灯泡发呆。老板见他未动，便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么？”
　　韩翼摇了摇头。
　　“没事就早点回去休息吧。穷地方，晚上没什么客人，点这个省点电。这灯也有些年头咯，不知道能撑多久。”
　　韩翼缓步往楼上走，身后的唱曲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声，直到听不见。
　　那女鬼操控着徐梦泽的身体跑到进了一处老宅子里。开门的声响惊动了在大厅里的阴魂。所有阴鬼都闻声望来，齐齐的盯着她。这些阴魂十有八九都是女子，穿着的衣服各有不同，近的有民国时期的旗袍，远的甚至是南宋的服饰。
　　“茵茵回来啦。”
　　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都说听声识人，一听这声音便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长的就不会差。果然，众鬼们听这一声呼唤，纷纷朝左右两边让去，为名叫茵茵的女鬼让出一条‘路’。这条路的尽头，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坐在上座，目光注视着手中的白玉笛，爱怜又珍惜的抚摸着。
　　“少爷。”茵茵激动万分的跑上前去，却在半路如同定格了一样停住。周围的阴魂们窃窃私语，但却一个都不敢靠近。茵茵的头好像没了电池的机器人一样缓缓垂下，任是周围吵破了天也毫无反应。
　　那华服男子没有抬头看上一眼，依旧爱怜的抚摸着手中的笛子。半响叹了口气，求情道。“茵茵不知大人驾临，若有冒犯还请仙家莫怪，看在君文的面子上，饶她一条性命吧。”
　　顿时，众阴鬼们都纷纷噤声，不敢再多半分议论。她们都是这数百年来在这个地方被迫害的女性，因为镇子口那贞节牌坊压着，不得超生。只能在这里飘飘荡荡。这些无法散去的阴魂只有一个心愿，那便是投胎。
　　就在此时座上这位公子出现了。
　　这位公子姓黄，名君文，百年之前乃是这镇子上一大户人家的少爷。经高人点拨得了一些法门。他的心上人也是因为那贞节牌坊而死，无法超生，因为得过高人指点，黄君文便在镇子里设下法阵。这个法阵便是她们的希望，就等有一日可以逃出生天，投胎而去。
　　而现在黄君文喊这个年轻人大人？莫非这个年轻人就是当年那位高人？
　　两声轻笑响起，一声女儿的尖叫声过后，一个半透明的魂体从徐梦泽体内飞出，咚的一下撞在木柱上，变成一滩软泥烂在地上。有胆大的鬼偷偷瞄去一眼，那滩烂泥不是茵茵还会是谁？
　　“小女孩儿不懂事没关系，若下次再用我身体胡言乱语，就莫怪我了。”徐梦泽亲切的笑着，却让一众鬼们不寒而栗。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就连那炼狱里的罗刹都比不上。
　　“君文，百年不见。”徐梦泽大大咧咧的坐到和黄君文同排的椅子上，一脸嘲笑的看着他。“你还是这么没用。”
　　黄君文被徐梦泽这么一骂，不怒反笑，笑得无比谦逊。停下抚摸玉笛的手，一脸谦卑的跪下对徐梦泽行礼道。“大人您说的对。小的无用，百年了，竟然无法催动阵法，只能勘勘保留这些魂不魂飞魄散。”
　　“哈~看你修为不怎么样，脸皮倒是挺厚的，就凭你也想逆天改命？”徐梦泽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个阵法是连他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推动的，当初只是一时好玩才传授给这个家伙，没想到啊没想到……
　　“大人说过的，逆天改命会魂飞魄散，但是为了菀儿，我愿意冒险！”黄君文跪的笔直，说话铿锵有力，丝毫不怯懦。
　　徐梦泽饶有兴致的环顾了大宅内聚集的不下百只的鬼魂，伸手接过黄君文的白玉笛。白玉笛触手生温，徐梦泽一摸便知道，这是一支好笛子。思量再三，开口道。“催动这大阵并非毫无办法，不过帮与不帮就看你的故事是否能打动我了。”
　　徐梦泽笑盈盈的道。“来吧，黄君文，请开始你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