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缘劫》石头上的花纹

42、疲惫 堡主唤醒白

　　“你怎么任她在地上躺着。”
　　小青迅速游走过来，听到堡主这么说，不满的说道：“我们是蛇，躺哪里都不是一样。”
　　堡主快步走过去，轻轻地蹲在她的身边，她趴在地上，像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一样一动不动。
　　堡主有些心疼地抚上了她苍白的脸颊，叹道：“傻孩子！你这么拗，让我怎么放心？”
　　小青期待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姐姐，希望她马上就能醒过来，可是，姐姐的眼眸，还是和以前一样黯淡无光，涣散无神，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连这个姐姐心心念念的人也唤不醒她吗？
　　“你还说有你在，姐姐不会有事，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倒是把她叫醒啊？”小青冲着堡主咆哮。
　　堡主没有理会小青的咆哮，她把白素贞的身体扳正，一手穿过她的腋下，一手穿过双膝，把她横抱在怀中。
　　“你干嘛！”
　　“自然是让她躺在床上，难道还继续趴在地上不成。”
　　走到以前用来休憩的竹榻边，堡主轻柔地把她放在上面。
　　“小青，你先出去吧，小白蛇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孩子，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不好！”青蛇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要在这里看着。”
　　“那你保持安静，不要打搅到我。”
　　“好，我就在一边看着，不会发任何出声音，更不会打搅你。”
　　堡主轻轻地坐在床榻边，牵起白素贞的一只玉手，握在手中，微闭双目，分出一缕神识，钻入她的识海。
　　“小白蛇，你在哪里？”
　　“小白蛇，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堡主在她的识海中一边呼唤，一边搜索。
　　识海内安安静静，并没有看到小白蛇的身影，也没有听到她的回应。
　　堡主想了想，控制着这缕神识沉入识海内去搜寻，神识沉入的瞬间，就像是一块冰投入水中，冰块开始慢慢融化。
　　神识钝痛，变得更加细小，神识上的疼痛比□□上的疼痛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堡主只得加快搜寻的速度，在这缕神识快被吞噬的时候，堡主发现了异常，一个人形大小的贝壳，静静的沉在识海底下。
　　迅速的来到贝壳边，神识围绕着贝壳转了一圈，发现贝壳封闭严实，没有留下一点缝隙，堡主只好控制这缕神识敲打着贝壳。
　　“小白蛇，快醒醒！”
　　“小懒蛇，起床了！”
　　“小…………”
　　白素贞窝在贝壳里，一直在沉睡，恍惚间听到好像有人在一边敲打贝壳，一边呼唤她，她只想睡，不想管，也不想理。
　　好吵啊！安静一点，我还在睡觉……嗯~声音好熟悉啊！
　　这到底是谁的声音呢？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间，让她的思维都缓慢了不少。
　　外面吵闹的声音嘎然而止，那道熟悉的声音也消失了，她正想继续沉睡的时候，迷糊缓慢的思维，终于想起了那道声音是谁。
　　那是主人的声音，主人……主人……是主人在呼唤自己！
　　白素贞犹如被醍醐灌顶，迷糊的思维一下清晰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
　　喔，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的识海，在识海里面怎么听见主人的声音呢？主人是在用神识呼唤我吗？
　　主人的声音怎么会突然消失了？难道是我把她的神识吞噬掉了？
　　白素贞大急，神识受创比□□受伤更严重，不知主人有没有受伤？不行，我要去看看她！
　　神识被彻底吞噬的刹那，堡主睁开双眼，轻叹了口气，忍着头疼，道：“我进入识海的那缕神识已经被吞噬，只差一点就能唤醒她了。”
　　小青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正想骂她几句没用，然而看着她隐忍着疼痛的脸色，以及深邃的眼眸中难掩的疲惫，嘴张了张，终究还是没能骂出口。
　　它看的出来她很累，很疲惫，应该是这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这下神识又受损，头应该也会很疼。
　　堡主看着小青担忧的眼神，以及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以为它担心小白蛇的情况，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安抚地笑道：
　　“你放心，小白蛇没有事，刚刚分出的神识强度不够，我再试一次，这次一定能在神识被吞噬之前唤醒她。”
　　小青甩甩头，好像要把头上残留的温度甩出去一样，它冲堡主嚷道：“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我跟你不熟。”
　　堡主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怎么可能不熟，小青蛇，转世的我也曾和你们一起生活过十年。
　　它游走到白素贞的头边，把身子盘成个圈，没好气的说道：“姐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事，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堡主点了点头，放开握着的手，正想调息一下，却发现小白蛇的睫毛轻颤了颤，然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容颜，白素贞心中一喜，随即看到她的衣着打扮，简单素净，这是沧海？
　　难道是自己推测错了？主人并没有回归，而是沧海修成了仙身，所以拥有了仙灵之气，她是主人的转世，身上的气息和主人相同，这倒也解释得通。
　　“沧海，原来是你来看我了。”
　　明明应该很开心的，自己的知己来看自己了，可是为什么心中还是有着淡淡的失落！
　　“嗷——姐姐，你终于醒了！”小青一下蹦了起来，用头在她的脸颊上蹭了蹭，又啄了啄。
　　“你差点吓死我了，沧海是谁？你糊涂啦，她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主人吗？”
　　沧海一直困在自己的识海中，小青并不知道，也没见过她。
　　堡主温和的笑道：“小白蛇，好久不见了。”
　　“主人~”
　　白素贞细细的喃呢了一声，声音低到也许只有她自己听见，心中却涌起了狂喜。
　　是主人，真的是她！只有主人常常唤自己小白蛇。
　　眼眸中起了雾雨，里面映着堡主的身形，那依恋的眼神，就像在看着自己的全部一般。
　　堡主觉得这一刻的小白蛇和仙堡冰焰诡异的重合了，都如此的依恋自己，她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大抵也把自己当母亲吧。
　　自己对她的态度应该要变变了。
　　以前养在身边，她一直把小白蛇当成宠爱的灵物来养，确实很喜欢她，她也给自己带来了很多欢乐。
　　但如今，她已经化身为人了，以后要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堡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和慈爱的说道：“小白蛇，我回来了！”
　　她手上的温度就像温暖的阳光，让白素贞瞬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映在眼中的身影仿佛也在发光，驱散了她眼眸中的雾雨，雾雨退去后，露出了一直被遮掩着的璀璨星光。
　　但这时，鼻尖却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白素贞猛地坐了起来，这才注意到堡主衣裳上有血渍。
　　她拉着堡主的手，目光焦急地上下扫视，才发现她的面色苍白，一副元气不足的样子。
　　白素贞急声道：“主人你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
　　堡主用另外那只手轻轻的抚了抚白素贞的乌黑的秀发，温和地安抚道：“放心，伤口已经好了！”
　　“到底是谁干得？”白素贞垂下眼眸，不想让主人看见自己眼中一闪即逝的凶光。
　　不管是谁伤的主人，她都要他付出代价！
　　堡主意味深长的看了小青一眼，小青抬头磨着牙，狠瞪她两眼，似乎在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堡主收回目光，笑道：“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小青瞬间炸毛，身子弹跳而起，张开大嘴就冲堡主咬去。
　　“你才是狗呢，你全家都是狗，咬死你个坏蛋！”
　　“嘭！”的一声巨响，小青狠狠的撞在堡主面前半透明的屏障上，使得屏障上泛起阵阵涟漪，随后像被大力敲碎的镜子般破碎成无数块，消失不见。
　　屏障只有铜镜般大小，刚好挡住小青的扑咬。
　　“吧唧”，小青一下落在白素贞的身上，它觉得晕头转向，眼前好像有无数个姐姐，她们在它的眼前不停的晃呀晃呀……
　　“哇呜~姐姐~好痛~”
　　小青顶着额头上的大包，委屈的叫道：“这个坏蛋欺负我。”
　　白素贞小心地看了一眼堡主，发现她平和的笑着，并没有生气，这才安心了不少，转头对小青训道：“少来这套，小青，你以后再敢乱咬人，我就把你的牙拔了。”
　　“嗷呜~欺负蛇！”小青卷缩成一圈，在白素贞的身上撒泼打滚。
　　“姐姐，我咬她可是为了帮你报仇，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要拔我的牙。”
　　“哼，如果不是我把她引出来，你在地上趴一年，她也不见得会来看你，唔……”
　　小青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白素贞，眸中全是控诉，干嘛要捂住我的嘴？干嘛不让我说话？
　　“主人呀，你怎么穿成这样，害我差点都认错人了~”白素贞眯眯笑着，转移了话题。
　　沧海喜素，穿着简单，遮得严实，主人常保持着远古时的习惯，赤足露臂，穿着在现在看来，就显得很妖冶，如今主人的穿着，真的和沧海很像。
　　听到小白蛇提起，堡主有些唏嘘，“时代己经变了，如果我再穿着那时的服饰，走出去，怕是会被人骂~妖女！”
　　白素贞听到主人这么说，抿着唇偷笑，主人活得太长久了，现在那些庙里供奉的神像身上的服饰，才和主人是一个时代。
　　“小白蛇，我回来后，没来看你，你怨我吗？”
　　“啊？”白素贞抬头，不期然地撞进了一双认真深邃的眸子，眸子深处还有些血丝。
　　主人一定很累了吧！刚刚见着主人只顾着高兴了，都没有注意到主人的疲惫。
　　见她没有说话，堡主叹了口气，眼眸中多了些自责与愧疚，不知怎的这种情绪越来越浓。
　　她把自己当母亲般依赖，一个孩子认为自己被母亲抛弃，会伤心、难过也不奇怪，而自己受到黄雪梅那一世记忆的影响，认为她对自己……
　　甚至，还因此躲着她，看来是自己多心了，那一世的自己，比小白蛇还拗，又偏执，会判断失误，一点也不奇怪。
　　“主人！”
　　白素贞看见她眼里的自责和愧疚，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放开小青，扑到坐在榻边的堡主怀中，紧紧的搂着她，如小时候般用头亲昵的在她身上蹭了蹭。
　　“主人没有来见我，一定有主人自己的思量，我永远都不会怨主人。”
　　堡主听到这话很开心，愧疚与自责消失了不少，却不知道心魔已经气得冒烟，暗恨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智。
　　堡主拍了拍白素贞的背，声音柔和的说道：“好孩子，以前是我不对，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嗯~”
　　在白素贞腿边的小青看了看姐姐，她眉开眼笑，一脸满足，又看了看堡主，她眼眸温和，满脸慈爱，它怎么觉得这气氛有种微妙的诡异感啊！但却又很融洽。
　　看了半天，还是不懂，小青甩甩尾巴，噢~大人的世界太复杂。
　　在堡主怀中窝了一会儿后，白素贞才想起，主人应该很累了，暗暗责备了一下自己的粗心，白素贞软软糯糯的问道：“主人，你现在是不是很累？”
　　“嗯！”
　　白素贞从堡主的怀中把头抬出来，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主人住的那间屋中，现在还躺在主人以前休憩的竹榻上。
　　放开被自己搂着的堡主，提起自己脚边的小青，她往里面滚了两圈，让出了大半的位置。
　　“主人你累了的话，就将就着点，躺一躺吧，我头晕，还要再躺一会儿。”
　　听到她说头晕，堡主有些紧张的问道：“要不要紧？我帮你看看吧！”
　　白素贞背过身，把小青塞在怀中，声音都快低不可闻了。
　　“不……不要紧，我……我只是想再躺一会儿。”
　　以前小白蛇还未化成人形时，就喜欢黏着自己，自己体息时，她也常偷偷趴在自己的旁边，堡主并未多想，脱掉鞋子后，就躺在她留出的空位上，不一会而就沉沉的睡去。
　　这几日太累了，先是驱除心魔，耗尽心力，也仅仅只是压制了下来，后来又去冰原吸取寒气，滋养冰焰，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
　　紫竹林是她私人休息场所，回到这里后，精神松懈之下，好像之前所有的疲惫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她现在不想运功，也不想调息，只想像个凡人一般，好好的睡一觉。