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青拂雨》棠梨故梦

16、偶遇宁为砚

　　第二天早上，贺琟微没有直接去漓王府，而是赶到太傅府上，将安如墨给她的玉佩递给了门房，稍稍等候了一会儿，后来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女孩出来讲贺琟微引到了府里。
　　“姑娘这边请，小姐昨日回府便病倒了，本不方便见客，不过这玉佩是小姐十分珍爱的物件，既然给了姑娘，想来应该能劝慰一下我家小姐。”
　　“病了？是因为亲事？”贺琟微问道。
　　“是的。”那丫鬟点了点头。
　　“贺姑娘，到了，您直接进去就好。”那丫鬟将贺琟微引到安如墨的房门外，微微屈身退下了。贺琟微轻轻叩门，半晌似乎有点动静，贺琟微抬眸房门大开了，安如墨一脸愁容，才一夜的功夫，神采全无，眼底青黑一片，眼圈也肿了一圈。
　　“你还好吧？”贺琟微牵起安如墨的双手，进到房内，略带心疼地询问。
　　安如墨自小娇宠却是个犟驴脾气，但有时却也只是故作坚强。昨日随宋子漓回府后，在父母兄长面前乖巧得有些令人不安，本以为会闹个天翻地覆，众人以为她这是懂事了也是人名了，却不知第二日便病倒了。
　　“贺姐姐，大师兄说得对，不能因为我害了整个太傅府，也不能因为我坏了他的打算，所以我会嫁过去，我也会过得很好的。”安如墨眉目间病色未消，言语中没有一丝力气，然而贺琟微却从她的眼神中剥离出了那股天生的磐石意志，她这样的人，有家世，有样貌，又有这样出挑的品格，那宁家只怕装不下……
　　“既然决定了就要好好爱护自己，你这个样子怎么让人放心？”
　　安如墨苦笑不止，闻言瞬时泪水盈满眼眶，只好背过身去，贺琟微安慰了半晌方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再梳洗了一番，向安夫人请了安，得了准许出府散心去了。
　　临出门前，安夫人将贺琟微叫到了一旁，脸色戚戚地说道：“贺姑娘，墨儿就拜托你了，拜托你劝慰劝慰了。”
　　“夫人放心。”贺琟微向安夫人行了个礼便和安如墨出门了。
　　贺琟微盘算着怎么去漓王府，不过安如墨眼下应该是特别不想见到宋子漓的，只能陪着安如墨逛逛街，说说话，好在安如墨是真的想通了，一玩起来心情也欢脱了起来。两人逛了一上午，正午时刻在一家酒楼吃过饭后，安如墨便又拽过贺琟微，进了一家首饰店，贺琟微对这些东西向来没什么兴趣，但是一进那浮光阁还是被里面的金玉首饰晃花了眼，实在好看得紧。
　　“贺姐姐，这个好看吗？”
　　安如墨拿了一支玉钗，玉质通透温润，泛着莹润浮烟的光彩，钗首勾成简单的鸾凤的形状，凑近一瞧那鸾凤的眼、喙、翅、羽俱全，雕刻地十分精细，浑然天成，而点睛之笔却在那鸾凤的凤尾处，线条流畅，仔细瞧来在每一根尾羽间都嵌进去一条极细的赤色金线，可再仔细观察，才看出那赤色金线不是镶进去的，而是天然生在那玉里的。贺琟微哪里见过这样的东西，露出一脸的憨笑，忙说道：“我不懂这个，不过是真的好看。”
　　“老板，包起来吧。”
　　“等等……”
　　贺琟微正惊讶于安如墨的财大气粗，店铺掌柜正找盒子将那钗子装起来，却自不远处传来一个阻止的声音。两人偏过头去，一眼瞧见的是那日郊外院中的女子—秦思雨，向来身旁的那个白面公子应该就是安如墨要嫁的宁为砚，安如墨瞧见两人一口气差点背过去了，幸好贺琟微在一旁暗暗摁住了她。
　　“宁郎，我想要这个玉钗。”秦思雨依偎在宁为砚的身边，娇怯怯地撒着娇。
　　“不好意思，这支玉钗是我家妹妹先看上的，这位姑娘还是不要夺人所好的好。”贺琟微略拈起一个微笑，自掌柜手中夺过已经装盒的玉钗，安如墨顺手将银票给了掌柜，将走时却被宁为砚拦住了去路。
　　“两位了姑娘，我家娘子也是实在喜欢这玉钗，我出双倍价钱，希望两位姑娘能够割爱。”如果不是知道事实真相，恐怕连安如墨都要为宁为砚这副夫妻恩爱的作态感动了。
　　“不……”安如墨一听宁为砚唤秦思雨“娘子”，脾气彻底按不住了，正想说话时，只见贺琟微冲上前去，正对着宁为砚，二话没说便给了宁为砚一个耳光，未等宁为砚缓过神来，瞬间移到秦思雨的面前，吓得秦思雨向后退了几步，不想贺琟微左右开弓一脸给了秦思雨两个巴掌，导致秦思雨的面皮顿时红肿了起来，可想而知贺琟微下手有多重。
　　秦思雨被打懵了，贺琟微瞧着又是那副凶神恶煞的夜叉模样，她不敢朝她撒气，岔过眼去，用手指着安如墨，也不顾形象了，破口大骂道：“安如墨，你存心的，是你配不上宁郎，却让人这样来作践宁郎和我……”
　　“你说什么？”宁为砚在一旁愣愣站着，听见秦思雨说的话一个激灵，身子抖了一下，转过身来看向安如墨。
　　“你是安如墨？”
　　“是又如何？”
　　“这……”
　　宁为砚性格绵软，一贯是读书人的体面模样，安如墨冷冷的语气寒透了他整个人，更何况安如墨向来爽直，两人一遇见宁为砚自然占不到上风，而且贺琟微方才的耳光已经让他懵圈了。
　　“秦姑娘，本来我不该说什么，男欢女爱的事情由心不由身，只是先来后到和配不配得上都不是你能说的。”安如墨连个正眼都没给秦思雨，她的出身不值得她和这样的人争风吃醋更何况是为了那样的一个男人。
　　“你……宁郎，你就看着她这样侮辱我？”秦思雨羞耻至极，她只是商人之女，出身是她不能提及的痛，偏偏士族子弟总是仗着出身打压商人百姓。
　　“宁为砚，我是个没有肚量的人，有我在宁府一天，是绝不可能让她进门的。”安如墨身形站得笔直，还是没有正眼瞧过秦思雨，直视着宁为砚，宁为砚闻言觉得十分荒诞，可是没胆量去得罪安如墨，一张脸涨的通红。
　　“安如墨你不要欺人太甚！”秦思雨见宁为砚那副样子，知道他也是靠不住的，可是她还有什么指望，一个商人的庶女。
　　“欺人太甚？不论出身，恐怕秦姑娘连最起码的礼义廉耻都没有吧。”贺琟微真是见不惯这样厚颜无耻的人，不过这宁为砚也真是太过软弱了，安如墨嫁过去应当是不会受欺负的。
　　“贺姐姐，不用跟她废话，走吧。”说罢拨开看了半天戏的人群，十分坦然地离开了，留下十分尴尬的两人，宁为砚此时再看秦思雨，没有往日的清冷温柔，虽说梨花带雨的样子最惹人怜，可秦思雨今日分明是故意与安如墨争风的，实在下乘。秦思雨以为宁为砚还会吃她这一套，慢慢朝宁为砚挪了过去，拽上他的衣角。
　　“宁郎，安……”
　　“闭嘴！”宁为砚厌极了秦思雨这副模样，生生甩开了秦思雨的手，转身欲走，却又转过身来，说道：
　　“你自己回去吧，这些银子你拿着。”
　　“宁郎，你这是做什么？”秦思雨预感不妙，死死拽住宁为砚的衣袖，脸色慌极。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不，不，不，宁郎……”
　　任秦思雨如何哭喊，宁为砚却一点也不为所动，最后抛下了还是抛下了秦思雨自己回府了，秦思雨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向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