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与长剑》大橘唯重

3、第 3 章

　　徐梦泽拿着一枚褐色巴掌大小的锦囊跑进山林之间，打开锦囊，一股灵气扑面而来。徐梦泽大喜，今天的运气真的不错，遇见只肥羊。
　　徐梦泽从锦囊中抠出一粒丹药扔入口中，少顷脸色一变。头顶树枝沙沙作响，韩翼从天而降，咚的一声砸在徐梦泽面前。韩翼身高约一米九，比徐梦泽足足高出了大半个头，论气势徐梦泽已经不战而败。
　　徐梦泽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韩翼，脸上极不自然的挤出一抹笑容。“韩大哥，有话好好说，我可是良民呀。”
　　韩翼冷着一张脸，脸色极不好看，表情肃然，沉声道。“良民会有忘忧香？”
　　徐梦泽哑然。忘忧香是一种由忘忧草提炼而制成的只对修真者有用的迷魂药。误吃了忘忧草的人会慢慢失去记忆，最后变得与婴孩无异。忘忧香则是会让中香者逐渐忘记一炷香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你既知忘忧香，中了香又为什么……”徐梦泽恍然大悟。“莫非你不是修真者！？”
　　韩翼不答，徐梦泽便当他是默认了。“你既然不是修真者那你为何会有仙山丹门孙老所制丹药？你与仙山是什么关系？”
　　徐梦泽连珠炮似的提问，韩翼亦是不答，一个甩手将徐梦泽推出去数米，徐梦泽背撞在一颗十人才可环抱的大树上，吃痛刚要破口大骂，韩翼就已逼上前来，将徐梦泽‘树咚’在树干上。
　　“与你无关。”四目相对，二人离得很近，韩翼开口。“你只要把我的丹囊还我便罢。”
　　气息交缠，徐梦泽思虑片刻，玩味一笑。
　　“反正你不是修真者，这丹药与你也是无用，不如给我。我也不白吃你的。我知道你是为了寻找那出世的神器。不光仙山要找，各门各派皆对这神器虎视眈眈。不如我们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我为何要信你？”
　　“数百年前，有一炼器大能，以身殉道炼出了一件天宝神兵。得到这件宝物的人就算是半点灵根也无的凡人也可以修神成仙。于是，各路人马你争我夺弄得天崩地裂，民不聊生。许多道门法家在这场争夺中灭门或者元气大伤。余下的修仙者们幡然醒悟达成约定，若是将来再有神器现世便派门内未得大道的弟子去。”徐梦泽说着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有一路修者却不会遵守。”
　　韩翼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你是说魔修？”
　　“正是如此。你应该有听过天下第一剑盟那五把传世宝剑。其中有一把雪剑于数百年前被一个魔修夺走，下落不明。初代剑盟盟主誓死抵抗，却被那魔修用法宝招来的九天玄雷劈的灰飞烟灭。此次现世的神器据说与雪剑息息相关，魔修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韩翼有些犹豫不决。“这些事情你怎么会如此清楚？”
　　徐梦泽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韩翼认得，这个玉牌便是天下第一剑盟的信物。“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天下第一剑盟第三代弟子徐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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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山海经记载，有处南禺之山上有一颗梧桐树，树上居住着灵鸟凤凰。
　　仙君刚到南禺之山，便有百鸟出山相迎，众星拱月般将仙君迎入梧桐巨树顶端的宫殿中。殿中纱帐绫罗飞舞，仙君一眼便认出那是织女用晚霞织成的。绫罗纷飞，最终集中于一处，化作一扇屏风，隐隐可见屏风后出现一个虚影，隐约能看出是一女子摸样。
　　“仙君，久见了。”
　　屏风之后传来一声悦耳的问候，那声音十分好听一出声就引得百鸟争鸣附和。仙君感叹，不愧是天地之间所孕育的凰鸟。
　　仙君环顾了一下，发现不见凤鸟，有点可惜。“看来我今日来的是不凑巧啊。”
　　屏风后传出一声浅笑。“凤鸟前些时候听到了召唤，便下界去了。也好啊，本来这地儿就不大，还老是回来占我地方。那秃驴嘴巴上万分不乐意，身体倒是挺诚实的。”
　　“这便是凡人所说的口嫌体正直。”仙君打趣道。
　　“唉，罢了罢了。只希望他两能别再斗嘴，我就谢天谢地了。”凰鸟做了一个扶额的动作。“你们一个个都不是省事的主儿，天天给我没事找事。”
　　昔年仙君为了他的道侣扰的六界不得安宁，竟连封神也不屑一顾。最后机缘巧合被仙君带到南禺之山，修养生息。从那之后仙君便三天两头的来烦。凤鸟也不知是不是此时学坏的，下界和人结为道侣，生子也就罢了。吵架了还天天往梧桐树跑，每每那秃驴上门要人都搅的南禺之山不得安宁，凰鸟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能者多劳，凰鸟貌美自然心善，舍不得拒绝。我在仙山就日日教导弟子们凰鸟的仁善之心，包括我，对凰鸟的敬佩也犹如滔滔江水连绵……”
　　“闭嘴吧。”凰鸟的头更疼了，这家伙的马屁极为恶心，拍起来还没完没了。“不过因果循环，遵循天道罢了。你那道侣如今伤势已经痊愈，去鹊桥带着你的道侣速速滚蛋。”
　　“多谢凰鸟。”仙君听罢眉目中不禁流转起万千柔情，对着凰鸟深深一躬。
　　凰鸟神烦，赶苍蝇般笑骂道。“快滚吧。”
　　仙君匆匆别过凰鸟便急不可耐的朝鹊桥奔去。
　　望着仙君的背影，凰鸟不禁摇了摇头。
　　情之一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
　　说罢一脚踹飞了屏风，化作五彩神鸟飞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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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幽暗的柴房，弥漫着烂木的味道。四周静的很，一个少年卷缩在墙角，满怀希望的望着门口的方向。柴房里没有光，少年也不知今夕何夕。黑暗中他能看见几个发着幽光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仿佛是在等他断气之后扑上来大快朵颐。恐惧，绝望，交织着让他的身体不住的战栗。他只能反复咀嚼着那段甜美的回忆，强撑着活着期待着奇迹与一线生机。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听嘎吱一声，一束光撕裂了黑暗，将少年唤醒。少年满怀希望的看去，却看到了一个肥胖的老妪，树皮一般的粗糙手中握着一条明晃晃的白绫，十分的扎眼。
　　少年立刻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大力反抗着上前来擒住自己的家丁。但是数日滴水未进已经让他没了力气，只能任由家丁捉着，粗暴的按着跪在地上。膝盖咚的一声敲击地面，疼痛刺骨顺着膝盖传到四肢百骸，但少年终是连叫的声音也没有。
　　丝绸白绫绕上脖颈，老妪走到少年的身后。低沉如鬼差的声音传入耳朵。“桂哥儿，你可别怪老奴啊，怪只能怪你女儿皮相却是男儿身。替了那赵家小姐……”
　　白绫逐渐收紧，老妪的声音也越发飘渺听不清了。双目游离之间，似乎看见了门廊之下站着一名少年郎，摸样亦如初见那日意气风发……
　　“救救我……”
　　“我不想死……”
　　水声渐停，韩翼抬起头，擦去脸上的水珠。侧耳倾听，刚刚的呼救声似乎只是幻觉。韩翼随手操过小宾馆里提供的浴巾，在灯光下，浴巾有些泛黄，显示着它已经有些年头了。
　　思虑再三，韩翼把浴巾往地上一丢，胡乱抖了抖身上的水珠便把新买的短袖裤子套上。徐梦泽正靠在窗台上望着窗外，韩翼莫名的在屋子里闻到了一股焚纸的异味，便问。“你刚刚是不是在屋子里烧什么了？”
　　徐梦泽不答，慵懒的扭过头看了韩翼一眼，眼角眉梢间流露出一丝媚态。看的韩翼呼吸一窒。徐梦泽下巴轻飘飘的一扬，示意韩翼来看。
　　这是一个不大的县城，县城里每天只有一趟去H市的车。现在已经临近十二点，街上还亮着昏黄路灯，笔直的乡道此时不像阳间道，显得诡异阴森。顺着徐梦泽动作的方向，韩翼只看见一路白色如鬼魅般的身影朝着村口方向行去。
　　韩翼的视力极佳，看见最前面开路的是两个小孩儿手中似乎捧着什么，小孩儿身后是两名妇人，手中各提着一个白色的纸灯笼，橙色的火光透出灯笼显得无比诡异。在后面的是两个男人，手中一人举着一幡，距离两人身后两步之遥二人中间是一名老翁，正在漫天撒着值钱。漫天的纸钱随着白幡飞舞着，好像是在庆祝一般。老翁身后是一口由四个壮汉抬着的棺材，棺材后还跟着一串儿白衣素缟的十几号人。
　　一条队伍如同一条肥胖的白色虫子，一点一点蠕动着。村口立着的是一座贞节牌坊，牌坊由三个倒着的U型组成，左右两边稍小，中间最大。右边刻着升平人瑞，左边刻着贞守女宗，中间刻着贞寿之门。这个牌坊足足有两层楼高，立在风中似乎是在昭示着自己往日的辉煌。此时正像一个张开的大口，等待着猎物自己爬进嘴里。
　　“葬礼？”韩翼看了一会，随口问道。
　　徐梦泽眼中流露出悲戚之色，摇了摇头。“冥婚。”
　　徐梦泽从窗台上跳下，扑倒在一张床上。这间双人房不大，放下两张床便更挤了。徐梦泽把头埋进枕头里，便没了动静。韩翼又看了一会，觉得无趣，便也关上窗户，躺上自己的那张床。
　　关灯，睡觉。
　　夜深人静。
　　睡的迷迷糊糊的韩翼觉得被子里有什么东西缠着自己，那东西滑进衣服，与他肌肤相亲，微痒的感觉让韩翼很不舒服。睁眼，低头看见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鼓起一个大包，韩翼顿时间便吓醒，一掀被子，却发现徐梦泽柔若无骨的趴在自己胸膛之上，面色潮红，妖媚多情的望着他。

作者有话说

　　情之一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李碧华 《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