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有痕》望星

4、第4章

　　第二天一早小慧就起来煮早餐，罗致见了，她温柔地，轻声说：“小慧姐，我觉得李少白要是娶了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是吗？”陈小慧笑了笑，说：“别嘴滑了，你们快点刷完牙洗完脸出来吃早餐吧。”

　　“好。”两人异口同声。

　　李少白也起床了，起床后哎哎叹气，说：“原来插秧那么累，我现在骨头都散了，腰也酸，真不怪李金宝他们说做农民辛苦！”

　　陈俊也从楼梯下来，看见屋里几人，尤其是看见李少白就来气，他冲他抱怨说：“都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一天到晚的，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一个伤者，我需要你照顾，大哥！？”

　　李少白头疼，陪笑说：“兄弟啊，帮得了这个帮不了那个，你原谅咯。金宝奶奶对我很多照顾的，过去暑假寒假你不在的时候，我多数去他们家蹭饭的，奶奶年纪大了，弯不下腰，插不了秧。我不帮金宝一起做，那几亩地他得做到猴年马月去，再说我不帮他我良心也过意不去。我信得过小慧她定会照顾好你的，你等我后天插完秧，到时候我时时刻刻粘着你，我就怕你赶我走。”

　　“说这些，我不要你粘着我，你现在可以要多远滚多远。”

　　“大哥，这是我家！你让我滚……”李少白彻底对眼前的人无语了。

　　“好了，你们兄弟别争了，我今天有事要回家一趟，刚好罗致苏珺也在，麻烦她们帮忙照顾下家里。”小慧如是说。

　　“你要回家？”少白担心，拉着她的手，问：“我陪你回去好不好？刚好我想去瞧瞧你长大的地方。”

　　“我是有别的事要回去的，不方便带你，下次吧。”陈小慧松开他的手，避开他的视线，转身看见陈俊也盯着自己看，看的她有些许脸红，忙上楼去了。

　　“好我不跟你去了，我在家里等你。”少白说。

　　罗致和苏珺一听，相视一笑，无语。

　　直到李少白送小慧到市集坐车，罗致和苏珺才敢问正慢慢吃早餐的陈俊关于小慧的事。

　　“她家里什么情况？”罗致问陈俊。

　　“听少白说，她爸爸两年前没了，妈妈不久前患病住院跳楼自杀了，反正家里很穷，到现在还欠着人家钱，家境不好，没必要让少白跟她回那个冰冰凉凉的家。”陈俊说。

　　“那你表弟真的喜欢她啊！就不怕她是想找个人分担债务化解债务，而非真的爱他？”苏珺说。
　　“我不知道，也许他们之间只是玩玩。我表弟最近脾气很暴躁，叛逆得很，我劝你们有关于他们的，少说最好是不说，千万别给我惹麻烦就行。你们吃完谁洗碗？”陈俊看着他们，自己则是干净利落拍拍手。

　　罗致笑了笑，哼了声，“反正不会是我。”

　　“那就是我咯！”苏珺指了指自己，只好自认倒霉，谁叫自己是这里看起来最能受气的呢？

　　午餐也是她做，蛋也煎焦了，鸡又切不了，一整个放进锅里煮还是煮得很咸，米饭也煮烂了。关键整个过程，罗致也不来帮自己一把，还妄想她给他们端到二楼去。

　　死人罗致，只顾着和陈俊弹钢琴，谈情说爱的，弹听弹，弹个鬼？！陪她来这儿，简直就是来历劫的。就像孙悟空陪唐僧取西经，受苦受难永远都是孙悟空，而唐僧就管动动嘴皮子就把真经取了。啊呸！回家，我要回家？！在家吃香喝辣不好吗？苏珺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回家。

　　好吧，只要罗致暂时还不想离开，她苏珺只能在这鬼地方受苦受难。

　　李少白中午带着两兄弟回家吃饭，却发现陈俊在厨房当总指挥，两个人忙手忙脚，愣是把厨房搞得乌烟瘴气，李少白打开餐桌，看到毫无美感，没有卖相的饭菜，瞬间不想吃了。

　　李少白肚子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可等不急他们重新炒好，坐下打碗稀粥就咕噜咕噜吞了。

　　周子益看向罗致，看罗致竟然看入迷了。

　　她肤白貌美，眼睛黑溜的，烫着一头卷发，穿着橘黄色三分短裙子，裙子下露出的更是洁白如玉的一双笔直细腿。周子益现在只怪自己认识这位美女太迟了，之前为了前女友哭生哭死，真犯不着。还是自己坐井观天，没出省城过，孤陋寡闻了。那女孩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绝世美人，比起陈小慧还要美，陈小慧美在气质上，这罗致美在穿着打扮上，细细看，她还化点浅妆，还会涂口红，染指甲，身上还有一阵一阵的花香传来。不怪他爱看啊，人李金宝进屋视线也是放在这个女孩身上啊！对比一下旁边的女孩，额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好吧！

　　苏珺腰粗腿粗的，五官也算端正，但可惜脸大长得圆润，不符合这几个兄弟的审美，听说还是陈俊的女朋友，周子益不禁怀疑陈俊的审美有问题，哎，看来人无十全十美的，就连陈俊这样不愁吃喝的富贵公子哥也有眼挫的时候。

　　“喂喂，你小子吃饱就流口水啊！”李少白敲了一下周子益的脑门，这小子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关键是该收敛一点啊，就不怕吓跑人家？

　　李金宝哼唧唧地笑着，这个哥们死性不改，见着美女就迈不动腿，简直无语。

　　“小美女，加个微信？”周子益自顾自地，找罗致搭话。

　　罗致躲了他一下，躲在陈俊背后，心想哪里来的乡野黄毛，一身汗臭味不说，一脸贼笑好似要把人吃了似的，说真的罗致真有被他吓着，从小到大身边那有敢这样无礼之人靠近，若是康叔（即是刘康，罗致妈妈的助理）在他一定会帮她驱赶他，也许会给他一脚，把他踢的远远的，她真想一脚把他踹回他丈母娘家！

　　陈俊护在前，说：“追女孩也要有个过渡，一下子就加人微信，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太草摔了？”
　　“那小美女叫什么名字？我叫周子益，方不方便加个微信？”
　　李少白在旁边翻个白眼，冷冷地说：“罗致姐，你就加他微信吧，加上放在那里“晾着”他就行，你不加他，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吧。”罗致很是勉强，还是谨小慎微掏出手机加了他好友。人生第一次，加了自己最不想加的人的微信，心中别提什么滋味了。

　　苏珺懂的都懂的样子，哎她也只能摇摇头，懒得说这个周子益了。什么人啊他，还想泡上罗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他简直是痴心妄想，她没有要泼他的冷水的心思，毕竟他们相处时间越久，那黄毛小子就越能明白自己和罗致的人生差距，那叫一个天差地别。她是天上云，他便是地上泥。反正追罗致的男孩她见多了，早已经见惯不怪了。

　　第二天天一早陈小慧就回来了，她知道今日要伺候的人多了，所以特意调好了闹钟起的早，好赶上时间回来做早餐。

　　罗致起床的时候见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心想前天自己的那些行为，又懊恼了一番。现在面对陈小慧心中只有愧疚，她特意关心了她一下，说：“小慧姐，关于那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我，我……”

　　从小到大，她那里向别人低头认错过呢？道歉那样的话，于她而言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苏珺知道她拉不下脸，她走到罗致身前赔笑，道歉说：“对不起，小慧姐，我们那天也是一时冲动，那样对你还说你坏话，其实我们也是无心的，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吧。哦，对了对了，罗致说今天想请你还有陈俊去逛逛街，当作赔礼道歉，小慧姐你会去的，对吧？”

　　“啊？”陈小慧不以为然，她哪里有什么心情逛街，她擦擦手，说：“没，没什么关系的，也是我疏忽了，不用道歉。而且我没什么需要买……”

　　“请我们去逛街的话，花销你出？”李少白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轻蔑地看着她们说。

　　“只要不过分的话，可以。”罗致心中盘算了一下，妈妈给自己的金卡是每个月只能花销十万，不能再多了。

　　“不过分。”李少白对陈小慧说，“你的衣服虽然都很干净整洁，但是很单一陈旧，我想看看你穿些新鲜样式的，我想看看你穿上七彩的颜色会是什么样的。这点你可以满足我的，对吗？”

　　陈小慧看了下自己今天这身黑色衣服的，低头不语。

　　罗致拉着她的手，说：“小慧姐，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心里会过意不去，我会觉得你还没有原谅我，我会很难受的。你就答应我吧。”

　　“是啊是啊，小慧姐，你答应我们吧！”苏珺附和说。

　　陈小慧受不住她们向自己撒娇，只是说：“好吧，我去买两件。”

　　陈俊下楼，眼眶泛黑，说：“你们都不用睡觉的？”

　　“太阳晒屁股了，我的大哥。”苏珺说。

　　“陈俊，我们出去逛街，你去不去？”罗致问

　　“有我的份？”

　　“当然啦，罗致就是想请你……”苏珺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把罗致的想法说出来了，猛的闭嘴。换了一个理由说：“你是我们的同学，漏了谁丢不能漏了你啊，请你理所当然的啊。”

　　陈俊撇开眼，懒得看她，现下对她多少有些失望的，怎么就背叛自己成了罗致的‘小跟班’了！难道她就是那么迂腐的人吗，难道自己从前都看错了她。他对少白说：“我之前不是听你说金宝奶奶家有张轮椅，他奶奶腿脚不用之后就闲置了，能不能借我逛逛街，刚好手机屏幕摔碎了，想上街换一张。”

　　“好，我打电话问问。”少白回话，就出门口打电话，刚好周子益在金宝家打王者，顺便开车把轮椅送了过来。

　　周子益说，“听少白说你们要出去逛街，罗大小姐请客，能不能捎上我一起？我可以给你们当一天免费的司机。”

　　“1，2，3，……”

　　“少白，数什么？”陈俊问他。

　　“我和你还有小慧，罗致苏珺就已经五个人了，加上周子益已经超载了。”少白说。

　　“苏珺，我记得你昨晚说很困很热睡不着，还想睡回笼觉来着，你——”罗致拉着她，突然低声说，“你先别去，回广州我请你吃饭看电影。”

　　苏珺跺脚，小声说，“那能不能给我也买几件衣服？”

　　罗致举起OK的手势。

　　苏珺就傻笑，说：“好好好，我留家里，你们去吧。”

　　早餐过后，一伙人就去了县城步行街。

　　李少白别的都没买，净是带小慧逛品牌服装店了。而且还都要往贵的奢侈品品牌店逛，就想看看罗致这位爱要面子的千金大小姐能不能撑起场面。

　　不过整个过程陈小慧都是被李少白推着进去的，逛逛这家看看那家，就是没有看上眼的。直到李少白左一袋右一袋衣服买了好几件了，众人都有些累了，她才随便找了家品牌店进去，结果第一眼就看上了人家店里的主打款，也是招牌门面款晚礼服，看了下价格，竟然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这件的话试穿需要三千，买的话是三万，我们可以给你打个八折优惠活动价。”店员介绍说。

　　“少白，要不还是试试别家吧。”陈小慧拉了下李少白的手就要走的。

　　李少白顿了顿，说：“如果你真心喜欢的话，罗致姐没法给你买，我给你买吧。”

　　陈俊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他一个前不久还找自己借钱的人，身上真的有三万块钱？

　　“我打工晚些时候给你买。”李少白补充说。

　　“小慧姐，我看你是特意想要这件最贵的，想着罗致出钱就挑最贵的买是不。”周子益一副看不起她的模样，说话都带着讽刺。

　　“小慧姐，你想买就买，我以为多少呢，三万块钱我出得起。”罗致掏出礼服的牌子一看，三万块于她而言简直就是“甩甩碎”！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说：“服务员，刷我的卡。”

　　店员笑着接过卡，然后同小慧说：“那女士，这边请。”

　　陈俊看着罗致大大方方的花钱，并不见得多欢喜，看着少白跟在小慧后面，看着她从试衣间进去又出来，心中也不是滋味。

　　来逛街不是为了散心吗？为什么场上只有他笑不出来，他心中一痛，决定不管他们，独自看向窗外。

　　回眸间，却看到陈小慧穿着件银白的开胸礼服，盘着个简单的发型，笑着往自己身前走来，身上好似闪着光，犹如美神降临人间。看得陈俊心中小鹿乱撞，回想起四五年前她说的要穿最美的婚纱礼服嫁给自己的事情，今日她穿这身，真的美的像他心中的新娘。

　　“陈俊，你手机响了。”小慧开口说，一路上她都帮忙拿着兄弟两的手机放在自己的包包里，看到陈俊手机来电，她给他递过来手机，低开胸的礼服把她裸露的雪白皮肤完美展现，美的陈俊移不开眼。

　　陈俊有些不舍移开视线，去接电话，只是妈妈打来的问候电话，随意回应了几句就挂机了。

　　陈小慧被罗致拉着又挑了两件日常的服装，还买了双红底高跟鞋，一米六的身高穿上十五厘米的高跟站周子益身旁，竟让周子益有了些许尴尬。

　　李少白眼前亮了一亮又一亮，从没看到她穿这种礼服，没想到会这样好看，他拉着她的手，说：“早知道你穿这衣服这样好看，上个月就来给你买了。”

　　罗致满意的，看着他们情人相对，含情脉脉，心中美滋滋，转头看陈俊，陈俊的眼睛却也停在陈小慧身上，她冲向陈俊，特意挡住他的视线，说：“亲爱的，能不能收起你的口水？！你信不信，那件衣服穿谁身上，都会好看的。”

　　陈俊一时被扫了兴趣，叹气，低头说，“我看过你穿类似的，但是总觉得你和她差点意思。”

　　“我知道你故意气我的，我不跟你计较。”

　　“罗致，叫小慧姐快点行吧，怎么试衣服还得两个小时，还要化什么妆去配衣服？我们的时间很宝贵的还不。”周子益不耐烦。

　　“知道了，女孩子逛街本来就是这样啊，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适不适合穿？你们男孩麻烦耐心点，很快就可以了。”罗致解释。

　　“两件七五折，要不要再试试？”店员知道自己今天遇到贵客了，所以别他们进店之前更加卖力推销了。

　　周子益本来就不耐烦她，谁让她进门的时候还敢拿看不起的眼神看他，他自大地问：“有没有适合我的？”

　　“有，有，Selina，麻烦带一下这位客人去男装区选品。”那位店员还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他的，谁让他身上衣服破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工地搬砖那种，他会有钱买得起店里的衣服？不能吧。

　　“是。”另一位女店员领周子益过去选款，罗致帮忙推着陈俊去男装那边。

　　她对周子益说：“你个子不高，但是身形体块跟陈俊差不多，你看上的衣服麻烦给陈俊哥也挑一件，让他试试。”

　　“哦。”周子益不以为然，说：“那我的你也报销？”

　　罗致点点头，说：“你别太过分就行。”

　　挑挑拣拣终于让陈俊试穿了一身黑色西服，俊郎高大的身躯，穿上便让人忍俊不禁想入非非。

　　罗致迷的双手捂着脸，指了指他的胸前，说：“你的纽扣没扣好。”

　　女店员马上会意，冲到他面前扭好纽扣，离开的一瞬间，陈小慧突然站在眼前，伸手递过来手机，说：“还是你妈打来的电话。”

　　陈俊看着陈小慧，陈小慧看着陈俊，手指交接电话的那么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了些恍惚。

　　他俊郎，身姿卓越不凡。

　　她美丽，仙仙然而不自知。

　　连周子益都不禁对比了下镜子中的自己和陈俊，心想一个人长得怎么那么理想，又高大模样又出挑，上帝到底给陈俊关上了那扇窗？人无完人，可是他就是那个完美的人啊！

　　陈俊直接挂断电话，说：“回头我再打给她吧。”他抬眸，两个人四目相对了几秒，不禁都低头不语了。

　　只因店员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光芒似的，一个劲的吹捧，说：“你们是新人对吧，男帅女美，穿这身做回娘家的晚礼服再合适不过，不过我看二位年纪不大，应该是青梅竹马对吧？！”

　　李少白闯了出来，说：“什么青梅竹马，这是我女朋友，你什么眼神？！”

　　罗致也不大开心，对陈俊说：“我看这身黑漆漆的，不是很适合你，等你回广州了，我陪你去重新逛逛？”

　　“随便。”陈俊瘸着腿，进了换衣间，脑海里是那位店员随意说出的，“青梅竹马”四个字。

　　他靠着门，想起过去不少的回忆，脑壳竟然有些疼，他烦躁地换下衣服，坐回轮椅，没再言语。

　　店员帮忙打包之际，众人皆等着。

　　李少白有些气，小声说：“不是说柜姐都很懂事的吗？她怎么偏偏眼神不好，还胡言乱语，难怪她只是普通店员。”

　　“人家也是个大学生刚毕业的，你别为难她。”陈俊小声嘀咕。

　　“你怎么知道她是大学生刚毕业出来工作？”罗致不解问。
　　“刚进来的时候你们在那边磨磨蹭蹭的换衣服，我看到她妈妈给她送吃的，然后听到她们聊天对话了。”陈俊说。

　　“哦，大学生也不该瞎幻想，看到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同时换衣服，买礼服就说人家是新人一对，瞎点什么鸳鸯谱？！”周子益不耐烦说。

　　陈小慧摇摇头，说：“我那件礼服腰间有个红色蝴蝶结，陈俊那套西服领口也有同样的一个小红色蝴蝶结，两件衣服的确很像配套的情人礼服。好在陈俊哥没买，不然以后穿了站在一起还是会让人笑话的。”

　　“我有个想法，我不是和陈俊哥差不多高，我买了不就行？”少白说。

　　“你偏瘦小，而且这款西服人家店员说了刚刚好这个区只有一套，你真心喜欢的话，我让她们联系看看能不能从总部调过来的一套小一码的？”罗致说。

　　另一位店员刚好过来，听到罗致的话，抱歉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是孤品，没有大小码之分的，总部也没有，实在不好意思。”

　　李少白气的，说：“那我就不买了。打包好了没？”

　　“打包好了，欢迎下次光临。”店员双双微笑送客。

　　罗致心想，为了件衣服，李少白至于吗？她讨好他说，“我认识很多服装设计师，你要是去广州找你表哥，让他带你找我，我可以请设计师去家里给你设计一件一模一样的小一码的西服。”

　　“罗致姐，你真心待我们好啊。我能不能也跟着去广州找你。”周子益说。

　　“你不用，你把你尺码发给我，我给你寄过来就行，你不是有我微信吗？”

　　“哦。”周子益吃了闭门羹，一时间无语了。

　　晚间几人吃了一场火锅，回了少白家都要找水喝，苏珺还得招待他们，给他们切水果，泡茶。

　　苏珺心中不是滋味，自己像是很多余很多余的那个，怎么感觉自己才是李少白家的保姆？谁在乎自己的感受？

　　“苏珺，罗致有给你买东西哦。”陈俊看出来了，他挑了下眉，示意她去找罗致。

　　罗致拿出一对珍珠耳环，说：“送你的。”

　　苏珺眉开眼笑，说！“真的？好大一颗珍珠，罗致，你对我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

　　周子益看苏珺的眼神，完全就是无语，她至于那么开心吗？

　　陈小慧也走上前，说：“苏珺，谢谢你，晚上的活儿就交给我吧，你们好好叙叙旧。”

　　晚上金宝来约周子益李少白出去踢足球了，陈小慧也早早睡下了，只有陈俊躲在房间，给妈妈回拨了电话。

　　“妈，给我转两万块钱。”

　　“中午干什么去了，怎么聊着聊着就挂机？索性还不接我电话？陈总跟我说她宝贝女儿去少白家找你了，你没把人赶走吧！？”

　　“没有，妈，人家千里迢迢来探望我，我再怎么心狠也不敢赶人走啊。我让少白留她住宿了。”

　　“说要钱干嘛？”

　　“上次不是说缺件登台演出的‘战衣’吗？之前一直没挑到合适的，今天罗大小姐要我们陪同逛街我看上了一套礼服，刚刚好两万块钱，罗大小姐要给我买，吃人嘴短，所以我没让她买。也不想欠她的。”

　　“妈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谁，可是你想过没有，她已经搬家了，几年都没回来就是不会回来了，你已经十九岁了，你可以自由恋爱，妈妈不会逼你的。罗家大小姐你不喜欢，妈妈也不会乞求你喜欢，妈妈就是希望你快乐的活着，妈妈年纪老了，以前总以为人要体面的活着，现在只觉得人只要顺心如意的活着就好了。只要你不骗妈妈，别说两万，二十万我也给。”

　　“两万八千。”陈俊发了个礼服的价格牌过去，说：“我没骗你，妈。”

　　“好，我就给你转过去。”

　　“今晚在哪里演出？”陈俊关厚问。

　　崔婷芬那边泪眼朦胧，笑着说，“是新疆。”

　　“新疆早晚温差大，记得适时添减衣服。”

　　“好。”崔婷芬已经带着哭腔，说：“等腿脚好了之后，妈妈也带你来新疆看看这边的风景，尝尝这边的釀和酸奶。”

　　“好。”陈俊知道那边的崔女士已经哭了，他不愿她多在这样的时候搞煽情，只说：“没什么我挂机了？”

　　“好。”

　　陈俊一顿，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妈，不管你去哪里，不管我在哪里，我都是你儿子，你也是我妈。我爱你妈妈。”

　　“妈妈也爱你。”

　　夜里，周子益突然看到陈俊发来的消息。

　　他弹跳而起，说：“陈俊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找我有事？”

　　“有事。”陈俊打字，“你家里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听少白说妹妹患有什么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钱治疗是吧？”

　　“不是不让他提的吗？”

　　“少白有次和我借钱给你，我特意问他什么原因的。今天你去逛街买的那套礼服拿去退的话，应该可以拿回两万块钱。我给你三万块钱，麻烦帮我把我试穿的那套买回来给我，和那位店员打折，打完折你还可以从我那三万块钱那拿走五千块钱，不过我有个前提，就是你不能让少白罗致他们知道这件事。”

　　“……”周子益沉默了一会儿，问，“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

　　“我不喜欢罗致，我不想欠她的。我喜欢的衣服我自己掏钱买，别让少白知道，你知道他是个大喇叭。”

　　“你不喜欢大小姐，那，那我可以追罗致吗？”

　　“看你本事。”
　　“好，谢谢你，陈俊哥。”

　　“别怪我不提醒你，罗致家有钱，多到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凭本事跟她平起平坐，所以我说让你凭本事去追她其实是错的，你应该凭真心喜欢她，因为她身边最是缺少凭真心的人，人最缺少什么最渴望什么。”

　　周子益没回复，良久才冒出来一句，“哥你对陈小慧有意思吗？”

　　“没意思。”他斩钉截铁。

　　“那你非要买这套和她那件礼服配套的礼服？”

　　陈俊打了字觉得这样回复又不是那样回复又不是，只能叹气，愤然回复，说：“有钱难买心头好，我看上的礼服，就因为别人的一句闲言碎语就果断放弃，那就不是我的风格。”

　　“好。我懂了。哥，那店员在我们走了之后说了句，买不起别逛。你听到了是吗？”

　　“人家说你呢。”

　　“那我明天去会一会她，她奶奶的。”

　　陈俊憋嘴一笑，放下手机，倒下就要睡觉。

　　梦里还是今天试穿的那套，陈小慧就在眼前，她也身穿那套仿佛为她量身定制的礼服，一步一步向他缓缓走来，场下四处都是亲朋好友，他在场上牵起她的手，亲吻她的唇，甚至是抱起她的人双双坠入柔软的床，他大力地扯着她的礼服，脱之不下，扯之不烂，她在慌乱中甩了他一巴掌，骂他：无耻！他看到她跑了出去，他去追她，在门边看到了少白的眼神，带着惊愕，不敢置信，还有愤怒！

　　李少白不会原谅他的，少白，原谅我，原谅我！他在梦里喊，又在坠入深渊的时候惊醒过来。

　　竟然是一场梦，带着美丽带着破碎的梦。

　　他还记得少白在他梦里的那种眼神，好像要把他看穿，少白不会相信他的心里会有陈小慧的，他也不可能相信！

　　天一亮周子益就出门了，只是服装门店门口有一个比他来的还早的人。

　　“小慧姐？”周子益不敢置信看着陈小慧。

　　“你来干什么？”陈小慧看了看周子益提着的袋子，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来退衣服变现，你呢，你也……”周子益看了看她手上提着的，不也是昨天试穿的衣服，她……

　　“我要的不是精致的活着，我只要吃饱穿暖就行。钱财乃身外之物，我现在只要钱不要物。”

　　“有道理。”

　　“你也……”轮到陈小慧不可置信了。

　　“我家里需要钱，礼服不礼服的，对我而言根本没有用。这辈子，我大概率很少穿上他。”

　　陈小慧不再多说，抬腿进了门店。

　　店员自然记得他们俩个，很不情愿地，悠哉悠哉地查看衣服，吊牌，还有他们。估计心想都是些什么人？

　　试穿的钱都花出去了，还要亏几千块钱回来退货？这不是纯属亏钱吗？好似亏的不是她们的钱不会心疼似的，她一个卖货的都觉得眼前二人简直就是糟蹋了别人的一份真心，简直就是作孽！

　　两个人拿了钱，店员还得嬉皮笑脸问他，“还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吗？”实则内心潜台词——下次别来了，糟蹋了钱，也白忙了功夫。

　　“有。”周子益说。

　　陈小慧看向他，只听他淡淡的说：“昨天我另外一个朋友试穿的那件黑色礼服应该没被人买走吧？！”

　　“没有，您是要？”

　　“帮我按照那个价格要了。”周子益拿钱，从容淡定的说。

　　“好的。”本来以为没月绩的店员，一下子又听到他说要了，心中别提多高兴，确认再三，忙问：“这件的话因为是设计师最得意的作品，只卖给有缘人所以不设置可以退换的权限，买下的话我们就不能退换了的，你确定吗？”

　　周子益看了看陈小慧，微微点头，说：“确定。”

　　“你应该不适合吧！？”陈小慧问。

　　“我当然不适合，我一米七，他一米八几，我穿裤脚都到膝盖差不多了。”周子益夸张的说。

　　“谁？”陈小慧问。

　　“陈俊哥啊！他转钱给我帮他买的，说是不用罗致的钱，他不想欠人家的。但是让我不要告诉少白他们，小慧姐你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

　　“好。”

　　两个人沿着路灯走了一段路，走到路口转角处，陈小慧突然停下，说：“我要回去了，今天的事情，保密。”

　　周子益微微点头，还是疑惑，说：“昨天你挑三拣四什么衣服都看不上的样子，其实是装的对吧。其实，你就是要去买件很贵很贵的晚礼服，因为这些晚礼服只会在重要的场合去穿，所以即使你拿回来倒卖，罗致她们也不会知道。你的目的一开始就很明确，就是要钱，但是你又不能直接要钱，所以拿高档的衣服回来倒卖换钱再合适不过，我猜的对吗？”

　　“你看不起我对吗？”她有些卑微低着头，的确他猜中了。

　　“没有，人各有志，你爱钱我也爱钱，没有谁看不起谁。只是我不明白，你那么有心机的一个女孩，他日若是让李少白知道你拿罗致花钱给你买的晚礼服去倒卖了，你要怎么样交差？你就不怕李少白看不起你？”

　　陈小慧低喃一句，“我的人生不用向别人交差的。”
　　“我说话很直来直往，希望你不要怪我。我总觉得你靠近李少白是另有所图，我总是觉得你不像好人。”

　　“是吗？”陈小慧低头，眼中闪着泪光，说：“随便你怎么想。”

　　见陈小慧就要走，他忙拉了她一下，说：“小慧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这句话怎么说？”陈小慧不明所以。

　　“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我穿着件破洞牛仔裤，染着黄毛，抽着烟，你很是不屑看了我几眼，甚至对我说，‘抽烟对身体不好，少抽些。’。”

　　“我没有不屑的看着你，那是你自己的想象。当一个人在你面前一支烟两支烟频频抽，你说他一句，‘抽烟对身体不好。’是事实，有什么问题吗？”

　　“那后来呢？”周子益刨根问底，冷着脸问她，“后来，我去一次李少白家，你就做一次我不喜欢吃的，我不喜欢吃玉米，不喜欢吃海带，不喜欢吃海鲜，不喜欢吃鱼头汤，不喜欢吃番茄炒蛋，不喜欢吃螃蟹。可是你偏偏，在我来一回，就做一道我不爱吃的。你不就是看不惯我，变相地想赶我走吗？你就是不想看见我——”

　　“对不起。”她顿了顿，说：“我想，你误会我了，以后你来少白家，我做你喜欢吃的菜，好吗？”

　　“我真的误会你了？”周子益自我怀疑，说：“你看不惯我我其实理解的，我那种身家背景，穷又没背景，又吊儿锒铛，有时候我自己都会看不惯自己。”

　　“那吸烟能改吗？”

　　周子益冷笑，说：“我妈都管不着我。”

　　“那就少抽些。”陈小慧抬腿就要走。

　　“等一下，陈小慧，其实我也看不惯你。你一副高傲自大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你也是穷人一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你比我还不堪，你凭什么狂妄自大！？”

　　陈小慧抬眼，不敢置信看着他，竟然是这样一番话，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话，她心口一痛，差点要撑不住的样子，眼中渗出泪来，说：“我是无父无母，可是我并不觉得我狂妄自大。还有，恶语伤人六月寒，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伤害我，你难道明知故犯，你明知道我爸爸妈妈的不在了，故意说那样的话寒了我的心？你根本就是个没良心的人。”说完，陈小慧飞似的跑过了路口对面，三番两次差点要撞上对面开过来的车。

　　周子益看着她不顾危险横冲直撞，懵了一下，随即飞快追了上去，一路从街上追回到家。

　　陈小慧已经回到李少白的家里，关起门来，不知是不是在里面哭了。

　　“少白呢。”周子益看着客厅的罗致和陈俊问。

　　“刚去金宝家帮忙抽水淋果园了，怎么了？”陈俊问。

　　“周子益，你手里拿的什么？”

　　“没有，是，小慧姐的，我，我拿上二楼给她。”他撇了一眼陈俊，随即跑上了二楼。

　　陈俊知道发生了些事，但是怎么猜都不如直接问的好，可是罗致苏珺都在，他不好发问。

　　周子益敲了敲门，陈小慧很快给他开了门。

　　她眼睛红肿，像大哭了一场，但是她已经可以喜笑颜开同他说话了，“衣服给我拿给他吧，你先回去。”
　　“对不起，原谅我，我一时被气得昏了头，才说起那些伤人的话语。我收回我说的话，小慧姐，请你原谅我。”

　　“好。”

　　“我……”他没想到她回复的那么快，都不带犹豫的。

　　“还有什么事？”

　　他摇摇头，说，“没有了。我怕你想不开，我……”

　　“别傻了，你不是第一个说我无父无母无所依靠的人，你也不是第一个伤害我的人，我要是记仇的话还记不到你。”

　　周子益不知道怎么，竟有丝丝可怜起她来，她的内心似有多么强大，竟然连反抗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关上门来，自吃其果。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点点滴滴，想到那位姐姐，他脑壳有点疼，索性不去想，没坐就回家去了。

　　陈小慧躲在房间哭，哭得很是伤心，直到陈俊找到她，敲她的房门。

　　“你和周子益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陈小慧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递给他那套礼服，然后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