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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入赘”神邸 公元25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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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5年,刘秀称帝,定都洛阳,开启了史称光武中兴的汉朝盛世。
皇都洛阳,上巳时节,人们都在忙着进行祓禊仪式,九婴也来人间凑个热闹。
正赶上西山的人们到镜音湖进行祓禊,九婴踱步到湖边,看到两个小孩正在抢一个竹篓,竹篓里躺着一直金色的鲤鱼,那没了水的鲤鱼拼命鼓着鳃呼吸,但那呼吸却一次比一次微弱。
九婴走了过去,给了两小孩一人五 个铜板,买下了那金鲤鱼,放回了湖中,那鲤鱼却在岸边徘徊,在岸边看着九婴的身影迟迟不走。
“看你也修行了几百年,就快化成人形了,快点游走吧,不然那些小孩子过来,又要嚷着将你抓去炖汤了。”九婴笑着对那鲤鱼精说。鲤鱼又停了一会儿,便打个转儿游走了。
九婴转过身,看到一个孩童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这不是那日自己从那人面鸟身的怪物手中救下的那个孩子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天上不好玩吗?”九婴俯下身,问那不及自己一半身高的孩童。
“找你。”那孩童依旧惜字如金得很。说罢拿出一块乳白色的玉石,石心泛着血色的微光,放到九婴掌心。
“给你。”
九婴有些惊讶看了手中的血玉半晌,若没猜错,这玉中的流动的红色应该是取这孩子的血液炼化而成的,能量强大,可是为什么要送这东西给他?
“不管你何身份,你都救过我的命,这块血玉就当做信物,只要有块血玉在,我绝不伤你。”那男孩终于不再两个字两个字说话。
九婴突然心中一动,没想到自己活了几万年,第一个对自己说出这种话的,居然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百年后,世间再无九婴踪迹,西山被一只鲤鱼精占领,众妖群集,从此,西山镜音湖从世间桃园变为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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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大人,我渴了。”顾程欢躺在一张冰蚕丝圆床上懒洋洋地朝一边的崇鳞说到。
崇鳞拿起茶盏递给顾程欢。
“上神大人,我饿了。”顾程欢喝了茶,把茶杯还给崇鳞,然后一脸纯真地看着他。
“你若是伤好了,就尽快离开”崇鳞打发下人去做晚饭,然后转身对依旧赖在床上的顾程欢说。
“啊!你不提还好,你这一说,我胸口又开始疼了!”顾程欢捂紧胸口,在床上缩成一团,一边做出痛苦不堪的表情,一边偷瞄着崇鳞的脸色。
崇鳞眼角一道带着寒意的戏谑掠过。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崇鳞冷笑一声,一个闪身来到床边,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已经抵在了顾程欢的脖子上。
顾程欢也笑了,嘴角一摸玩味的弧度,一只手已经握住长剑的锋刃。
“你不会。”说着将长剑猛的往自己颈部的方向一靠。
崇鳞触电般收了剑,原本只想吓唬一下这小子,却没料到这小子居然做出此番举动。
白刃上还残存一丝鲜红的液体。他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茶白长衫,发丝微乱,右手指尖和纤细脖颈上一抹猩红还在提醒他这个男人前一秒的举动。
而此时这个男人正眨着一双好看得几乎令人窒息的眼睛朝他笑,好似嘲讽,又似得意,或者一个赌徒赢得一场赌局的欣喜,果然,他赌赢了。
“你是神仙,当然不会滥杀无辜,不然,和那西山的妖兽有什么区别?”顾程欢看崇鳞半晌沉默,也就自然地给他找了个台阶下。
崇鳞定了定神,方才顾程欢的脸突然凑近,那张熟悉的面孔近看居然更屏息,一双桃花眼中漫溢开来的好似嘲讽的笑意,又为原本清雅淡然的面容凭添一抹烟火气。
顾程欢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他究竟在试探什么,又在赌些什么,他已经在他身上跌个一个跟头了,不仅摔得头破血流,还摔得差点灰飞烟灭,如今却又不长记性地凑到他身边。
崇鳞没有回应,只当默认,视线却一直有意无意地划过顾程欢颈上的血痕,眼神中似乎有什么与他眼中冷漠截然相反的情绪。
崇鳞拉过顾程欢,顾程欢一个没坐稳倒向崇鳞,刚想坐正身子就被一只手按住。
“别动。”崇鳞把一只手放在顾程欢颈上的伤痕处,一抹柔光掠过,原本剑伤处已是平滑如初,白玉一般的颜色。
“吃过晚饭就走,我不养闲人。”
“巧了,我也不当闲人,我看你这宅子里人手也不够,我,当你的保镖”顾程欢一挑眉,不疾不徐地答道,一双眼笑的狡黠。
“你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吗”崇鳞一脸看痴儿的表情看着顾程欢,而当事人却好似没听到崇鳞的嘲讽一样自顾自地走到矮几旁坐下。
“吃完饭,你好自为之”崇鳞用尽可能冷淡的语气道,但不知为何,顾程欢的笑脸总是和记忆中的容貌重合。
“行”顾程欢倒是出人意料的爽快。
还没等崇鳞松一口气,顾程欢便抬手唤来一个下人“这位小仙,麻烦你把这些饭菜端到你们上神寝殿里去。”
崇鳞右眼皮一跳“你要干什么?”这个小子想作什么妖。
顾程欢眼睛一弯“都说了当保镖,当然要住在你房里了”语毕一脸认真地看着崇鳞,今天的上神大人,比以往更可怕。
崇鳞一个眼刀给了正在端菜的下人,那年纪尚轻的小仙便哆哆嗦嗦地把盘子放回了原处。
崇鳞无语,还不知道到时候谁保护谁,反正他也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他愿住,便住着。
“西面是翠阁,东面是书房,书可以看,看完必须放回原处,我的寝殿,你不能进。”崇鳞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崇鳞回到寝殿,看到桌案上的信蝶,一挥手,信蝶在碎落成几句文字“我昨夜观星,凶星相聚,你渡劫之日将近,还是小心些为好——司空”
“好”语毕,信蝶便带着这二字消失在窗棂处。
三更时分,躺在床上的顾程欢突然转醒,从这深宅某处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他暗自一惊,原本以为寻不到的最后一魄,原来在这里吗。
顾程欢寻着灵息找去,最终在一双红木门前停下,仰首看头顶的牌匾“崇华殿”,迟疑片刻,还是捏诀进了殿内,房内空间很大,却因为没摆多少东西显得有些空荡,一张矮几,一张冰丝木床。顾程欢向床边走去,等近了才发现床上半个人影都没有。
正欲转身却突然被擒住双手,反扣在身后,整个人被一股压倒性的力量压在墙上。
“胆子不小”声音浸满寒气。
“你轻一点,我伤还没好呢。”顾程欢听到熟悉的声音,提着的一颗心才总算放下来,但还是故作无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崇鳞听出顾程欢的声音,手上的力道不觉一松,但仍然没松手。
“不是警告过你,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我睡不着,随便逛逛不行啊”
“就逛到我床上了?”崇鳞挑眉。
“都是男人,你还怕被我占了便宜不成”顾程欢脸贴在墙上,调侃道。
“说完了吗?说完就赶紧回去。”崇鳞放开顾程欢的胳膊,看向门口,示意他赶紧走。
顾程欢活动活动被崇鳞弄疼的手腕,尽管知道是他后崇鳞已经放轻了力道,但白皙的手腕还是留下一道红印。
顾程欢回到自己房中,又咒骂了一遍老天爷,诬我名声,毁我精魄还不够吗为什么偏偏是他?方才突然靠近的一瞬间,他身上的灵息,他太熟悉了,他寻了几千年的最后一魄,为什么,偏偏在他身上
另一边,崇鳞重新躺回床,却是再也无法睡去。一样潇洒淡然的眸光,一样无比相似的眉眼,一样恣意无拘束的个性,与记忆中的那个人一般无二。
一间深宅,一神一妖,各怀心事,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