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沐枫Natalie

15、14 玄武异变

　　天机殿，内室。
　　“出来吧，人都走了”武陵仙君把玩着手里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在那玉石的心脏中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
　　静了半晌，从烛光照不明的阴影中走出一个墨色衣裳的男人，腰间别一把匕首，精巧的龙纹脉络在昏黄烛火的映照下泛着血色的微光，仅一眼便知这兵刃的主人对其爱惜非凡，原本银白色的纹路被反复摩挲，被鲜血滋养，因怨气盛放。
　　男人看了眼武陵仙君掌心的血玉，一勾手指，那血玉便从武陵仙君掌心飞到了自己手中。
　　“燃火，必自焚啊”武陵仙君看了眼男人欲走的背影，背过身，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并不去看男人的背影，而是将目光投向跳动的烛火。
　　“放心，这火，烧不到你”男人背对着他，冷漠的声音中带着笃定和莫名的温柔，说完，便留给烛火旁的人一个远去的背影。
　　武陵仙君唇角一直噙着的那抹微笑微不可察地一滞，敛了眼眸，似叹息，又似祈祷般念到：“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了”思绪却飘回那年春日湖心的轻舟，飘散在那春日和煦的微风中。

　　离开天机殿，顾程欢二人顾不上再留恋扬州盛景，而是日夜兼程地赶赴金陵。
　　刚进城门，便闻得远处一片嘈杂，顾程欢拉着崇鳞往人群熙攘处走，玄武湖被看热闹的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顾程欢在一片黑压压地人群后使劲踮着脚，努力了几下，发现还是什么都看不到，正准备捏诀却被崇鳞按下。
　　“你前后左右都是人，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妖吗？”依旧是那样嫌弃的语气，只不过这次是通过灵识直直传入顾程欢耳中的。
　　顾程欢撇撇嘴，他在妖界待惯了，这还是第三次来人间，倒真是他疏忽了。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硬着头皮往前挤的时候，顾程欢突然感觉腰上一紧，紧接着身体一轻。顾程欢猛地扭头，对上崇鳞饶有兴致的目光。
　　“额，敢问您，这是干嘛？”顾程欢一脸不可置信。
　　“举高高”崇鳞一勾嘴角，貌似正经的神情却早被他一双眼中的戏谑出卖。
　　顾程欢无言以对，这个神仙，果然记仇，就因为偷看他洗澡的事情千方百计地耍他，又不是小孩儿，举什么高高。好，你耍我是吧，那我也不客气了。
　　“我说上神大人，您是不是漏了什么步骤”顾程欢挑眉，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晚上补上”
　　“.......”顾程欢又一次的无言以对，他都开始怀疑崇鳞是不是什么时候被掉包了？以前遇上他说这种“不正经”的话，崇鳞一定会以一种看痴儿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你脑子里装猪了吗？”可是现在，他居然!比自己还不正经!看来比脸皮厚顾程欢是真的比不过了，崇鳞已经把脸扔到镜音湖里了。
　　“别瞎想了，看看前面到底怎么了”崇鳞看着顾程欢一脸复杂的神情，笑道。
　　顾程欢这才把脸转向玄武湖，湖心处泊着三只小舟，舟上无人，只是那样凝固在墨染的湖心。顾程欢皱了皱眉，不就是几只破船嘛，有什么好看的。
　　正腹诽间，却闻离岸最近的人群一片骚动，再看向湖心，原本墨色的湖水中浮起一个红色的东西，再一细看，那却不是什么红色的“东西”，而是一个白衣被血浸染的人。
　　顾程欢心头一紧，湖心又冒出几个同样浑身鲜血的白衣少年，狼狈地拖起那个一动不动鲜血淋漓的同伴，逃也似的爬上一只小舟，正欲御灵力驾船离开湖心，却感觉到船身猛得一抖，三人连反应都未来得及，船身便碎裂成了两半，三个少年又再次落入湖水中。其中一个少年想要御剑飞行，剑还未出鞘便被一股水浪卷进湖底。然后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了双脚，被一股压倒性的力量不容反抗地向湖底拖去。
　　岸上有人惊呼，有人大喊着什么：“去谢家，快!”，有年轻的看热闹的姑娘颤抖着捂住双眼，只有湖心的两艘小船，依旧那样安静地生长在墨色的湖水正中。
　　“出事了”顾程欢眉头紧锁，用眼神询问着崇鳞“帮不帮忙”
　　崇鳞见顾程欢一脸忧虑，又想起在西山见到他时他气息奄奄的模样，皱了皱眉，却是十分不想让他去冒险。
　　且不说那湖中究竟是什么情况，就看刚刚短短几秒发生的一系列变故，等他们赶去帮忙，怕是人也已经死了。
　　见崇鳞沉默不语，顾程欢又急于救人，于是挣脱崇鳞的手，也顾不得身边有多少围观的凡人，轻盈一跃，纵身向湖心飞去。
　　崇鳞见顾程欢一头扎进墨色的湖水中，也一捏诀，紧随相思木珠的指引，追寻顾程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